監牢之中,祁雙銳利的雙眼依舊散發着寒芒,哪怕身受重傷,她的意志也絕對不會屈服。
她還清晰的記得自己被俘的經過,她原本并不想冒險這麽早進入這片區域偵查,但是在岩羊縣市區的偵查中,她發現了足以讓她在意的情報,驅使着她哪怕是在沒有張曉凡命令的情況下,也必須要來到金盛恒的宅邸附近,一探究竟。
冒險的後果仿佛從一開始就注定了,她低估了金盛恒的警惕意識,不僅僅是他的宅邸,連周邊的山體上他都布置了數不勝數的警告裝置以及監控攝像頭,祁雙剛靠近便被發現,随即遭到了金盛恒保镖們的圍捕。
如果隻有那些保镖的話,祁雙也足以全身而退,她在槍林彈雨中殺出了一條血路,憑借着自己的神速以及修爲壓制,眼看着距離逃出生天就差一步——
可惜就是這一步的距離,那個戴着青銅獸面具的男人毫無預兆的擋在了他的面前。
之後的事情祁雙已經沒什麽印象了,她隻記得自己幾乎連還手之力也沒有,隻是一瞬間便被擊潰,等重新醒來之時,已經帶着一身傷勢,被鎖鏈牢牢的栓在了這座暗無天日的監牢裏。
甚至于她的靈氣回路也被外力全數封死,仿佛那個抓住她的人很清楚她的底細一樣,讓她現在隻能淪爲囚犯,動彈不得。
一切的罪魁禍首,就是現在站在監牢外,被金盛恒稱爲淩先生的那個家夥。
“淩先生,就算您這麽說,這女人可是殺了我不下十個保镖,剩下十幾個現在還是重傷狀态,哪怕現在給她戴上了鎖鏈,我也擔心啊。”
金盛恒擦着臉上的冷汗,忍不住緩緩後退一步,站在了李專員的身後:“而且這女人這麽強,不會是祝家已經知道了我和你們勾結在一起,派了死士來滅我的口吧?”
看着滿臉蒼白的金盛恒,李專員忍不住笑出了聲:“金老闆,您太緊張了,祝家最多也就打聽到了一點風聲而已,不可能知道你和我們的交易内容,指不定他們這次派那個失敗了的蒼公子來岩羊縣,表面上是給您祝壽,實際上就是來查您的。”
“我倒是不擔心那個輸給甯浩的廢物。”金盛恒咬了咬牙,“反正隻要過了今晚,整個岩羊縣乃至省北,都要天翻地覆。”
想到這裏,金盛恒的眼中也閃過了一絲狠毒:“不管這個女刺客是誰派出來的,留着她都是個威脅,尤其是今晚的宴會人多眼雜,誰知道會不會出什麽亂子?”
一邊說着,金盛恒直接從口袋裏掏出了自己防身用的手槍,緩緩将槍口對準了監牢内的祁雙:“幹脆在這裏一了百了,讓這女人知道膽敢闖進我的家門暗算我是什麽下場!”
就在金盛恒打算扣下扳機的時候,一股莫名的寒意卻頓時從他的腳底湧上全身上下,刺痛骨髓,迫使他僵硬的放下了持槍的手,腦門上已然流出了細汗。
而在他旁邊,淩先生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走了過來,輕輕按下了他持槍的手,動作溫柔,卻讓金盛恒吓出了一身冷汗。
“金老闆,不要因爲緊張就失去了方寸,你不是一直自稱智囊嗎?難道看不清楚這個女人對我們的用處有多大?”
金盛恒顫抖的收起了槍,僵硬的看着淩先生,不知道爲什麽,那個青銅面具總是讓他看的不寒而栗。
“你的意思是,用這個女刺客來當誘餌嗎?”
淩先生緩緩點頭:“沒錯,不管這個女刺客是誰派來的,隻要我們把她關在這裏,她的同黨遲早會來救她,而且不出意外,最好的時間點,就是今天晚上,趁着人多的時候,混進您的府上。”
“那會毀了我們今晚的計劃!”金盛恒瞪大眼睛,“這太危險了!”
淩先生自信的笑出了聲:“不過是一點小插曲而已,引他們進來,再甕中捉鼈就好,這事交給我們操心,金老闆您就負責和祝盛蒼打交道吧。”
金盛恒就算有什麽意見,一對上那張青銅面具也隻能不甘心的咽回去:“可是,你怎麽就能保證那個幕後主使者一定會來救她呢?這種時候,把她直接放棄也很正常吧,至少我絕對會這麽做!”
“所以您成不了他。”淩先生從喉嚨底下發出嘶啞的笑聲,一步步走到了監牢之前,凝視着祁雙遍體鱗傷的身影,“我了解那個人,他絕對會來救她。”
結果這次不等金盛恒開口,祁雙反而笑了起來,笑聲回響在監牢之内,讓金盛恒和李專員都露出了不解的表情。
“别等了,你們什麽也等不到。”祁雙冷笑道,“像我這樣的女刺客本來就是犧牲品,一旦被俘,下場都是死路一條,你們什麽也等不到,不想在這裏浪費糧食的話,奉勸你們還是盡快處決掉我爲好。”
祁雙的冷笑背後蘊含着她的決意,她當然相信張曉凡絕對會來救她,但她同樣也聽到了這些人的計劃,絕對不能讓張曉凡爲了自己的失誤以身犯險,加上張曉凡今晚本來還有其他計劃,更不能在自己身上浪費時間。
因此她才會出此下策,誘導這些人處理自己,說到這裏,她甚至還不忘凝視着那雙青銅面具後通紅的語視線:“雖然我不知道你是從哪知道了我的名字,但你的計劃絕對會落空,你也是修行者,應該知道這些修行者之間的法則。”
淩先生出乎意料的表示了贊同:“沒錯,修行者大部分都隻看重實力和自身的利益,是群泯滅人性的怪物,但你的那位主子可不一樣。”
“沒想到你到現在都沒反應過來,祁雙,太讓我失望了。”
淩先生緩緩将手放在了面具上:“明明我們也曾經相處過這麽多日子,不過我也能理解你,畢竟我現在面目全非,嗓子也被燒壞了,你認不出我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青銅面具伴随着搭扣接觸,逐漸被揭露下來,同時還有淩先生嘶啞的低聲:“我當然了解你的主子,我也了解你,因爲就是你們害我失去了我曾經擁有的一切,害我變成了現在這副模樣——”
面具桄榔一聲掉在了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而祁雙則在黑暗中凝視着那張臉,她的笑容逐漸凝固,轉而化作了駭然和驚訝,還有一絲難以置信。
“不、這不可能!”祁雙本能的往後縮了幾步,“你明明已經......”
“别驚訝,祁雙。”黑暗中的淩先生露出猙獰的笑容,“這年頭,死人複活都算不上稀奇,告訴我,你現在還有這份自信嗎?”
這一刻,祁雙隻想在内心祈求,祈求張曉凡不要來救她,甚至不要來到這座宅邸。
因爲,這裏已經爲他布好了天羅地網,隻等他踏進來。
不過此時此刻的張曉凡并沒有擔心這麽多,剛過中午,他便所有人都集中了起來,進行最後的布置和準備。
“首先明确一點,今天晚上的行動目的第一是救出祁雙,然後再趁機收集情報,必須弄清楚金盛恒和祝家之間到底在謀劃着什麽。”張曉凡凝重的說道,“當然,情況可能會有變化,所以需要我們準備臨時調整,方便應對各種局勢。”
孔淑雲緊張的吞咽着口水:“首先第一步就很難吧?既然金盛恒的宅邸守備這麽森嚴,咱們怎麽才能混進去?”
“這個不用擔心。”吳錦解釋道,“郁琳郁老闆是金盛恒邀請的貴賓,加上郝昭甯郝老闆也在受邀的人裏面,完全可以把你們帶進去,當然,前提是你們得變裝。”
“你們跟着郁琳進去,我跟着郝昭甯進去。”吳錦布置到,“畢竟金家還是有不少人認識我,我得保持低調,到了那裏面再想辦法和你們彙合然後帶你們去救你們的同伴。”
“郁琳她們會想辦法拖延金盛恒等人的時間,分散他們的注意力,可以的話,再試着和祝家接觸一下,看看能不能探聽到一點消息。”
吳錦确實布置的十分精确,加上他在金家生活了這麽久,他對那裏面的熟悉程度以及他的經驗無疑都能幫上張曉凡大忙。
高德祿歎了口氣:“我和老艾都沒受到邀請,隻能是給你們加油助威了。”
“你不是還在貧民窟裏争取了一批人嗎?”孔淑雲好奇的問道,“你打算讓他們幹什麽?”
“這你就别擔心了,我自有安排。”張曉凡緩緩點頭,“那計劃就這麽定了,今晚六點和郁老闆她們彙合,然後咱們出發,淑雲,你和我一起去。”
“我嗎?”孔淑雲吃了一驚,連連擺手,“不不不,那地方這麽危險,我可幫不上你的忙。”
張曉凡歎了口氣:“放心,我不是要你幫我救人,我是讓你跟着郁老闆她們一起多做點交際,和那些岩羊縣的本地名流打打交道,收集一點有用的消息,這個你應該還是很擅長的吧?”
孔淑雲這才松了口氣:“那沒問題,你剛剛差點把我給吓死。”
布置已經決定了,不過就在張曉凡起身的時候,一直欲言又止的玥玥總算是鼓起勇氣出聲:
“那個,我能一起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