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金家宅邸的路上幾乎燈火通明,明明金盛恒住在郊區,但是爲了迎接他今晚的生日,仿佛整個岩羊縣都已經被徹底點亮了一般,沿途的公路上幾乎全都是點亮的路燈。
“簡直就像是一條天路一樣。”孔淑雲坐在車上還不忘一邊抱怨,一邊整理着繁複的長裙褶皺,“那個金盛恒排場還挺大。”
同樣坐在後排的張曉凡則是凝視着遠處山巒中的那些燈光,顯然那裏就是金盛恒的别墅群坐落地,不過這麽看來,他的排場确實不是一般的小。
“今晚整個岩羊縣的名流都要去給金盛恒祝壽,他當然會講究這種排場。”坐在前排的郁琳依舊抽着煙槍,漫不經心的看着窗外,“不過大部分人其實并不在意金盛恒,他們在意的是祝家。”
“祝家?”
“沒錯,今晚的消息表明祝盛蒼也會到場。”郁琳有些冷徹的笑道,“雖然他是個被甯家擊敗,灰溜溜讨回來的廢物,但在岩羊縣的本地名流眼裏,他畢竟還是祝家的嫡系子孫,位高權重,隻要能想辦法結交到他,遲早能在省北站穩腳跟。”
孔淑雲搖了搖頭:“所以歸根結底還是一群馬屁精而已,都是爲了那點蠅頭小利跑來這裏卑躬屈膝,軟骨頭罷了。”
玥玥并沒有加入她們的話題,而是一個人安靜的看着窗外,她畫上了淡妝,換了個發型,爲的就是避免被認出來,加上那身性感的開背禮裙,讓她的氣質幾乎完美的結合了性感與可愛,讓人隻是看了一眼便難以移開目光。
意識到這點之後,張曉凡也收回了視線,畢竟今晚他還身負重任,首要任務便是想辦法打探到祁雙的消息,然後盡快把她救出來。
金盛恒的宅邸前方的确已經停滿了各種各樣的豪車,幾乎沾滿了全部門外的停車位,而且還有一輪接着一輪的名流賓客不斷進入,的确足以稱之爲一大盛會。
玥玥估計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場面,剛下車便看直了眼睛,而張曉凡和孔淑雲就顯得鎮定很多,更别說在前面引路的郁琳。
“記住,你們等下就跟緊我,裝作是我的随從,不要随便出聲,也不要輕易和其他人說話,免得暴露。”
郝昭甯和吳錦則跟在後面,一行人有驚無險的通過了金家宅邸的大門門檢,郁琳的邀請函顯然十分高級,以至于那些接待人員幾乎都對她畢恭畢敬,和對郝昭甯的态度形成了天壤之别。
“郁老闆,你和金盛恒關系很好嗎?”過了大門後,玥玥才忍不住低聲問道,“畢竟這些人一看到你的名字,态度馬上就發生了變化。”
“如果我和他關系好的話,我還用得着想方設法推翻他嗎?”郁琳反問道,“他之所以對我客氣,隻是因爲他知道我在岩羊縣有着足夠的勢力,他想維持他在岩羊縣的地位就必須要巴結我,這才是根本原因。”
今晚金盛恒的宅邸人滿爲患,幾乎十多個别墅莊園區都燈火通明,張曉凡等人現在還隻是在山腳下,至于金盛恒和祝盛蒼,則在需要通過延綿不絕的幾座别墅和院落,才能抵達的山頂本廳中。
“當務之急是盡快打探到祁雙的消息。”張曉凡不動聲色的跟着郁琳走進了第一個别墅廳中,這裏似乎是來賓的娛樂區,擺放着各式各樣的娛樂産品。
郁琳立刻融入到了角色當中,去和各路岩羊縣的名流交際,而吳錦則不露聲色的來到了張曉凡身邊,低聲說道:“如果你的那個同伴真的是被金家抓住了,那麽肯定會經過保镖團隊的手,所以隻要找到他們,肯定能打探出消息來。”
張曉凡點了點頭,不過還沒來得及搜索合适的目标,不遠處,玥玥那裏便發生了意外狀況。
“别害羞呀,小姑娘,你是和誰來的?我怎麽看着你這麽面生呢?”
一個穿着白色西裝,留着精悍短發的壯碩男子正要去拉玥玥的手,全然不管後者正在奮力掙脫:“别害怕,我是這裏管事的,要不要我帶你去這附近逛逛?給你介紹介紹金家有那些地方适合好好玩呀!”
“放開我!”玥玥愠怒的想要掙開手,“我不認識你!”
“沒關系,你很快就會認識我的。”那個男人舔了舔嘴唇,幾乎不掩飾他臉上的淫笑,而旁邊的那些來賓雖然看的面露嫌棄,卻沒一個人敢于上前制止。
“這是金盛恒花重金從外地請來的安保主管,叫做晏充。”吳錦在張曉凡身後低聲解釋道,“爲人方面就是個不折不扣的淫棍和人渣,但他确實實力強悍,而且深受金盛恒的信任,他可能會知道你那個同伴的消息......”
不等吳錦說完,張曉凡便已經冷着臉邁步上前,直接抓住了晏充的手腕:“放開她。”
“喔?你是她的什麽人?”晏充挑眉瞪了張曉凡一眼,“想英雄救美還是省省吧,這裏可是老子的......哎哎哎!松手,松手!”
晏充的表情瞬間從嚣張變成了痛苦,因爲張曉凡隻是稍微用力,他便感到手腕的骨頭都要開裂一樣,連忙抽了出去,并且驚怒不已的瞪着張曉凡。
已經有幾名保镖聞訊趕來,不懷好意的緊盯着張曉凡一行人,玥玥不甘心的站在張曉凡身後,隻能徒勞而又無助的看着這一切。
“你小子敢對我動手?”晏充捂着手腕,暴怒的說道,“我不認識你,所以你肯定不是岩羊縣的老闆,說!是誰帶你來的!”
聽聞這一切的郁琳急忙趕到圓場:“晏主管别生氣,這位是我的一個遠房表弟,今天特地跟我來見見世面的,不知道怎麽就沖撞了您,您可千萬别生氣。”
“原來是郁老闆的人。”晏充咬了咬牙,“我倒是不敢找您的麻煩,不過您的表弟這麽莽撞,既然冒犯了我,那總得給我道個歉吧?”
“那是肯定的。”郁琳不露聲色的笑道,本想暗示張曉凡道歉息事甯人,然而張曉凡卻隻是毫不在意的笑了笑。
“要道歉估計也是這位晏充晏主管先道歉,是他先冒犯了這位姑娘,難道他還占理嗎?”
郁琳吃了一驚,完全沒想到張曉凡會估計去激怒對方,不過張曉凡立刻便給了郁琳一個眼神,示意她放心,自己清楚自己在做些什麽。
晏充先是楞了一下,随後不怒反笑:“好!你小子倒是還算有種,放心,看在郁老闆的份上,在宴會上我不會動手。”
“但是這事也不能就這麽算了!正好我今晚無聊,你得陪我好好的玩一玩,如果你赢了,我保證之後不追究你的罪過!”
郁琳剛想阻止張曉凡,但是張曉凡竟然直接答應了晏充的邀請:“行,帶路吧。”
晏充直接轉身走開,而郁琳則下意識的拉住了張曉凡:“等等,你這是打算和他去做什麽?别忘了你今晚的計劃!”
“宴會上自然要有些宴會上應有的項目。”張曉凡淡淡的笑道,“而且接近他也是我的目的之一,郁老闆,你就跟過來一起看吧。”
在玥玥的視角當中,自然是她引發了這次的争端,所以越發的愧疚自責,不過張曉凡不忘輕輕拉着她的手安慰她:“沒事,你其實幫我創造了好機會。”
“機會?”玥玥很是不解,“什麽機會?”
“讓那個晏充入套的機會。”
晏充的目的地是位于大廳一側的射擊場,事實上宴會廳裏有許許多多這樣的宴會餘興娛樂設施,從牌桌到保齡球場,再到射擊靶場,幾乎應有盡有。
當然,這裏的射擊靶場不是真槍,而是橡膠子彈,但就算如此,靶場周圍還是隔開了一道厚重的玻璃牆壁。
而且兩人的争端也引來了諸多賓客的圍觀,其中赫然就包括岩羊縣乃至省北的一衆名流,看起來大家都對這兩人的對賭有濃厚的興趣。
晏充熟練的抓起了一支仿真步槍:“要玩就該玩點男人該玩的東西,我問你,你會用槍嗎?”
張曉凡隻是淡淡的随手拿起了一把步槍而已,而且回答的也極爲随意:“會用。”
與其他人的緊張不同,孔淑雲十分淡然,讓一旁揪心的吳錦忍不住問道:“你怎麽跟沒事人一樣,你不擔心嗎?”
“擔心啥呀。”孔淑雲完全是一副看好戲的态度,“我了解我們老闆,他但凡敢答應一件事,那就說明他有絕對的自信獲勝。”
盡管晏充自己都沒意識到這點,甚至于在他看來,張曉凡淡然的回答恰恰說明了他沒有自信,隻是在強裝鎮定而已。
“哼,爲了防止你等下說我不公平,我不妨現在就告訴你,我可是南方九省連續十屆射擊比賽的冠軍,在槍法這塊,我至今爲止還沒碰到過對手!”
“别廢話了。”張曉凡淡定的說道,“開始吧。”
張曉凡的冷靜引起了諸多非議,畢竟這裏的人基本上都知道晏充的槍法确實不是蓋的,然而張曉凡對于他們而言則是不折不扣的陌生人。
“和晏充比槍法,這不是找虐嗎?”
“就是,光是看那身闆我就知道,他輸定了。”
“這次可能連郁琳的臉也要丢盡了吧,還得在整個岩羊縣面前丢人,何必呢?”
“這就是死鴨子嘴硬的後果,咱們就看好戲吧。”
甚至很快還有人開啓了賭局,專門用來賭那邊能赢,基本上大多數人都是押在晏充那邊,畢竟哪邊能赢哪邊會輸看上去簡直不要太明顯。
唯有孔淑雲将自己身上攜帶的所有現金都押在了張曉凡這邊,面對那些不解的眼神,她暗自裏笑的幾乎比任何人都要開心。
很快,晏充就直接帶上了耳機,同時端起步槍,對着張曉凡嘲諷的一笑,大步走向了射擊處。
而晏充的射擊姿勢在專業人士的眼光看來也極爲不準确,不如說他隻是憑借着自己的眼力和手上的力度來維持穩定,這樣才能達到射擊的效果。
但晏充卻樂在其中,而且四周還有一群人爲他喝彩,很快,晏充便直接扣動了扳機,穩定的彈道頃刻間便徹底覆蓋了靶場。
等到短暫的沉默之後,人群裏頓時響起了一陣歡呼聲,而晏充也滿意的摘下了耳機。
“了不起!兩槍十環三槍九環,不愧是南方九省的射擊大賽冠軍!”
看着幾十米之前的靶子上還在散發着陣陣硝煙的痕迹,晏充得意的收起了槍,轉而看向了張曉凡,對着他挑釁一般的咧嘴嘲笑。
“看見沒有,你和我之間的差距可不是簡單的天壤之别這麽簡單,如果你不想丢人的話,還是直接認輸好了,老子大人不記小人過,現在還犯不着和你一般見識,隻要你好好跟我道個歉,看在郁老闆的份上,我不追究你的麻煩。”
畢竟對于晏充而言,郁琳表弟的身份多少有些分量,現在就算折辱他也沒有多少意思,還不如看他難堪。
郁琳也略微有些緊張的揪緊了心,她擔心的可不是自己的名聲,而是事情鬧得太大的話,會不會引起不必要的關注。
至于其他下了賭注的看客早就開始附和起來:“就是,早點認輸吧,别在你表姐和諸位貴客面前丢臉了!”
“區區一個普通人,怎麽會是晏充的對手呢?”
“沒意思,連點懸念也沒有,散了散了。”
伴随着這樣的嘲諷聲音此起彼伏,張曉凡卻絲毫不急不惱,而是當着所有人的面前緩緩上前幾步,直接随手拿起了一把氣步槍。
“噢?”晏充嘲笑的挑了挑眉,“不僅不認輸,竟然還敢繼續向我挑戰嗎?”
旁邊也有人低聲議論了起來:“這人是不是傻子啊?明明晏充都給了他台階下,結果這家夥竟然不認輸,反而是還要繼續挑戰?”
“就是死鴨子硬撐而已,到時候看他怎麽丢臉就行了。”
“是你們錯了才對。”這時候,反而是玥玥嚴肅的對着那些人說道,“他肯定會赢的!”
玥玥不敢直接喊出張曉凡的名字,隻能是這樣反駁。
随後,伴随着張曉凡緩緩舉槍,全場的氣氛也逐漸凝固下來,不過大多數人還是抱着一副看熱鬧的嘲笑心态,畢竟幾乎沒有人認爲張曉凡能在射擊這塊赢過晏充。
隻是很快,晏充卻看出了一些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