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家派來和甯家談判的代表悄然易主,不過這件事情并未激起什麽波瀾,甚至甯慕塵都是第二天才了解到了這個消息。
“祝小姐回去了嗎?”祝秀珍有些好奇,問祝秀珍,“接替她的是什麽人?”
孔淑雲歎了口氣:“據說是祝小姐的二哥,是個殘廢,長得也醜,和祝秀珍簡直不像是一個娘胎裏生下來的,但是嘛。”
“但是?”
“但是那個祝熙道倒像是個真正的商人,他直接坐飛機去了驚風市和甯少親自談判,和人說起話來一套一套的,也沒什麽架子,一門心思談生意,聽說和他打交道倒是比跟祝秀珍打交道要舒服得多。”
這這不僅是孔淑雲一個人的看法,也是甯家的普遍共識,無論如何,甯家和祝家之間的摩擦能慢慢緩解下來,這也讓甯慕塵松了口氣。
同時,岩羊縣,河港區碼頭。
此刻理應在回律州市路上的祝秀珍,卻突兀的出現在了這裏,而且行蹤極爲低調,除了自己的座駕之外,甚至都隻帶了幾個有限的保镖而已。
她本人也把自己嚴嚴實實的遮蔽了起來,生怕讓任何人看到她的真容。
畢竟,這是一次極爲危險的會面。
廢舊的倉庫裏滿是灰塵和發黴的味道,讓生來就生活在富家大院裏的祝秀珍很是不滿,用一方手帕遮起了鼻子,而且倉庫裏的那些人看上去也髒兮兮的。
粗壯的體格、紋身加上兇悍的氣質,這些人一看就是标準的地下勢力分子,而且他們當中的不少人都在用色眯眯的目光打量着祝秀珍的身段,視線裏絲毫不加掩飾他們的欲望。
“這裏到底是什麽地方?”祝秀珍不耐煩了,直接看向前面帶路的僧正,“你不是說這裏有可以爲我效力的人嗎?”
僧正不急不慢:“請保持耐心,小姐,很快您就能見到了。”
在倉庫的上層,祝秀珍總算是見到了此行的目标任務,那是一個身高兩米多的壯漢,穿着一身背心,留着光頭,左半邊臉上有着嚴重的燒傷痕迹,但就算這樣也遮擋不住他的兇悍氣質。
“讓我爲您介紹一下。”僧正側開身子,“這位人稱鲛爺,是這整個港區的大頭目,旗下有将近三百号打手和街頭暴徒。”
被稱爲鲛爺的男人禮貌的站了起來,身形如同一座鐵塔一樣,但卻露出了很是恭敬的表情,但不是對祝小姐,而是對僧正。
“一群地痞流氓。”祝秀珍似乎有些惱怒,“這就是你說的好幫手?”
僧正連忙安撫:“别急,小姐,鲛爺的人馬在這一帶頗有勢力,而且在整個岩羊縣内多少也有些人脈,關鍵是他出身貧民窟,對現在跟着甯家的那些個狼崽很了解,如果您想要對付作爲外地人的甯家,誰比他們更合适呢?”
鲛爺拍了拍粗壯的胸口:“祝大小姐請放心,隻要您給我指明目标,我現在就可以爲您把那家夥的人頭拿來。當然,前提是傭金管夠!”
祝秀珍不耐煩的擺了擺手,旁邊的保镖立刻将一個手提包扔到了地上,裏面裝滿了鈔票:“給我幹掉甯家的大小姐,這裏的錢就都是你們的了。”
鲛爺舔了舔嘴唇:“祝小姐,這可是單大生意,我們這些人都知道甯家不是好惹的,誰知道那個甯慕塵身邊有沒有什麽厲害的保镖之類的?到時候萬一我們犧牲太大......”
一看到鲛爺的表情祝秀珍便明白了他的意思,直接讓人繼續扔了一袋子錢下去:“這下夠了吧?”
鲛爺的手下立刻把那袋子鈔票撿了起來,而鲛爺看到加錢自然也露出了眉開眼笑的表情:“那您放心,這事就包在我們弟兄身上,您就靜候佳音吧。”
離開的路上,祝秀珍幾乎一秒鍾都不想在這裏多待:“爲什麽你不能親自幫我辦成這件事情?僧正,對你來說,這應該隻是小事一樁吧?”
僧正謙遜的笑了笑:“确實,但我現在在您兄長手下做事,要是讓他發現了我還在爲您工作,恐怕也不是什麽好事,至于這些地痞流氓,他們确實低賤,但有時候,這些髒活交給他們去幹也是最好的選擇。”
祝秀珍不耐煩的上車:“你最好說到做到,我會暫時留在岩羊縣,今天之内,我必須要收到甯慕塵的死訊!”
看着祝秀珍的座駕揚長而去,僧正也冷笑了一聲。
刺殺甯慕塵的話,張曉凡肯定不會坐視不管,而張曉凡的問題在于就連僧正尚且都看不清他的修爲,因此才會頗爲忌憚,這正好是個試探他背景和能力的好機會。
而且還能趁機讓祝秀珍吃個教訓,完全是一舉兩得的事情。
“好好享受這最好的時光吧,大小姐。”僧正最後身形直接隐入了陰影當中,消失不見,港區也再度陷入了甯靜。
當天傍晚,張曉凡和甯慕塵以及其他人照常出行,去視察岩羊縣一些新的基建項目,說實話,張曉凡對岩羊縣的安排已經差不多結束了,而在祝家的談判上,他能起到的作用也有限。
差不多等事情完結後,他就能回家,暫時将岩羊縣交給郁琳來打理。
當然,還有很多問題沒有徹底解決,就像玥玥仍舊在擔心着月榕的下落一樣,不過張曉凡相信,隻要和祝家的交涉對抗仍在繼續,他們遲早能再度見到月榕。
“新來的祝家代表比祝小姐專業多了。”孔淑雲在車上一邊看着窗外,一邊感慨的說道,“同樣是一家人,親兄妹,爲什麽差距會這麽大呢?”
“也許隻是表面上這樣而已。”吳錦作爲司機,一邊開車一邊解釋道,“要知道,同樣的生長環境和教育方式,塑造出來的成人本質上都是一樣的,隻是在一些方面會有些許差異。”
“你是說祝熙道可能也像他妹妹那樣?”
“我是說别被表面迷惑。”吳錦歎了口氣,“但如果能不再操心祝家的事情的話,确實少了一些麻煩,也許這樣就好吧。”
“話說,如果張老闆您回去的話,我能跟您一起回去嗎?”
這倒是讓張曉凡有些意外:“回去林北縣嗎?我以爲你更想呆在這裏。”
吳錦點了點頭:“我當然想待在家鄉,畢竟現在岩羊縣好不容易擺脫了金盛恒的鉗制,但我也渴望着外面的世界,我覺得隻有跟着您,我才能有一展身手的餘地。”
對此,張曉凡當然是點頭答應,玥玥正面帶憂愁的沉思着,而甯慕塵則在淡淡的打着瞌睡,一切似乎都歲月靜好,平安無事。
夕陽西下,回去的路上幾乎和往常沒什麽區别,唯有當駛過那一段空曠無人的路段時,張曉凡蓦然警惕起來,讓吳錦放低了速度。
“怎麽了?”吳錦有些好奇,“前面沒有要減速的地方啊。”
“沒事。”張曉凡平靜的說道,但是目光當中已經顯現出了一絲肅殺之意。
靈視加上凝氣境的感知能力,讓張曉凡現在對于危險到來的警惕性特别強,而此時此刻,張曉凡已經感覺到,至少有上百個目标正在瞄準自己。
“祁雙!”張曉凡立刻下令,而坐在七座商務車最後的祁雙則直接打開車門,立刻竄了出去,速度之快,讓吳錦和孔淑雲他們目瞪口呆。
祁雙,出動。
她速度爆發,加上跟在張曉凡等人身邊的其他昆侖極境會探子的暗中保護,一衆無聲的鬼魅迅捷的穿行在周圍各個建築物的陰影當中,将那些埋伏在暗處的殺手逐一抹除,幾乎悄無聲息。
然而當意識到不對勁之後,剩下的殺手們果斷采取了更爲激進的行動。
“開槍!”
“開火!立刻開火!”
張曉凡沒有猶豫,用最快的速度,一手攬過吳錦和孔淑雲,一邊抓住甯慕塵和玥玥,靠着力量和速度爆發直接沖出了車門,而下一秒,密集的槍林彈雨立刻便打在了那輛車上,将其徹底炸成了碎片。
火光和硝煙頃刻間四處紛飛炸裂,所有人幾乎還沒反應過來,孔淑雲臉上還帶着一絲錯愕,甯慕塵緊緊的抓着張曉凡的衣領,玥玥震驚不已,隻有吳錦反應了過來:“他嗎的,是殺手!”
“你們快離開,我去解決他們!”
扔下這句話,張曉凡立刻沖了出去,帶着滿腔怒火,打算以牙還牙,還以顔色。
此刻的槍林彈雨已經停了下來,因爲祁雙和其他昆侖極境會探子高效的身法和修爲早已讓殺手們争相逃竄,而張曉凡站立起身時,一陣大風也直接刮過,吹散了硝煙和火光。
張曉凡面對衆多的刺客絲毫不慌,漸漸的,其他刺客見形勢不對,紛紛逃離,張曉凡盯上一個刺客就追了上去。
原因無他,因爲這道身影一直站在正中心的位置上。
張曉凡猶如一道光一般,來到了想要逃跑的刺客面前,一巴掌将其按在了地上,頓時周圍塵土飛揚。
那人看起來孔武有力,一道疤痕直接從這大漢的臉上流到到了腰間,原本帶着滿臉煞氣的那張臉此刻在張曉凡的鎮壓之下,全部變成了驚慌,就連渾身都發抖起來,一時之間竟變得口吃。
“你背後的指使者是誰?”張曉凡用那雙冰冷的雙眸看着他,仿佛眼前的人就是一具死屍。
而這大漢早已被吓破了膽,聲音有些顫抖的回答道:“是鲛爺,鲛爺給了我們地址,讓我們在這裏狙殺你們,我們隻是聽到了他的命令,其他的一概不知,還請饒命!”
“刺客?說出你們的大本營?”
“岩羊縣河港區倉庫,港區中最大的地下廢棄倉庫中!”刺客頭目被吓得雙腿發抖,“饒命啊饒命我們也是聽命行事!”
“就你還不配讓我動手。”張曉凡緩緩的向遠方走去,一股無形的壓力散開來,這讓那刺客慌忙逃走。
可不等他跑出幾步,祁雙就出現在了他的背後,一陣刀鋒閃過,便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就連一絲聲音都沒來得及發出。
“宗主,我立刻召集人去消滅他們!”祁雙低頭看着張曉凡小聲說道。
“這件事情我要親自解決,你帶人跟在我的暗處就行!”張曉凡的雙手揮了揮。
隻是沖着張曉凡來的話,他并不在意,但這次,那些殺手威脅到了張曉凡身邊的人,那他就絕對不能輕易饒了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