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大爺算是清石村少數對張曉凡的歸來不怎麽驚訝的人，包括張曉凡帶着月榕登門拜訪的時候，譚大爺也隻是冷靜的開門，點了點頭之後，繼續去忙活自己的事情。
他似乎這段時間一直都在對那塊隕星進行着分析和解析，并且全身心投入其中，以至于張曉凡來了他連茶都沒泡，直接便讓張曉凡自己随便坐。
“您還真是拼啊，譚大爺。”張曉凡看了看周圍亂糟糟的院子，“您這地方應該很久都沒打掃過了吧？其實之前我就一直在好奇，爲什麽你不搬到村子裏去呢？一個人擱這坡上住，那多不方便啊。”
譚大爺随意的擺了擺手：“我可不想搬到村子裏去天天被打擾，在這裏住着就挺好的，挺清淨，你也甭拐彎抹角了，有啥事直說，我知道你來我這裏都是無事不登三寶殿的。”
張曉凡撓了撓頭：“那還真是啥都瞞不過您老人家，想請您幫我看看這個女孩，檢查檢查她身上有什麽異常的地方。”
張曉凡輕輕将月榕推了出去，而月榕則好奇的打量着眼前這個戴着眼鏡的怪老頭，不僅沒有害怕，反而還對他手中的那顆漆黑的隕星有些好其實。
“嗯？你女兒？”譚大爺狐疑的摘下眼鏡，“長這麽大了？”
“大爺，您老糊塗了？我哪來的女兒。”張曉凡無奈的歎了口氣，随後才将月榕的身份背景和來曆都解釋清楚。
譚大爺越聽越感興趣：“體質奇特，被祝家盯上的女孩？這倒是有點意思。”
譚大爺暫時放下了那顆隕星：“帶她進來，我好好看看。”
來到了譚大爺的客廳中以後，譚大爺才脫下手套，卷起袖子：“讓那女孩躺在那邊的床上，我馬上就檢查一下。”
譚大爺從櫃子裏翻出了個陳舊奇怪的儀器，看着就像是個掃描裝置一樣，但是卻又意外的簡樸粗糙，乍一看還以爲是玩具。
但是當那裝置掃過月榕身上時，立刻便散發出了明亮的光芒，讓譚大爺挑了挑眉：“果然如此，這個祝家還有點本事啊。”
張曉凡皺緊眉頭：“所以她到底是怎麽回事？這個儀器叫什麽名字？”
“這東西叫做掃靈鏡，放在以前是專門用來探測靈氣反應強度高的物體的，放在如今嘛，因爲修行界的科技也在迅猛發展，所以已經用不到了。”
“那這東西發出的光算是怎麽回事？月榕身上有高強度的靈氣嗎？”
譚大爺看了張曉凡一眼：“應該換個說法，她‘自身’就是高強度的靈氣儲備裝置。”
“儲備裝置？”張曉凡滿臉問号，“您能更通俗的解釋一下媽啊？”
譚大爺背着手：“簡單來說，這個女孩并不是‘人’，至少不是你認知當中的人。”
“她的這種情況在修行界有一種專門的名詞可以形容，‘爐鼎’，顧名思義，就是從嬰兒時期開始便經過悉心改造和培養，将她全身上下的靈氣回路以及經脈全部回溯鍛造，使其成爲天生的靈氣吸鐵石，以及靈氣儲藏罐。”
譚大爺舉起一根手指：“因爲嬰兒的可塑性最高，所以隻能從剛出生時便開始培養改造，有些甚至要在胎兒時期便接受各種引導，爲的就是培養出這天生的‘極品’體質。”
“極品體質？”張曉凡難以置信的看着月榕，“所以她才有這麽絕佳的靈氣适應性和靈氣回路，她天生就是爲了成爲修行者而生的，對吧？”
譚大爺挑了挑眉：“那你可就錯了，我剛剛說了，她隻是‘裝置’而已，用來吸收和儲藏靈氣的裝置，縱使有着萬中無一的人造回路，她也無法進行更高層次的修行者修習，因爲她脆弱的體質無法像你那樣經過洗精伐髓，更沒辦法承載住修行帶來的靈氣壓力。”
在張曉凡錯愕的眼神下，譚大爺最終解釋道：“爐鼎對于修行者而言唯一的意義，就是給那些大宗門的核心繼承人當做随時采集補充靈氣的容器而已，用專業術語來說，就是所謂的‘靈奴’，至于具體怎麽采集補充，我想你大概也猜得到。”
張曉凡難以置信的看着月榕，她無疑聽不懂張曉凡和譚大爺所說的内容，依舊在好奇的看着他們，這純真的眼神讓張曉凡更加難受：“所以，月榕被培養出來的意義，就隻是爲了給修行者當床奴？”
“這算是難聽的說法，不過确實是這樣沒錯。”譚大爺背着手，“這個小姑娘的體質算是爐鼎當中的極品了，培養的相當完美，顯然投入了大量資源和精力，難怪祝家會這麽觊觎她。”
“可她看上去才五歲啊，這可能嗎？”
譚大爺搖了搖頭：“這就是你不了解了，爐鼎的體質結構和普通人是完全不同的，你看着她現在隻有五歲，但很有可能她才剛剛誕生幾個月不到，然後再過幾個月乃至半年，她就能完全發育成熟。”
張曉凡幾乎難以想象那副畫面，隻能用力搖了搖頭，驅散了這些雜念，不管如何，他現在總算是明白了月榕身上的秘密。
譚大爺表情複雜：“爐鼎對于任何修行者來說都是無法抗拒的存在，所以你最好好好保守這個秘密，并且保護好這個女孩，當然，在她特殊的體質下，你想一直隐瞞下去，其實也不現實。”
張曉凡沉重的點了點頭：“我知道了，大爺，有什麽辦法能讓她變回正常人嗎？”
這次就連譚大爺也沉重的搖了搖頭：“你對人體醫學的了解層次比我高的多，如果連你都找不出答案，我就更不用說了。”
答案似乎已經注定了，張曉凡隻得帶着月榕回去，将她還給了玥玥。
“怎麽樣，張大哥？”玥玥抱着月榕，一邊輕輕逗她笑，一邊期待的問道，“您說的那個老先生知道是這麽回事嗎？”
看着玥玥和月榕，張曉凡深吸了一口氣，最終給了她們一個寬慰的笑容：“沒事，月榕很好，不用擔心，就是體質可能偏弱，平時一定要看好她，不要讓她到處亂跑。”
玥玥摸了摸月榕的頭發，堅定的點了點頭：“嗯，張大哥您就放心吧，我一定會照顧好她的，畢竟當初要收留她也是我的主意。”
孤苦伶仃，相依爲命的兩人，一想到這裏，張曉凡就不忍告訴玥玥這麽殘酷的真相。
而盡管譚大爺說别無他法，但張曉凡還是願意盡量去嘗試，找出一條可行的辦法，來治好月榕。
隻不過眼下張曉凡還要兼顧其他事項，隻能是暫時将這點放到之後處理，畢竟月榕也還有很長的時間。
爲了讓球場那邊盡快投入運營，張曉凡考慮到孔淑雲一個人畢竟獨木難支，因此幹脆從省城那邊把吳錦連夜調了過來，讓他去協助孔淑雲建設球場的運營，而且張曉凡也相信他能表現出色。
之後又過了幾天，張曉凡本想繼續完善球場那邊的工作，畢竟他想盡快完結村裏的事務，然後帶上大家一起去旅遊，完成約定。
結果當晚，張曉凡便接到了電話，岩羊縣艾維奇的公司正好放假，因此他打算直接帶着他手下的主播們來清石村，給張曉凡捧場。
張曉凡自然一口應允，第二天，他便親自去迎接艾維奇等人，而且玥玥也在其中，畢竟這些人都是她之前的‘家人’。
“高德祿一直說這地方怎麽不錯，今天過來一看，倒是名副其實。”
艾維奇完全是抱着郊遊的心态出來搞團建，一身休閑西裝配上太陽鏡顯得十分休閑：“玥玥，看到你在這裏過得好，我就放心了。”
玥玥早已和那些主播姐姐們玩到了一起，久别重逢讓她高興了不少。
而艾維奇手下那些主播也差不太多，各個都拎着大包小包，不過讓張曉凡感到意外的是，她們并沒有攜帶攝像頭什麽的。
“我以爲你今天順勢還打算來一輪戶外直播。”張曉凡好奇的問道，“結果隻是單純來玩的嗎？”
艾維奇搖了搖頭：“工作是工作，休閑是休閑，這屬于兩碼事，今天全體放假，我當然不會要求她們到了這裏還要頂個攝像頭，不糟心嗎？”
其實從這點大抵就可以看出艾維奇他們和徐靜的差别，徐靜是真的将直播當成是自己的事業和追求，因此才會攝像頭不離手，随時都想要拍下那些讓人心動的瞬間。
但艾維奇他們估計就隻是将直播當成是工作而已，不過這倒不算什麽，混飯吃而已，人人都一樣。
“這邊走吧，上了棧道就是溫泉旅館，到那裏好好休息一下再說。”張曉凡幾乎都安排好了，“之後想進山郊遊，或者是去球場打打球，都随你們。”
這群主播們很快便歡快的散去，大部分都往原山方向體驗溫泉去了，小部分則是打算去球場那邊看看。
至于玥玥反而留在了艾維奇身邊，似乎還有别的話想說。
“我們去那邊的清石餐館談吧。”張曉凡指向了村子的方向，對着艾維奇說道，“一邊吃一邊聊，玥玥也來嗎？”
“嗯。”玥玥用力的點了點頭，“我也一起去。”
沿路途中，艾維奇的表情相當輕松：“岩羊縣如今算是太平多了，多虧了你，如今我的生意再也不用擔心有人上門騷擾。”
艾維奇摘下太陽鏡，露出誠摯眼神：“這個人情我們确實難以報答，謝謝你了。”
“我們現在不就在談還人情的事情嗎？”張曉凡淡然的笑道，希望用這種方式打消艾維奇的顧慮，“而且岩羊縣如今算是寄托在我的名下，我幫艾老闆你，也算是幫自己的城市增長經濟嘛。”
既然是張曉凡請客，清石餐館自然火力全開，上了一桌子大餐，看着眼前的一桌子菜，艾維奇算是百感交集。
“看見你們這裏這麽和諧，我就想起了我的老家，比這裏更偏僻，更窮，而且也沒有你這樣的人站出來爲家鄉發展出力。”
“大多數都是像我這樣，年紀輕輕就做着白日夢離開了家鄉，等到混了十多年都沒混出個頭，早就沒臉回去了。”
艾維奇自顧自的倒了一杯藥酒，随後先幹爲敬，看不出來他還有這麽豪爽的一面。
一同陪同的孔淑雲則是深有共鳴：“誰不是呢？虧我從小到大還一直當的是高材生，結果出去之後碰了一鼻子灰，不也是夾着尾巴回來了？”
“估計如果不是老闆拉我一把，我現在都還在家裏躺着等死呢。”
張曉凡隻是端起酒杯：“不用那麽感傷，總之祝你今後的生意一帆風順，艾老闆。”
“哈，那我也祝你張老闆事業有成，幹了！”
兩杯酒下肚，艾維奇稍微起了些酒勁，這才從旁邊的公文包裏拿出了幾卷文件：“這是我連夜打印的，具體條款都列出來了，你看看有沒有不合适的地方。”
張曉凡接過了文件，仔細查閱了一番，這才有些驚訝的擡頭：“你真的确定嗎？這對于你們而言可不算是公平買賣。”
“對我們這類直播公司來說，做些人情廣告再正常不過了，況且你幫了我們這麽大的忙，我們總得表現心意才是。”
“再者說了，看你這裏發展的這麽好，或許咱們還能雙赢呢。”
孔淑雲接過那些合同看了兩眼，這才明白了張曉凡的驚訝從何而來。
艾維奇的直播公司将在今後爲張曉凡定期做宣傳廣告，而且也會定期進行帶貨直播，過程中收取的傭金微乎其微，等于沒有。
而艾維奇公司現在正火熱的直播收入，正兒八經做廣告的話，是不至于收這麽低的費用的。
“好了，這樁交易就算是談成了吧？”艾維奇搖搖晃晃的起身，“我也要去山上泡下溫泉，老早都沒享受享受了。”
“看不出來那大叔也有帥的一面嘛。”孔淑雲撐着臉有些感慨，“嗯，我要是到了這個年紀還有這麽樂觀就好了。”
“先管好球場的事吧。”張曉凡提醒道，“至于玥玥，你的那些朋友們都上去了，你不打算上去嗎？”
“我嗎？”玥玥楞了一下，随即才反應了過來，畢竟現在她也算是在暖竹館工作，因此立刻起身，“我這就上去，不好意思了，張大哥。”
言畢，玥玥迅速跑開，似乎還有些臉紅。
“老闆，那小姑娘不會是喜歡上你了吧？”孔淑雲湊近過來低聲說道，“怎麽看都有那個趨勢啊。”
“别胡說，她明顯不是那個意思。”
張曉凡可以确信那是欲言又止的表情，玥玥究竟想要表達什麽呢？
之前玥玥表明過她想要變強的願景，但張曉凡一時間也難以幫到她，加上之後的事情耽擱，玥玥似乎也暫時放棄了那個打算，現在張曉凡也不明白她的心迹。
可惜她不打算說的話，張曉凡也沒辦法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