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入影蹤門,就是因爲有趣!”炎舞坐在一旁說道。“影蹤門有着上千年的傳承,有許多不出世之秘。遍布世界各地不說,裏面的成員不管是充當殺手還是間諜,都是一等一的存在,人們稱他們爲鬼魅。”
“我從小可是做夢都想加入影蹤門。到了大了,我終于找到了加入影蹤門的渠道。”炎舞很自豪的說道:“好不容易我終于熬過了測試,還有訓練,現在是時候向影蹤門證明我自己了!”
炎舞歪了歪頭,繼續對霜天說:“無論是刺殺商業大佬還是刺殺政府要員,甚至是軍閥。我都絕無二話。”
“作爲殺手,我們刺殺他們很有可能就改變了曆史。”炎舞豪氣的說。
不過緊接着,炎舞就歎了歎氣說:“可是現在呢,我們現在在一個山頂的大山莊裏,被一個長得像肥豬似的土财主指手畫腳。”
“我們還得去刺殺比這個土财主還不入流的人,這能叫什麽殺手啊,真是讓人太憋屈了。”
霜天在一旁聽着炎舞的唠叨和抱怨,她無奈的搖了搖頭,等到炎舞抱怨完,她才一躍而上,和炎舞一起并肩坐在屋檐上。
“要不要聽聽我的故事?”霜天問道。
“好吧,反正我現在也是沒事,随便聽聽。”炎舞朝霜天那邊靠了靠。
“看起來冷冰冰的,就跟個冰雕一樣!”炎舞在一旁小聲吐槽道,這哪裏能瞞得了霜天的耳朵?
她隻不過是笑了笑,自顧自的講起自己的故事來,“我自幼就長在影蹤門下,因爲我是影蹤門撿來的。”
“從小到大,每一天我就是作爲由影蹤門的利刃培養的。”
“還記得我十三歲第一次跟門裏的前輩出去執行任務,一直到現在,我記得特别清楚,在我手下,一共有六十一條人命。”霜天許是不适應這麽近的距離,又離炎舞坐的遠了一點。
“我記得這六十一人中,有全心全意呵護妻子的丈夫,滿心想要回去看一眼孩子的父親,有善良的朋友,還有立志要守護蒼生的人,要成爲大英雄的人……”
“他們每個人有老有少,有自己的喜怒哀樂,也都有不同的過往,當然他們也理應擁有燦爛的未來。可是我們手下的刀斬斷了他們的過去,斬斷了起因。”
“自然也斬斷了他們的未來,這一切的結果……”
“這些生命可能在我們眼中隻是一個數字而已,雖然這是影蹤門的傳承,你可能也覺得有趣,但我告訴你,當我們手起刀落,手上沾染了另一個人的鮮血,或是背負上一條人命的時候。”
“我們的絕路也會走得更遠,更加無法回頭。”
霜天緩緩地看向了炎舞,她看到她稚嫩的臉龐,有些忍不下心來。
但一想到她的未來,她還是迫使自己冷着聲音說道:“炎舞,告訴我,你在殺人之前,直視過對方的眼神嗎?看過他們眼睛裏的恐慌了嗎?聽過他們求饒的話嗎?”
“你不要逃避,回答我。”炎舞知道自己沒有什麽經驗,她索性不回答,撇開頭來小聲的抱怨了一句:
“用得着這麽斤斤計較嗎?我不就是抱怨兩句,真是太小題大做了。”
“這不是認不認真的問題,這是我們無法逃避的事。因爲我們的路無法回頭,無法更改。”
“無論是做一個麻木的劊子手,還是做一個嗜血如狂的瘋子,或者是心甘情願讓自己被洗腦,被放縱……要麽就是清醒的看着這一切,但我們都無法後悔,因爲這是我們自己的選擇。”
“所以這并不有趣,甚至這也不是一場遊戲,因爲沒有遊戲以生命來做代價的。”
炎舞聽到霜天着滿嘴的大道理後,癟了癟嘴,她有些煩躁的說道:
“好了好了,我不當做兒戲就是了,你莫要再說了,我真是怕了你了。”
“所以,霜天,我們還要再殺幾個人才能回去?”
“兩個,理論上來說,就隻有兩個。”霜天知道炎舞現在有些煩躁,但她還是說道:
“第二個人,就是甯慕塵。”霜天淡淡的說。
“什麽?就是那個大小姐?”炎舞聽罷,心裏有些失落,“其實我還是挺喜歡她的。爲什麽要殺她呀?”
早在之前,炎舞就在大廳裏偷偷的看甯慕塵與晏倫的對峙,從那時候起,炎舞就開始悄悄的關注并記住了甯慕塵。
“我也不知道,這隻是雇主的任務,我們照常完成就可以了。”霜天轉身離開,她對炎舞說:“你在這老實呆着,待我完成任務,我會回來找你的,然後我們一起回影蹤門。”
“什麽?我不同意,我要和你一起去。”炎舞對霜天這番言論十分不滿,“雖然我的資曆和經驗不如你,但我和你要嚴格論起來的話,也算是平輩的學員吧。而且我剛剛也圓滿的完成了任務呀。”
“你就不打算讓我跟着去曆練曆練嗎?”炎舞一臉焦急。
“不行,你就在這裏等着我,完成之後我來找你。”霜天的态度十分堅決,一口就否決了炎舞。
“在我回來之前,你不許離開。”霜天說完這句話,便離開了。
炎舞低罵了幾聲,但還是乖乖的坐了下來,等着霜天的回來。她看着漫天飛舞的雪花,又發起牢騷來。
霜天沒有讓炎舞一起,是因爲她知道她将要面臨的張曉凡是有多麽的強大,不僅是她的任務卻不允許她退縮,還有她曾經被張曉凡狠狠羞辱過一番,因此她要把這個面子找回來。
與此同時,甯慕塵和王豔茹也收拾好自己的東西,她們準備臨時出去避一避。在離開之前,甯慕塵心想還是找辛思蛟說一下自己要暫時離開的情況。
甯慕塵不是那種不重情重義的人,她想暫時離開辛家,是不想讓辛家白白的蒙受損失。
當甯慕塵對辛思蛟說明自己的去意之後,辛思蛟卻已經下定決心要甯家共進退。
事實上,辛思蛟是怕張曉凡下中仙山以後,他們會抵擋不住辛家的攻勢。不如等張曉凡他們一夥下山之後,自己也随之下山,到時候再慢慢思考如何應對。
霜天現在在雪幕中穿行,她手中一動,轉眼間指尖便多了幾根毒針。針鋒寒光,霜天已經做好了殺死甯慕塵的準備。
刺客的本領,在于藏匿,在于狠毒,在于一擊必中。
靜是一言不發,動時暴如驚雷,一次擊殺目标。
若不能做到一擊必殺,也便失去了一名刺客最大的優勢。
霜天自然也将這個道理爛熟于心,她現在正在等,正在潛伏,就站在閣樓之中,靜靜的觀察着自己的目标。
在霜天看來,她的目标隻不過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雖然氣質動人,但很難打到他她這樣的冷血殺手。她隻要一出手,便能輕松擊殺這名女子。
讓她還仍在觀察,沒有急着動手。因爲她要找到最佳時機,等到所有威脅都被排除之後,使出緻命一擊,一擊必殺。
霜天細細想來,自己早已經殺過無數個如這般的普通女子、母親或是家庭美滿的妻子。
這個人死了,隻不過是平添一個數字而已。
霜天正站在閣樓之中,卻莫名的感到了一絲威脅,她也說不清楚這威脅到底是來自于哪裏。
現在霜天卻感覺自己有點猶豫?自己爲什麽會猶豫呢?霜天琢磨不透。
“這裏真是太美了,一想到要離開這裏,我還有點舍不得呢。”許玲玲看着這風景優美的山莊,不舍地說道。
“沒事啊,以後如果有機會,我們還能再來這裏。”甯慕塵有些感慨的打量着山莊周圍,可是這次,她非走不可。
甯慕塵看向遠處,那正是一處纜車。
甯慕塵和許玲玲停留在此,都是在等一個人。
霜天現在正嚴正以待,她已經意識到自己不能再猶豫下去了,必須馬上動手,如果目标人物甯慕塵上了纜車,她的行動難度将會加大。
況且霜天也覺得晏倫也很樂意見到甯慕塵這個人死在山莊裏,這樣的話,晏倫也能更加的震懾他的敵對者。
一陣風刮過,甯慕塵無意識的往後退了一步,她感到有些冷,于是眯了眯眼睛。
“就是現在!”霜天心道。
于是她暴起沖刺,向甯慕塵沖去。
無論有多遠的距離,都在這般快速的沖刺之下變得咫尺。霜天甚至已經看到了甯慕塵被自己手中的毒針刺穿倒地的場面。
可是,甯慕塵隻是裹緊了身上的衣服,什麽事情沒有發生。她隻是看見幾片雪花落在了自己的衣服上。
怎麽回事?如果甯慕塵自己的直覺沒有錯的話,因爲她感覺到了有什麽東西在向自己靠近。
甯慕塵瞪大了雙眼,看了看四周還是什麽沒有。
到底是怎麽回事?難不成是自己的幻覺?這真是奇怪!
“慕塵,你這是怎麽了?是不是太累了?要不要休息一會兒?”王豔茹一臉關心。
她握住了甯慕塵的手說道。
“豔茹姐,你不用擔心我,沒事的。”甯慕塵有些感激的回握了王豔茹的手。
“話說回來,老師怎麽這麽慢呀。”
中仙山上的閣樓中,霜天正警惕地着看着四周。
眼前是一個破了大洞的窗戶,正呼呼的往裏面灌着風。而四周則是空無一人,見狀,霜天的警惕心更重。
中仙山莊占地面積十分大,平時也隻是供各大家族在雲台宴上使用,沒有宴會的時候,房間裏基本都是空蕩蕩的。房間裏隻保留了最基本的裝飾,沒有什麽人住。
剛剛那一瞬,到底發生了什麽?
她爲什麽沒有成功刺殺到甯慕塵?
一串又一串的疑問,在霜天腦中浮現。他此刻也瞪大了眼睛,并莫名的感到了一絲緊張。
就連她那十分敏銳的五官也沒有探知到,剛剛究竟發生了什麽。
他隻是隐隐約約的感覺到将要刺殺甯慕塵的那一瞬間,被一個飛來的東西帶到了這閣樓之上。
自己連半點反應時間都沒有,就被帶走了。
究竟是什麽東西撞飛了自己?
不,這根本不可能!
那樣的速度完全超出了人類的極限,幾乎要突破了音速。
難道是……
霜天忽然回想起來了,之前那個曾将自己輕松制住的那個人,他一定有這個實力。
那個人就是:張曉凡!
可惡,終究是被發現了嗎?
霜天有些不甘心,他警惕地看了看周圍,仍是不願放棄一絲可能。
“你就是影蹤門的人嗎?”張曉凡帶着祁雙與狄元傑緩緩的走了進來,張曉凡直勾勾的盯着霜天,他已經認出了霜天,這個人但是之前在雲仙台邂逅的那名女子。
看到張曉凡一步一步的靠近,霜天的臉色變得蒼白。
她痛恨自己沒有能力,沒有能力在如此大的威壓之下進行反抗,甚至連站都站不穩。
“宗主,無需廢話,屬下這就将她制服。”狄元傑活動了一下筋骨,拿起武器,準備和祁雙一同上去對付霜天。
“不用了。”張曉凡立刻出聲阻止了他們,自己擡腳,緩緩的走上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