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靜瑤十分無奈的一次又一次将她拉了回來。
“長樂,長安城中遍地都是貴族之人,你總這樣引人注目,要是被人認出來就不好了,先老老實實的坐着,待會到了等你姐夫安排好了咱們再去遊玩。”
李麗質一聽,小嘴癟了起來。
林景陽低笑的聲音從門簾外傳來,“無礙,夫人,長樂既然好奇你就由着她去吧,有我在不礙事的。”
一聽姐夫爲自己說話,李麗質的尾巴都快要翹起來了。
李靜瑤突然感覺有些頭疼,明明兩人昨夜裏還是一副針鋒相對的模樣,誰能想到一頓早餐之後,兩人的關系就大變樣了?
不過見林景陽這麽說,李靜瑤也不再阻攔。
從金光門進入行駛在金光大街上,駛過一個崇化坊之後,就直達西市了。
長安城中商貿交易最繁華的市場,無疑便是長安縣的西市和萬年縣的東市了。
其中,西市便是外來商人駐紮最多的市場。
在盛唐時期之後,西市的繁榮度更是遠超東市,被人們常成爲“金市”。
有一說一,也正是因爲外來商人比較多,林景陽也更加喜歡逛西市。
家裏的土豆蛋子就是從西市裏面淘來的。
外來的商人一多起來,西市的商業種類也就越多。
經常能淘到各種各樣稀奇古怪的物件。
林景陽最看重的還是從西方國家那邊傳進來的一些糧食種子。
這些東西在古代人的市場中算是冷門的。
因爲大家都不認識,也不知道這玩意兒買回來種植,有啥用?
林景陽一行人這一次的主要目的也是西市。
西市裏面四條大街,将市場分爲了九個區域。
每個區域都有各式各樣的商鋪,非常繁華。
林景陽駕駛着牛車,從西市的正大門進入。
找了個市場和牙行居中的位置停放了牛車。
李靜瑤已經快要拉不住活蹦亂跳的李麗質了,她求助似的看向林景陽。
林景陽無奈搖搖頭,掏出一個錢袋子,交給冰兒。
“夫人,我需要先去一趟牙行,将今天的任務給完成了,你們今日的任務便是每人定制兩套衣服,再買點自己喜歡的物件,任務量就是要将牛車填滿。”
“我先去牙行,你帶着長樂先去逛逛,一個時辰之後,錦衣坊彙合,我會去尋你們。”
李靜瑤點頭,“好吧,那夫君你自己一個人多加注意,牙行裏面比較混亂。”
李麗質大喜呼聲,“姐夫最好了!阿姐,我們快走快走吧!我從前都沒有機會來這裏逛逛,今日你們誰都别攔着我!我要将姐夫的錢袋搬空......”
說完李麗質竟掙脫了李靜瑤的手,興緻沖沖的跑了出去。
李靜瑤一見心中大驚,立刻帶着冰兒跟了上去。
有冰兒在他們身邊,林景陽還是比較放心的。
冰兒身上也有幾分拳腳。
一般的市井混混就是來十個二十個,都不夠冰兒打的。
見三個姑娘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
林景陽也不多做停留。
邁着大步就往牙行裏面走去。
牙行不是一個商鋪,而是類似于一條商業街一般。
許多牙販子站在道路邊招攬生意。
這是最常見的模式。
比較高檔一些的牙行才是商鋪的規模。
而那些牙行,多數招待的都是有錢的富貴人家,裏面的奴仆都是經過專業的訓練。
女奴更是多少都知曉一些琴棋書畫之類的才藝。
林景陽一進入行當。
撲面而來的是一股悶悶的味道和各個人販子的招攬聲,還有一些奴仆的哀嚎。
這裏面的場景,就不過多描述了,有的奴仆此時正在經曆着非常慘的待遇。
在這裏面,奴仆幾乎沒有什麽尊嚴可言,都被像是商品一樣交易。
林景陽邊走邊留意各個牙販子身後的面孔。
他這人做交易的時候,沒什麽麻煩的講究,隻講究一個合眼緣。
走了大半個行當,都沒有什麽合眼的奴仆。
他正準備轉身前往另一個行當。
忽而聞得一聲悶響。
“砰!”
“啪!”
緊接着一聲鞭子抽打的脆響。
一擡頭發現周圍來挑選奴仆的人都自發圍在一個鋪子面前。
“下賤東西!身子都賣給别人了,居然還敢偷老娘的東西?看我今日不打死你這個小賤蹄子!”
“呸!什麽玩意兒!難怪被人當做物品一樣賣來賣去,簽了賣身契,一日爲奴就終身下賤!居然還敢沖老娘龇牙咧嘴?我今日不抽死你這事兒沒完!”
一道尖酸刻薄的聲音穿過人群響了起來。
随即就是鞭子不斷下落的聲音。
緊接着牙販子着急道,“這位夫人可使不得啊!這小妞可是我這批貨裏姿色最佳的了!我還指望着她能賣個好價錢呢,你要是把人給我打壞了,我就賺不到錢了啊!”
那咋咋呼呼的老娘兒們立刻道,“放你的狗屁!就這小賤蹄子還遑論姿色?一個卑賤的賤奴罷了,我就是打死她都沒人敢管,而且,我還沒跟你算賬呢!你手下的人,居然敢偷我的東西,我這個镯子,可是請了西域的大師親手雕刻,工藝價值千兩,如今被這小賤蹄子給摸了,簡直就是侮辱了我的镯子,你說說這錢你要怎麽賠?”
牙販子一下子就慌了,“夫......夫人,這镯子與我可沒有什麽關系,是這臭丫頭偷......偷的,你要算賬你找她去。”
“那你還說個屁,這小賤蹄子一看也不是能賠得起的樣子!我不管,今日這镯子的錢,你一定要賠給我!”
就在這時候,牙販子身後一個被綁着的男子掙紮了一下,轉過他面黃肌瘦的臉,露出一個谄媚讨好的笑容。
“這位夫人,我有一個辦法能夠讓你彌補損失!”
衆人一看說話的是個奴仆,眼中紛紛露出了輕蔑鄙夷的神色。
那婦人也是佯裝捏着手帕捂住鼻子,嫌棄的不行,“你說說。”
“這丫頭姿色确實不錯,而且年紀不大,應該還是個處子之身,若是賣到樂安坊,讓她日日賣身替你賺錢,也就能賠償你的損失了!”
那男子笑着,無限的将自己的姿态放低,宛若一隻沖着主人搖尾巴的小狗。
刻薄婦人一聽,雙眼發亮,“是啊!你這麽一說,倒也有幾分道理,你這小子還算是機靈!”
接着她轉頭對牙販子說,“這兩個人的賣身契,我買了,這小夥子腦袋挺機靈的,可以到我府上做點雜活,還有這丫頭,我要把她送到樂安坊!替我賣身賺錢!”
那婦人咄咄逼人。
林景陽擰着眉頭,着實是有些看不下去了。
他仗着身高優勢,都不用往前擠,站在人群後面就能大緻看清楚裏面的情況。
一個身形瘦弱,衣衫褴褛的小姑娘跪着趴在地上,如同寵物一般,脖子上綁着繩子,手腕上也沒少。
此刻她身形顫抖,被那刻薄婦人手中的鞭子打的鮮血淋漓。
她臉趴在地上,林景陽沒看清楚面容。
那牙販子一聽有人要購買自己的‘貨物’,立刻笑逐顔開的搓着手,“夫人真是通情達理,就如你所說的,這丫頭你買了去,賣身契捏在你手裏,你想做什麽,别人都管不着,你說是不?”
“不!我沒有......偷她的東西,這個镯子是我的......是我阿爹親手給我雕刻的.....”
牙販子尋找賣身契的瞬間。
林景陽忽而聽到趴倒在地上的姑娘弱弱的開口。
她的聲音無比虛弱,在場都沒有幾人聽得見。
林景陽耳尖,聽出她語氣中的堅定和倔強。
是那種甯死不屈的倔強。
那刻薄婦人一聽,氣的再次舉起鞭子,抽了兩下空氣,惡毒道,“你這該死的小賤蹄子!居然還敢污蔑老娘?老娘買你是你的榮幸!左右你的賣身契就快是我的了,我先給你點顔色瞧瞧,讓你好好記住什麽叫做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