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鹽池?你怎麽看出來的?”
林景陽微微驚詫。
他看了半天都沒看出來這居然會是鹽池。
在初唐時期,百姓們吃的鹽多數都是井鹽和礦鹽,估摸着還要到後期才會采集海鹽。
還有一種則是這種比較稀缺的鹽池了。
鹽池爲天然産物,可遇不可求。
就連皇帝手中掌握的鹽池,幾隻手都能數得過來。
“我看到這些人手中搬運的,是白色的晶體,你再看這個湖泊,竟是大面積的灰白色,若是靠近點看,便能看到湖邊産出的白色晶石。”
黎知溫的語氣又下降了好幾個溫度。
在她身邊,林景陽都有些忍不住想打哆嗦。
古代人習武除了能夠大殺四方之外,最大的益處便是能提升各個感官的能力。
就比如現在,在夜色中,林景陽最多隻能隐隐約約看到不遠處的難民被官兵看管着,正在搬運着什麽東西。
但黎知溫卻能看清他們搬運的物件正是鹽晶石。
從鹽池中采取晶石,拿去煮水,再進行鹽的提取。
黎知溫榮辱不驚的臉上終于也出現了一道裂痕,她眼中藏着愠怒,“簡直膽大包天!在天子腳下,居然敢私自開采鹽池?”
初唐的律法幾乎都是沿襲隋朝的。
在這個時候,鹽鐵業雖然不是官營,但是中央或多或少都有管控。
畢竟這兩個産業可是與國家存亡密切相關。
不管是李淵還是李世民都沒有傻到完全的将這個權利抛出去。
近的不說,就說後世二十一世紀,鹽業也都由中央管控,隻不過也并非官營罷了。
林景陽沉默了。
先前就聽黎知溫說,城西這一帶荒廢的主要原因是因爲附近所有荒地含鹽量太高,根本無法種植任何莊稼。
或許也是因爲有這種條件,這才會形成一處天然的鹽池。
隻是這個鹽池如此之大,絕非一日兩日或者數月時間能夠形成的。
至少需要用年作爲單位來計算。
可是如此的話,爲何中央卻沒有收到一點消息呢?
“茲事體大,恐怕新豐縣的事情,并沒有我們先前想的那麽簡單了,城西是鹽池,城北那邊還不知道什麽情況。
但是有一點可以肯定,光憑方槐和崔于二人,再借給他們一百個膽子,他們也斷然不敢如此大逆不道,畢竟這樣的行徑,風險還是太大,無異于行走在刀尖上。
看來他們上頭,是還有更厲害的人物了。”
林景陽的心和臉都在同一時間沉了下來。
前途風險似乎已經有了預兆。
本以爲隻是奸臣作亂,眼下看來遠不止這麽簡單,恐怕他們從進入新豐縣那天起,就已經卷入了更大的漩渦之中。
黎知溫臉色冷然,捏緊了手,一拳重重錘在樹幹上,咬牙切齒道,“此事必須即刻禀明陛下!不管這背後主使是誰,決不能輕饒了!”
身爲皇家暗衛,除了保護皇帝,他們還有一個信念,那就是保護大唐的江山社稷。
所有暗衛拼盡一生都是爲了這兩個信念活着。
林景陽緊抿着嘴唇,過了好半晌,才說,“這件事情恐怕聖人已經收到了風聲。”
他陡然想起,在出發的前幾日老李莫名其妙的那段話。
如果不是知道此行兇險,牽扯甚大,老李肯定不會說出那番話。
但事已至此,林景陽也不打算退縮。
“當務之急,我們得先回去跟程處亮他們彙合,再商量下一步的計劃。”
“驸馬?你不怕?”黎知溫清秀的眉毛緊皺,有些詫異。
“怕?爲何要怕?我此行的目的本就是爲了新豐縣之事,來都到這了,難不成要臨陣脫逃?這不是我的作風。”
林景陽神色無比認真,“接下來的任務,就是要想辦法查清這幕後主使,我的目的一直都是要解救新豐縣的百姓于水火之中。”
“走吧,此地不宜久留,這裏留守着不少的官兵,如果被發現,你我二人隻能交代在這了,先回去。”
望着遠方山脈上的天邊已經泛起了點點暗藍,兩道身影穿梭于林中,用最快的速度往回趕。
.....
清晨,天空悠悠轉明。
“吱呀——”
房門被推開。
林景陽和黎知溫也才剛坐下不久。
二人齊齊轉頭看去,隻見李長思和程處亮的臉色異常嚴肅,這份嚴肅是林景陽從未在他們臉上看到過的。
看來城北那邊也是有大動作。
“大哥,新豐縣的事情太過複雜!僅憑你我四人的力量隻怕此行将會兇險至極!我立刻想法子将你送出城,知溫姐,還要拜托你将我大哥安全護送回長安城,等你們到了長安城,再想辦法聯系陛下,将這邊的事情一一上報!”
程處亮一踏入屋内,将雙闆斧放置在桌面上,屁股還沒落下就丢出這麽一句話。
黎知溫剛開口,被林景陽暗暗攔住。
“把我送走,那你們呢?”
“大哥,俺爹說過,程家的男人要迎難而上,俺小程斷不能因爲外界的影響退縮,再一個,如今新豐縣的百姓深受迫害,我勢必要斬了方槐那狗官!否則我都不配姓程!”
要說程家能得李唐兩個朝代皇帝如此重用不是沒有道理的。
除了英勇有謀,還有一點就是忠心,他們忠的是這個國家,不會輕易被任何勢力左右。
還有一點,老程家的男人都一根筋,認定你是我兄弟,就會爲你抛頭顱灑熱血,下油鍋連大氣都不會喘一聲。
知道如今的情況複雜,程處亮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保證林景陽的安全。
再看向李長思,對方也沖着林景陽點頭,那表情好像在說,我跟程處亮想的一樣!老李家的男人也不能退縮。
“你們啊!我真是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合着能掙功勞的事情都讓你們搶了,我林景陽就是這臨陣逃脫的小人?”
林景陽笑了,聽起來就像是被氣笑的一樣。
“别的不說,你們先彙報一下,城北那邊的情況。”
李長思和程處亮相視一眼,兩人臉色都不太好。
.....
“鐵礦?!你們的意思是說,方槐居然打起了城北鐵礦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