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宇在心裏默默問候了一下肖大兵的先人,百分之五十的差距,這特麽誰定的?</p>
章宇的關注點不在金額多少,而是百分比,這也太惡毒了吧!</p>
肖大兵看着目瞪口呆的小姑娘,得意地一笑,臉上的橫肉堆在了一起,把眼睛擠成了一道縫兒,“小章,識時務者爲俊傑!”</p>
章宇不想慫,可也不能和錢過不去啊!自己的兜裏隻有二十幾塊錢,日用品、飯票......</p>
大丈夫能屈能伸?此時的章宇非常鄙視自己。</p>
“主任,不是我推脫,是我真不行啊!”章宇可憐兮兮地說:“幹不好不是給軸承廠抹黑嗎!那還不如讓能幹的人去呢!”</p>
“行不行不是你說了算的,你現在就去找申書記,”肖大兵點上一根煙,“小章,不是我說你,看着挺聰明的姑娘,怎麽...參加活動的還有其它學生,你怕什麽?”</p>
難道真是自己想多啦?</p>
章宇默默地走出主任辦公室,剛剛自己的思緒飛得太遠了?</p>
或許應該關心一下現在的物價、看看市場,尋找發家緻富的機會,這才是正道。</p>
或者像夏勝利說的,參加高考重新讀書?以自己985畢業生的水平,考大學應該容易,何況又有了京城的戶口,這戶口是多少北漂心心念的希望啊,就像挂在驢子前面的一捆嫩草,努力一下就能吃到一樣,督促你不斷向前向前...真正吃到的又有幾個?當初自己不也是懷揣夢想嗎?結果卻一敗塗地,一不小心還...重生了!</p>
好像又想遠了。</p>
今天的太陽好像格外炫目,章宇擡手遮着光,眼睛四下看着不大的廠區,這裏的溫度比市區要低幾度,沒有灼熱的感覺,這是她目前發現的唯一一個好處。</p>
一陣沙沙的腳步聲由遠而近,明顯是朝着她的方向而來。章宇的眼睛飛快地掃視一番,一個中等身材的少年已經來到她的面前,眉毛被額前的頭發遮住了,黝黑的臉龐上一雙純真的大眼睛很醒目,他指着章宇,咧開嘴巴,露出一口整齊的牙齒,吐出的字卻不清晰,“嘿...媳婦兒...好看...我的!”</p>
章宇愣住了,這...軸承廠還招殘障人士嗎?倒是聽說過企業有招收殘疾人的,可那僅限于身體不是腦子有問題的啊!</p>
這人明明就是腦子有問題,如果進入車間難免會出安全事故,章宇對工廠的期望值已經快到負數了。</p>
來人才不管章宇的思緒飛到哪裏呢,他隻知道面前的姑娘長得好看,他想帶走,想到做到,伸手摟住章宇的肩膀,“走,回家!”</p>
章宇耐心地扒拉開他的手,“你認錯人了,去别的地方找吧!”</p>
“媳婦兒...媳婦兒,回家!”一邊說一邊把嘴巴貼了上來,做出要親章宇的姿勢。</p>
章宇的腦子‘轟’地一下大了,這特麽的,本小姐的初吻難不成要交給一個傻子?</p>
她一把揪住那人的衣領,大聲喝斥:“别胡來!否則我對你不客氣!”</p>
傻子的力氣還很大,拉扯過程中嘴巴已經貼到章宇的臉上,弄了她一臉的口水,她惱怒地把傻子推倒在地,“你真傻假傻?傻子還會耍流氓?什麽玩意兒啊!你再過來我抽你!”</p>
此時她是能打的章宇了,拳頭握得緊緊的,眼睛盯着坐在地上的傻子,胸脯也因爲憤怒劇烈地起伏着,第一天...這都什麽啊...她覺得自己呆不下去了。</p>
傻子坐在地上,有一瞬間的愣神,然後嚎啕大哭起來,“嗚嗚,媳婦兒打我...媳婦兒打我...嗚嗚嗚嗚!”</p>
章宇一個頭三個大了,搞不清這人是不是傻子,如果是傻子怎麽會無緣無故跑到工廠?可看他的穿着很幹淨,不像沒人管的流浪漢啊!</p>
扭頭走掉?不可能...傻子把她的褲腳拽住了,她又不能硬來,急得出了一腦門汗,怪自己倒黴。</p>
“章宇,别慌!”</p>
洪濤小跑着過來,蹲在傻子面前:“大寶,又不乖啦?不好好在家看小人書,要是被拍花子拍走了,你媽就找不到你了,快回家去...”</p>
傻子大寶抹了抹眼淚,指着章宇哽咽着:“媳婦兒打我,你替我報仇!”</p>
洪濤低聲歎息:“大寶,快回家去,不然你媽要哭了!”</p>
也許大寶真的心疼媽媽,一聽說媽媽會哭,一拐一拐地跑了。</p>
洪濤洗過臉,整個人清清爽爽的,很帥氣。他解釋說:“他是廠長的小兒子,大腦炎後遺症。你剛才沒打他吧?”</p>
章宇搖頭,實話實說:“就推了他一下,他就坐地上了。”</p>
“以後少招惹他。他媽要是知道有人欺負他兒子,會過來拼命的。你是姑娘,少惹事!”</p>
“他真的是傻子?”章宇脫口而出,“這樣子家裏爲什麽不看緊點兒?”</p>
自己曾經在網上看到智障兒被家長用鐵鏈拴住的新聞,她覺得這種方法很過激,可适當看牢一些還是能做到的吧?再過十幾年,如果被人販子拐走賣到小煤窯,那才是當事人的噩夢呢!</p>
洪濤看着章宇飄渺的眼神,“孩子都是自己的好,家長不希望有人說他兒子是傻子,而且,”他沉吟一下,“這樣的傻子并不可怕!”</p>
章宇聽出了洪濤話中的意思,同時吸引她的還有洪濤眼中的光。</p>
“謝謝你!”這話是發自肺腑的,這是重生近一個月來,第一次讓章宇有了感覺,那是想交談的欲望、想釋放、更想找到共鳴。</p>
“美麗的事物誰都喜歡,這樣講大寶也不是傻子!”</p>
洪濤說完,自己先笑了起來,嘴角上揚四十五度角,潔白的牙齒差點晃瞎章宇的眼睛,她的臉一紅,附和着:“你說的有道理。”</p>
“你好像有些得意?”</p>
“嗯?”章宇後知後覺,剛剛的回答好像默認了自己是美麗的,想想...感覺是被小鮮肉撩了一下,還不錯......</p>
“你不應該來這裏。”</p>
章宇反問:“你爲什麽來這裏?”</p>
“爲了北京戶口,爲了...面子,”洪濤說着自嘲地笑了,“有什麽用啊,裏子都沒了!”</p>
“所以,你要辭職?”章宇記得他剛剛說過的話,“如果你是爲了北京戶口,辭職應該很難吧?要交違約金的...”</p>
說着說着怎麽繞到這上面來了,一個北京戶口多少人夢寐以求,号稱價值百萬啊!爲了這個戶口,人腦子都快打出狗腦子了,積分落戶看似公平,又有多少人能等到呢?</p>
“違約金?”洪濤沒料到還會有這樣的約束條件,“會有多少?”</p>
章宇擺手,怎麽還沒搞清自己的身份啊,現在是章宇不是張羽,是九0 年不是一九年,違約金,那是一0 年以後的事吧,她倒是想交呢,沒有機會。</p>
“你的戶口是集體戶吧?我可能記錯了。”别吓到帥哥,難得有一個能說上話的,“你是哪個學校分來的?”</p>
“蘭州大學。”</p>
“不是吧?”這下輪到章宇吃驚了,985、211大學的學生在車間幹鉗工,這個年代的大學生這麽不值錢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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