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強等在飯館外的台階上,扔掉手裏的煙頭,陰沉着臉,似在威脅:“你最好再想想,否則,誰也别想好過!”</p>
幾個人這頓飯吃了近一個半小時,章宇默默佩服了一下王強的耐性,口氣淺淡,“我說出去的話從來沒有收回的道理,這是劉家的事,你算哪根兒蔥!”</p>
章宇的話讓張建明心下一凜,這氣勢...自己的眼光簡直絕了,做生意少不了搗亂的,沒有膽量還真不行......</p>
“你特麽的别後悔!”王強撂下這句狠話,眼睛在章宇的臉上探尋着,想要一個答案...這樣走了太跌面子了,回去和姐姐、外甥怎麽交待啊!還有手下的幾個小兄弟......</p>
章宇拉上夾克的拉鏈,唇角微微一勾,不再掩飾心底的鄙視:“沒有金剛鑽兒,就别攬這瓷器活兒!”</p>
洪濤見識過章宇的身手,他理解爲那是形勢所迫下的自然反應,今天卻是第一次看到她的從容和渾身上下散發的傲氣,這...要經曆世事才有的積澱吧?</p>
眼前的美麗姑娘他看不慬了...更Hold不住啊!</p>
張建明強壓下好奇,擺出大哥的派頭,對着王強吼了一嗓子:“還等什麽...擡你走?”</p>
看着王強的背影,章宇默默盤算了一下,如果把店鋪拿去銀行抵押貸款,應該能有幾萬塊錢,可...那是媽媽繼承的遺産,盡管有二十分的把握,她也不能禍禍...還是老老實實同意張建明的提議吧,他又不會坑自己。</p>
“張哥,我回去詳細寫一份股東協議,大家都認可了,我們就簽字,先小人後君子,免得以後麻煩,行嗎?”</p>
章宇的口氣還是淡淡的,說是商量,張建明和洪濤聽的卻是決定。</p>
“行行行,小姑奶奶你抓緊,”張建明猜不到章宇和王強之間的糾葛,唯恐她有更好的去處會變卦,隻想先穩住眼前人。</p>
“張哥,跟定你了!”章宇燦爛一笑,給他吃了一顆定心丸。</p>
“别,是合作,我可不想占你便宜!”張建明心裏已經對章宇有了幾分尊重,嘴上打着哈哈,“清清白白最好!”</p>
“張哥這嘴真是好使!”章宇也不甘示弱,“合作深了,還不知道誰占誰的便宜呢!”</p>
......</p>
章宇走進一條狹窄的胡同,七拐八拐最終停在盡頭的一個小四合院門口,第一次來這種地方,她的眉頭皺了皺,院門口胡亂擺放着蜂窩煤和幾個破舊的筐,孤零零一棵小松樹無精打采地煽動着細枝...三間北房加東西兩邊的廂房,七間。</p>
三個門挂着不同顔色的布簾,一下能區分出這是三家住戶。</p>
章宇隻能喊了,“有人嗎?黃景瑜在嗎?”</p>
東廂房有人挑簾而出,正是大公主黃景瑜,她的臉上閃過尴尬,不自然地說:“有事兒?出去說吧!”</p>
黃景瑜不邀請章宇進屋,章宇也很識趣地說:“行,外面好說話!”</p>
上次簡單聊過以後,章宇能看到黃景瑜身上和原主有相似的東西,那就是坦蕩、正直。張建明今天提出要招人,她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黃景瑜,這種人一旦認可你,就是一輩子。</p>
“情況就是這樣,醜話說前面,如果加入,就要聽命于我,有問題嗎?”</p>
黃景瑜臉上越來越多地呈現出興趣和期待,聽到章宇最後略帶冰涼的話,面色一僵,遲疑着:“爲什麽選我?”</p>
黃景瑜的個子不高,離張建明要求的美女也差一截,可章宇看到了她身上的潛力,挖掘一下可能會無限地噴湧出來,她抿唇,眼睛落在不遠處的院牆上,那上面插着不規則的碎玻璃,泛着微光,無不昭示着破敗。</p>
“我猜你退學也是想盡早改變現狀吧?”</p>
黃景瑜臉色微變,雙手不由握緊了,“你看不起我還是可憐我?”</p>
仿佛看到了上一世剛進外企的自己,對每一句玩笑都很敏感、多疑,用倔強維護着卑微的自尊,太過小心行事,傷人的同時也會傷到自己...那種疼,記憶猶新。</p>
“黃景瑜,你我身上有相通的東西,我們可以無障礙溝通,而且,你現在需要收入,不是嗎?”章宇轉身想離開,臨了又補充道:“有的時候,自尊真的不值錢!”</p>
走了幾步,她的心裏莫名有了一絲愧意,何苦呢,這話又是在刺激人家。</p>
“維護尊嚴的方式有很多種,金錢也算是其中之一吧!我想和你一起共事,想好了來找我!”</p>
胡同中傳來家長打罵孩子的聲音,章宇一瞬間回到了小時候,這種教訓、斥責會讓她心生羨慕,那是在乎的一種方式,她...好像很少得到過,父母說的最多的話就是可以、這樣最好......就像同事之間的交談,沒什麽溫度。</p>
唉,好端端地怎麽又想起這些了,她搖搖頭轉身,黃景瑜小跑着追過來,“章宇,不用想了,我聽你的。”</p>
章宇莞爾一笑,“嗯,明天正式開始!”</p>
多一句廢話也沒有,兩個人都不是拖泥帶水的人,正所謂道不同不爲謀。如果張建明見了黃景瑜,一定會說出來‘臭味相投’四個字。</p>
微風吹起了黃景瑜額前的碎發,露出兩道濃黑的劍眉,這長相挺帥氣的嗎...“以後,把頭發留起來吧!”</p>
沒頭沒腦地勸了一句,章宇自己先笑了,“彼此彼此!”</p>
黃景瑜的臉爆紅,章宇的短發還是因自己而起的,在她眼裏勢不兩立的人居然要一起共事,“那個,頭上的疤明顯嗎?”</p>
章宇完全沒放在心上,心思一轉,“你們學校有個叫畢宏飛的老師很厲害,你和他熟嗎?”</p>
黃景瑜很囧,“老大,我這樣的,有哪個老師會喜歡啊!畢老師調到化工研究院了,你找他幹嘛?”</p>
這個時候國内第一條保溫材料的生産線正在調試,兩年後自己就可以小試牛刀了,想想可以很快做回老本行,章宇的心抑制不住地興奮了一下,那才是自己真正想要的。</p>
“以後的事可能需要請畢老師幫忙,”她沒有把話說死,一切都是未知,整個建築材料行業不可能因爲自己重生而改變,她還是有自知之明的,但畢宏飛正是保溫材料粘結劑的第一發明人,他的配方号稱NO.1,提前和畢老師接觸...凡事都有萬一!</p>
“那就等以後再找呗。”</p>
“現上轎現紮耳朵眼兒?”章宇嗤笑,“這和書到用時方恨少是一個道理,畢老師以後會是我們的貴人,所以要提早套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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