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章宇知道了事情的原委。</p>
父母要離婚的事刺激了劉子玉,王小菊的自殺更是讓他心存疑惑,父親謙卑了半生,母親都用自殺謝罪了,還要離婚?父親的心也太硬了,他不信。</p>
劉子玉也是個狠人,王小菊才搶救回來他就追問離婚的原因,一開始王小菊牙關緊閉,最後,劉子玉試着問道:“我爸一向不和你計較,是你做了什麽對不起我爸的事...仗着自己厲害,還處處拿捏他,把他逼急了?”</p>
王小菊被兒子這樣逼問,實在沒招了,把臉蒙在被子裏,吞吞吐吐地說了實情。</p>
劉子玉本身不是什麽好鳥,可男人就是這樣,自己胡作非爲是天經地義,自己的女人必須守身如玉,他一把掀掉被子,咆哮着“難怪啊!我奶從小不喜歡我,我姑不愛搭理我,他們兄妹更是視我如垃圾...就我爸,對我還有耐心,可特麽的...特麽的...”</p>
劉子玉瞬間就決定賣掉前門的鋪子,換個沒人認識的地方重新生活,他放出消息就是給章宇的,把鋪子賣給章宇,是自己僅存的一點點心。</p>
章岐死活不同意媽媽用房子換車子的辦法,他說媽媽真做了,是在打他這個長子的臉。</p>
最後劉青做出讓步,章岐一周回家兩次,每天往家裏打一個電話。</p>
車子由章岐憑自己的本事去掙。</p>
看似皆大歡喜,其實劉青的心裏是空落落的,仿佛眨眼間兒女都大了,各自有了自己的天地...這個母親好像很沒用......</p>
......</p>
姜雪答應每周二、四、六的晚上來天成給三姐妹輔導英語,章宇旁聽了兩次,姜雪是個稱職的小老師,這三個姐妹花用心學習一年,出國問路、點餐,看個景點說明什麽的肯定沒問題了。</p>
安頓好三人,她也加快了自己的學習進度,重讀文科的知識,她感覺自己比高中時候強的是理解力,有些東西不一定要死記硬背,暗暗地把标準提高到七十分,時間也設定爲兩年,最多五年,花最少的錢,她就可以拿到本科文憑,呵呵,這筆買賣很劃算,文憑、掙錢兩不耽誤!</p>
她決定今年四月份先報大學語文和哲學兩門課,春節放假正好可以突擊背書,算算還有三個月的時間,夠用了。</p>
過了臘月二十,大家都盼着過年,大街上也響起了零星的鞭炮聲。</p>
章宇一路打聽着找到文化宮專門給參加自考人員舉辦的輔導班,她不是來報名的,她隻是想找人問問考試的題型,聽輔導課對她來說是浪費時間和金錢,間或浪費生命。</p>
自學考試就是要自學啊!985的腦子豈是白長的!</p>
參加高自考無非是想證明一下自己...可爲什麽要證明呢,證明給誰看呢...章宇皺眉想了一秒,安慰自己,三姐妹都在奮發圖強,自己是老大...老大就得有老大的樣子。</p>
“同學,你是新來的?”</p>
一個清朗的聲音在身後響起,章宇才發現自己擋了别人的路。</p>
她側過身子,很有禮貌地說:“我就是來問問。”</p>
章宇清麗的容貌讓來人眼前一亮,臉上熱絡起來:“你想問什麽?我是老生了...”</p>
章宇喉頭一緊,上一世沒有受到過來自陌生異性的熱情,她不适應,轉瞬釋然,自己現在是有顔值的,微微一笑:“考試的題型是什麽樣的?和高考差不多嗎?”</p>
老生眼睛眨了眨,指指後排椅子,“我給你好好講講。”</p>
這個年代還是純樸人多,來這裏充電的都是上進又不甘的,老生談起考試頭頭是道,“這是哲學,我腦子不行,今年是第二次考了...”</p>
洋洋酒灑寫了三大篇,最後慷慨地拿出幾張試卷,“這是去年的,你抄一下吧,下次課給我。”</p>
章宇立刻警惕起來,下一步就是要留電話嗎?自古以來搭讪的套路都是一個師傅教的嗎?</p>
她不動聲色地看着老生,等着他繼續表演。</p>
那人掏出書埋頭看了起來,章宇就看不懂了,這就完了?沒下文兒啦?</p>
準備好的台詞沒派上用場,章宇意興闌珊地掏出本子,飛快地抄起來。</p>
“這裏的老師講的挺好的,我建議你聽一下。”</p>
老生眼睛盯着書本,“你考哪個專業?過了幾門了?”</p>
“還沒考,今年準備試試。”章宇也沒擡頭,試卷她大緻看了一下,難度可以接受,心裏有底了,隻想快點抄完離開這裏。</p>
“老白,上次的筆記給我看看,年底了老出差,落下好多課,今年估計懸了!”</p>
原來老生姓白,好像是出勤率最高的學生,已經有幾個人過來找他借筆記了。</p>
“白先生,謝謝你!”章宇把試卷還回去。</p>
清脆悅耳的‘白先生’三個字引得室内的目光齊刷刷過來,在章宇的俊臉上掃了掃,她微微低頭,自己好像又露怯了,這個時候稱呼男士爲先生的還不多吧,看這些目光,搞得自己像個怪物!</p>
找白先生借筆記的人也随口叫着:“白先生...呵呵,果然比老白好聽!”</p>
章宇擡頭,眼睛呆了呆,人生何處不相逢?</p>
說話的人竟然是蔡-友-德!</p>
隅剛的第一任廠長,難怪剛剛抱怨老出差呢!</p>
這個時候正是走訪市場,尋找客戶的最好時機,要讓國内的客戶認可一種新産品,光憑國外的項目案例沒什麽說服力,又不是誰都能出國看到的。如果是食品可以試吃、衣服可以試穿,建材...呵呵,沒有試建一說啊,建好了不行再推倒重建,責任算誰的?錢誰出,又不是買幾個肉夾馍......</p>
章宇在腦子裏百度蔡友德的資料,他現在應該是二十六七歲的年紀,爲什麽也來搭自考這班車呢?</p>
明知道好奇害死貓,可又有幾人能壓得住心裏的好奇呢?尤其是對蔡友德這樣的狠人......</p>
章宇輕輕一笑,“您好!您剛剛說老出差,是做什麽工作啊?”</p>
蔡友德嘴唇動了動,愣了三秒!</p>
男人面對出衆的異性又是年輕的異性,抵抗力都差吧...抱歉!章宇真沒想靠這副皮囊去争取什麽,她甚至經常忘了自己現在擁有的天然優勢。</p>
愣歸愣,該回答的問題還是要如實回答:“銷售!”</p>
簡單明了,可章小姐想聽的是銷售後面的東西啊,她追問:“什麽産品?”</p>
蔡友德眼睛眯了眯,這姑娘說話怎麽這樣啊,打個招呼而已,哪有這樣刨根問底的,臉皮真厚,他耐着性子說:“建築材料,小姑娘不懂!”</p>
章宇比他小好幾歲,稱呼小姑娘沒毛病,可小姑娘不是不懂,是比你懂得還要多啊!</p>
老師已經站到講台上了,章宇不想浪費時間,蔡友德是個一根筋,人們背後稱他‘大倔驢’,她把自己的名片遞過去,“我對你的建築材料感興趣...”</p>
直覺告訴她,蔡友德一定會聯系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