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學一當前最緊要的問題不是向哪兒發展，而是盡快在康縣和宗縣安定下來。
如果部隊不能安定，士兵一旦有了難以安撫的情緒，一次叛亂就可以讓陶學一的部隊跌落到谷底，再也爬不起來。
作爲師長的陶學一，此時最不應該的就是在這兒跟趙志國吃飯叙舊，而是想辦法盡快安頓自己的部隊。
趙志國現在可沒多少時間陪着陶學一，他要回司令部去。
當然，趙志國要帶着錢先生回司令部去，還要去允沱河一線看看。
不過，這次似乎并不碰巧，趙志國到錢先生的住處時，錢先生正好外出。
趙志國也沒有派人把錢先生去找回來，而是在錢先生的桌子上看到了一本關于航空理論的書籍。
剛打開書，趙志國的眉頭就擰了起來。
“哎……算了吧，還是别難爲我自己了。”趙志國歎了一口氣，把書放回了原處。
但趙志國又不甘心，主要是錢先生的住處太無聊了，什麽都沒有，他又鬼使神差地拿起了那麽本書。
“啧啧啧，還是留着難爲别人吧。”
“這本書是我從國外帶回來了。”
把書放下的時候，錢先生正好從外邊回來。
“這本書不錯，裏面充滿了深奧的知識，讓人難以忘記。”趙志國說。
錢先生沒有拆穿趙志國：“這本書上都是最基本的理論知識，讀完這本書，算是剛剛夠到門檻，有時候重新回來看看這本書，仍舊能夠讓我受益良多。”
“不忘初心，方得始終。”趙志國點頭。
“這句話不錯，造飛機也應該如此。”錢先生說。
“那個什麽……造飛機的事情咱們以後再談，我打算帶你去我的司令部，明天早上出發。”趙志國說。
“回來之後，一切照舊，直到你決定下來是去是留。”趙志國說。
其實趙志國不想在這方面裝什麽老好人，如果最後錢先生決定離開，他也一定想辦法，給前線設下重重困難。
他辛辛苦苦，忙前忙後，圖的是什麽？
南方那群老爺們貪污受賄有一手，想讓他們爲錢先生建工廠，造生産線，比打小鬼子都難。
如今能夠将錢先生的學識變成實際戰鬥力的，隻有第一軍分區。
“我聽說你們有一個培訓飛行員的學校？據我所知，第一軍分區一架飛機也沒有。”
飛機沒有，相應技術人員也沒有，趙志國就敢培訓飛行員，這有點天方夜譚。
“我們俘虜了一個日軍飛行員，他願意教我們一些東西，我們當然就提前籌備着，萬一有一天我們真有了一架飛機呢？”
趙志國當然也想有一架真實的飛機，哪怕是教練機也行。
“未雨綢缪？”錢先生說。
“等你從司令部回來，我讓人帶你去參觀一下我們培訓飛行員的地方，到時候你也幫着指點指點。”
“還是算了吧，造飛機的人可不一定會開飛機。”錢先生說。
“那好，我就不打擾您了，明天一早出發。”
趙志國不能在平城停留太久，他畢竟是第一軍分區的司令，前線還有戰事，作爲司令，他該待在他的崗位上。
陶學一在跟趙志國吃完飯之後，就快馬加鞭趕回自己的部隊。
他的部隊在宗縣和康縣安定下來，陶學一也有更多的時間跟趙志國見面。
每一次跟孫思瑩告辭，都是戀戀不舍，孫思瑩每一次都恨不得把趙志國送到司令部去，再分開。
一路上，仍舊能夠見到往前線送物資的普通百姓。
“他們是？”錢先生問趙志國。
“各地方的百姓，他們在向允沱河前線送物資。”趙志國說。
趙志國心中感激這些百姓，前線打勝仗，第一軍分區轄區内的每一個百姓都有功勞。
“聽說你們的特長是發動百姓，今日一見，名不虛傳。”錢先生說。
果然，在南方待久了，在某些方面就要受他們的影響。
“他們都是自願的。”趙志國說。
“自願的？”錢先生根本不信。
“如果錢先生不相信，您可以去問問他們每一個人。”趙志國說，“我在這種事情讓沒有必要撒謊。”
“萬一這些人拿了你的好處呢？每一個人該說什麽，都是你交代好的。”
錢先生認爲，第一軍分區好的一方面都是趙志國故意安排給他看的。
來到第一軍分區之後，錢先生對一切充滿了執意，畢竟南方那些滿是謊言的媒體給人留下了根深蒂固的影響。
趙志國聽到錢先生這麽說，他很生氣。
如果是一個愚昧之人，受南方那些媒體欺騙，趙志國自然不會憤怒，但錢先生是一個聰明人，而且是有足夠的學識。
“錢先生，飛機能夠飛上天，是基于紮實的科學依據和事實，您認爲這一切都是我故意安排給您看的，您至少拿出事實依據來，而不是張口就來。”趙志國說，“他們人就在那兒，您是聰明人，完全可以自己去分析，去判斷事情的真相，而不是以固有的思想來揣測我趙某人。”
對于中央軍或者是晉綏軍，他們編寫虛假情報，趙志國不在意。
因爲趙志國不在乎他們，那些入不了趙志國的眼。
但錢先生不同，趙志國想跟錢先生做朋友，想讓錢先生知道，他做的一切都是真心實意。
錢先生一愣，他确實沒有經過調查，就無端揣測。
“趙司令，我向您道歉。”錢先生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
“你不應該向我道歉，我也知道，你在南方生活，聽到的廣播和報紙，都是對我們不利的一方面，但您現在不在南方，就在第一軍分區，這兒的一切，您可以用心去看，用心去聽，以您的聰明才智，就算是我做假了，您也能夠分辨出來。”
再好的僞裝也欺騙不了聰明人。
“錢先生，我不想跟您生氣，因爲我真的想把您當成朋友。”趙志國說。
一路上，不斷有人彙入人流之中，一支龐大的隊伍就這樣行走在公路上，他們每一個人或背，或挑，或抗……
若是能夠給他們繪一幅畫，那必将是一道壯麗的風景，而這道風景畫，隻有用心之人才能夠感受到其中的壯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