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回到晉綏軍？以後還能做什麽？
曹繼雨心理想着，多了一股悲涼！
他不是不知道閻總的性格，等他從趙志國的防區回來，他要被審查，這個審查漫長無期。
就算審查結果沒有問題，閻總多疑，還會用他嗎？
“什麽時候出發？”曹繼雨問。
“還不确定，如果你等不急了，可以搬過去跟我們一起住。”邱子安邀請曹繼雨，“這兒的環境實在是簡陋了一些。”
上午還是團長，有一堆兄弟簇擁着，下午就被打入了“冷宮”，那堆兄弟正跟他們的新任長官觥籌交錯。
“你這是想逼着我走你的路。”曹繼雨說。
現在跟八路軍的人住在一起，不管曹繼雨對晉綏軍有多麽忠心，閻總都會認爲曹繼雨已經急不可耐的要加入八路軍。
“這條路或許不錯，或許你比我走的更高更遠。”邱子安說，“我覺得挺輕松的。”
“能弄點酒過來嗎？”
曹繼雨哈了哈有些凍僵的手。
“等等！”
說着，邱子安就離開了房間，不知道過了多久，邱子安就帶着酒和吃的回來了。
“這麽快，從哪兒弄的？”
“升官的時候給他們道一聲喜，說兩句吉祥話，人家也樂意聽。”邱子安說。
無論在哪個年代，隻要你能說會道，肯定是餓不死的。
曹繼雨也不在乎，抱着酒猛罐了兩口，身上頓時暖和了過來。
“你不來點嗎？”曹繼雨把酒遞給邱子安。
“八路軍的軍規，執行任務期間，任何人不得飲酒。”
曹繼雨指着外邊的觥籌交錯說道：“我們可沒有這個規矩，哪怕是小鬼子打到門口了，該酗酒的還是會酗酒的。”
“鐵的紀律才能夠打造出鐵一樣的部隊。”邱子安說。
“看來你在那邊也沒少學習。”
“進哪家門就拜哪家菩薩，我邱子安自知沒有他們那些人大公無私的心，但我向來守規矩。”
相比較于趙志國和總參謀長他們那些人，邱子安肯定做不到像他們一樣一心爲國爲民，但他的優點就是有自制力。
“你也少喝點！”邱子安說，“暖暖身子就好了，要是喝醉了，出發的時候我可不照顧你。”
曹繼雨又猛灌了兩口。
“如果你不喝，可以走了，替我轉告你們的總參謀長，我不會耽誤行程的。”
曹繼雨心情不好，想一個人待一會兒。
邱子安也沒有多留的意思，他已經把總參謀長的話帶到了。
邱子安這邊剛走不久，閻總的人就到了，這個人正是整日跟在閻總身邊參與談判的一個晉綏軍軍官。
當晉綏軍軍官走進房間的時候，曹繼雨已經帶着一些醉意。
“總司令長官有什麽新的命令嗎？”曹繼雨沒起身，懷裏還抱着酒瓶子。
晉綏軍軍官用手扇了扇酒精的味道，似乎他很讨厭飲酒。
環視昏暗的房間，他想找一個位置坐下，最後還是放棄了，隻能依靠在門框上。
“總司令長官讓我找你談談。”
“沒……沒什麽好談的，總司令長官……盡管……盡管下命令就好，我……曹繼雨一定執行。”曹繼雨依靠在床邊，嘴皮子也已經不利索，一句話磕磕絆絆說了好久。
“派你去平城是讓你執行一項艱巨的任務，希望你能夠承擔起來。”晉綏軍軍官說，“隻要你完成任務，等你回到晉綏軍，必然會成爲晉綏軍的核心成員。”
曹繼雨聽到這話，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閻總給他畫的大餅太多了，上一張大餅還沒吃到呢，現在又來了一張。
或許是閻總的大餅已經沒有了香味兒，加上酒精的作用，曹繼雨昏昏沉沉。
“我們知道你跟趙志國關系不一般，但是現在是兩軍之間的争鬥，閻總希望你放下個人情感，以晉綏軍的強大爲己任。”
晉綏軍軍官上來就是一套爲了晉綏軍，爲了閻總的期望的大義凜然的說辭。
“我們會派一個人跟随着你一起去平城，如果趙志國求助于你，還希望你能夠隐晦地做一些東西，不要讓趙志國那麽順利的進攻。”
晉綏軍軍官對着曹繼雨說了很多，然後曹繼雨早就在酒精的麻痹下進入了夢想。
對于晉綏軍軍官說的，他一個字都沒有聽到。
晉綏軍軍官一直站在門口，房間内燈光昏暗，他還一直以爲曹繼雨在認真聽他說話。
待晉綏軍軍官把閻總的意思傳達到之後，對這個寒冷的房間沒有絲毫留戀，轉頭就走。
半夜時分，曹繼雨是被凍醒的，他醒來的時候發現房間的門開着。
曹繼雨努力回憶着昨夜發生了什麽，可他隻記得邱子安給他帶來了酒，剩下的一切都像沒有存在過一樣。
趙志國并不知道總參謀長已經替他搞定了曹繼雨。
曹繼雨和陶學一也沒有想到，時隔多年，在這場随時丢掉性命的戰争中，他們竟然還有相遇的機會。
“司令，最新電報，首長已經從晉綏軍總部駐地啓程。”高倉告訴趙志國。
“首長有沒有在電報中說，還回平城嗎？”
“沒有！”
“給政委發電報，告訴政委，我等到首長之後，再回平城。”趙志國擔心總參謀長的安全。
“司令，您就放心吧，部隊已經前往接應，并州城内的地下人員也傳來情報，小鬼子并沒有任何調動的痕迹。”高倉說。
“不知道首長這次跟閻總談的事情順不順利，”趙志國說，“三旅調過來之後，你盡快安排人帶着我哥熟悉情況，如果你們兩個人有争執或者是不同的想法，以你的爲準。”
“我的？這不太好吧？”高倉說。
“别忘了，你不止是第一旅的旅長，還是第一軍分區的副總司令，如今對并州的地形，你比我還熟悉。”趙志國說。
“您這麽一說，瞬間讓我感覺壓力很大。”
“進攻并州時，會成立前沿指揮部，調過來的部隊你有命令他們的權力。”趙志國說。
後方指揮部可以給前線協調部隊，補充物資，但前線的仗具體怎麽打，自然由前沿指揮部來做決定。
“希望他們能聽我的吧。”
“不聽也得聽，誰敢不聽，我撤他的職。”
大戰前夕不聽命令，猶如叛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