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書瑤，你們在哪？怎麽都不見了？”突然，一個呼叫聲劃破空氣裏的沉寂。

肖諾又聽完電話回來了。

肖母先緩過神，快步走了出去。

顧書瑤雙手繼續撐着大理石面，一動不動。

然後，隻聽到外面響起肖諾和他母親的對話聲。

“小諾，你怎麽沒跟我說書瑤生過孩子？你知不知道這回事？”麥曉娟迫不及待問，也顧不得什麽場合不場合了。

肖諾一震，随即點點頭，輕描淡寫道，“嗯，我知道，那是四年前的事了。”

麥曉娟差點沒昏過去！

他知道，那他還……

肖諾則有些疑惑母親咋知道顧書瑤生過孩子，是母親無意中問到呢，還是顧書瑤主動說的？

對了，顧書瑤呢？

肖諾正要開口詢問，但聞母親先一步道，“小諾，媽不同意你娶書瑤。”

肖諾面色大變，迅速問出來，“爲什麽？”

爲什麽？

爲什麽你還不知道嗎？

看着這個傻小子，麥曉娟心裏有種崩潰的感覺。

肖諾自然明白了，他神情變得嚴肅，道，“媽，書瑤雖然生過孩子，但她身家清白……”

“什麽身家清白？若是真的身家清白，又怎麽會跟别人生孩子，這個孩子，一定不是你的吧！”麥曉娟激動地打斷他。

肖諾呼吸一窒。

麥曉娟繼續道，“在媽媽心目中，你是最優秀的，我原以爲，你找的女孩就算不是特别完美，但起碼也幹幹淨淨的，誰料你竟然找一個生過孩子的女人，你……”

“媽，生過孩子又怎樣，她又不是那種随便跟男人鬼混的女孩，她，她是被逼的！”肖諾也激動起來。

“被逼？她不想生難道還有人舉槍逼着她生？你是想說她被人強了嗎？可就算被人強她當場無力反抗，但孩子，她完全有權決定去留，我看你，完全就是鬼迷心竅，被她耍得團團轉！”麥曉娟氣急敗壞地說，一開始對顧書瑤的好感都消失了，現在看來顧書瑤已經是個壞女孩。

“總之媽跟你說，媽不允許你和她在一起，媽甯願你打一輩子光棍，也不接受你娶這樣一個生活不檢點的壞女人，她會禍害你一生的！”

“她不是！她才不是什麽不檢點的壞女人！”瞬時肖諾也怒吼出，滿眼通紅地看着母親，大口喘着粗氣。

然後，他閉一閉眼，接着道，“她之所以生孩子，是被人強迫的，她被父母賣給了别人當童養媳，而不是什麽不檢點的壞女孩，她是這個世上最美好的女人！”

什麽？

童養媳？

麥曉娟聽到這樣三個字，又仿佛聽到什麽天方夜譚。

其實，在她那個年紀童養媳這個詞并不是特别陌生，就算現在也常聽到在一些貧困落後的山區，父母爲了錢把女兒賣給别人。

而顧書瑤，就是這樣的情況？

可怎麽看都不像啊！

肖諾望着母親，簡單扼要地娓娓道出顧書瑤一些情況。

說完，他眼眶都濕了，“媽，她出生在哪個家庭不是她可以選擇的，她小小年紀被賣給人家當生子工具也是沒得選擇，而且，就算如此她并沒有向命運屈服，沒有自暴自棄，一直努力上進讓自己變得優秀，她一直想着擺脫這種悲慘的命運，是命運從來沒有善待她，她還是被迫生了那個人的孩子。”

麥曉娟又是一陣深深的震撼，陷在肖諾說的故事中。

許久後，她緩過神來，問，“那個孩子呢？孩子現在哪裏？在那家人手裏嗎？”

“沒有，當時出了點意外，孩子不足月，一出生就沒了。媽，書瑤已經夠慘了，我們不要再給她傷口上撒鹽好嗎？我跟你保證，她絕對是個好女人，她嫁給我，不會禍害我，隻會讓我幸福快樂。或者，你就當作我娶了一個離過婚的女人啊，現在很多男人或女人的對象也都是二婚的。”肖諾痛苦地述說，一字一句飽含着對顧書瑤的疼惜和深情。

麥曉娟亦是善良之人，聽到顧書瑤這些遭遇也深感同情，覺得這個女孩确實可憐，然而，她還是沒法接受。

她的兒子，那麽優秀，那麽能幹，又潔身自好，娶個幹幹淨淨的黃花閨女綽綽有餘，不至于委屈到去娶個二婚的呀！

撲通一聲。

肖諾猛地在麥曉娟面前跪了下來，繼續道，“媽，我用了四年時間苦苦等候，好不容易等到她回來，難道你想我又要用整個下半生去等她？我知道，曾經我讓你不省心，事業上沒有聽你的話，但請你再包容我一次？我真的，真的不能沒有書瑤，沒有她，我的生命就沒有光彩，就像行屍走肉，您忍心看着我這樣過完我的下半生？我求求您了，媽！書瑤真的是個非常好的女孩，一個非常善良的女孩，我很愛她，這輩子除了她我再也找不到第二個想要的女人，媽，您就接受她吧……”

一聲聲痛苦的央求，穿過空氣飄到顧書瑤的耳畔。

她捂着嘴，淚如雨下，哭得渾身顫抖起來。

突然間，她被摟入一個溫暖的懷抱中，被深深地抱住。

“書瑤，對不起，對不起……”那痛苦又心疼的低叫，繼續傳進她的耳朵。

顧書瑤搖頭，眼淚連綿不絕地流着。

不是他對不起她，而是她對不起他，因爲她，他才那麽痛苦，那麽爲難。

是她，傷害了善良的他們。

不知多久後，她停止落淚，從他懷裏出來，目不轉睛地看着他，對他說了一句：“你媽媽很好，很愛你，你也要好好待她。”

她走出浴室，來到麥曉娟的面前，深吸了一口氣，伸手遞上那條翡翠項鏈，“伯母，這個東西，給回您吧。”

麥曉娟定定注視着她，忽然，把她摟住，道，“對不起書瑤，是我一時糊塗讓你難過了，肖諾說的對，你遭受這樣的苦不是你的錯，我們不應該嫌棄你，而是更要疼你，你原諒伯母一時的糊塗好不好？伯母，對不起你。”

頓時，顧書瑤渾身一僵，心情澎湃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