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諾眼底閃過一抹異光，便也牽着她的手，回到沙發坐下。
顧書瑤把事情都說了出來，“你媽媽一再叮囑我别跟你講，但我實在忍不住，找了邱澤宇幫我查怎麽回事，沒想到竟然是這樣。學長，你說過，我們是夫妻，應該坦誠相對，你卻一直蒙着我，我明白你這樣做是爲了我好，可是……”
肖諾久久不語，深深地望着她，表情既意外，但又不是那麽意外。
有句話說，紙包不住火。
他早就清楚，這件事不可能一直蒙下去，她始終會知道，可他沒想過會這麽快，他還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啊。
那個邱澤宇，他認識，知道對方是個什麽人，顧書瑤找邱澤宇幫忙查，算是找對了方向。
是啊，他怎麽就沒想到！
“邱縣跟我說，那個榮憲很喜歡你，這麽多年一直對你癡心不改，這次也抱定決心跟你在一起。”顧書瑤，又說道。
“所以呢？你想說什麽？你打算做什麽？”肖諾終于開口，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顧書瑤咬了咬唇。
肖諾拉起她的手，繼續道，“書瑤，我說過，不會和你離婚，永遠都不會！”
“可是……”顧書瑤艱難地張了張嘴巴，很快又抿住雙唇，眼中痛苦和掙紮一點點地加深着，她毅然道：“昨晚你問我是不是在家，我說是，其實我騙了你。”
肖諾心頭輕輕震動一下。
顧書瑤自顧往下說去，“昨天我在路上遇到康康，還有淩司辰，你媽媽也正好看見，我不知道她有沒有跟你提了，當時我無意中推倒了康康，然後，就跟他們去了當年我和淩司辰住過的房子。淩司辰煮晚餐給我們吃，我陪康康在那裏過夜，第二天，又吃完淩司辰親手做的早餐，和淩司辰一起送康康去幼兒園，然後，來這邊找你，肖諾，我……”
她和淩司辰在一起，麥曉娟自然跟肖諾說了，而昨晚，肖諾就懷疑過她是不是還在那邊，隻不過，這個念頭被他使勁壓着，果然，他自欺欺人了。
書瑤，你幹什麽提出來，讓我就這樣自欺欺人不好嗎？還有，你忽然提出這些，到底想說什麽？
肖諾痛苦地看着顧書瑤。
顧書瑤躲着他的痛苦，繼續說，“再過幾天就要做取卵手術，淩司辰跟我說已經準備好房間，讓我提前住院，我答應了他……”
“别說了！不許再說了！”肖諾冷不防地打斷了她的話，語氣有些沖，道，“你把這些告訴我，究竟想表達什麽？這些事跟我都不相幹的，我不想再聽到，我不想你再說了，你明白嗎！”
面對他的咄咄逼人，顧書瑤不由也愣住。
她想表示什麽？
是啊，她跟他說這些，想幹什麽？
其實她心裏很清楚，而他，可能也已經猜到，才阻止她，不許她再說下去？
可是……
“你在這裏等我一會，我把事情交代好，和你去見我媽媽。”少頃，肖諾又道，已不似先前那麽激動。
顧書瑤面色頓時一變，道，“不要了，你媽媽一再央求我别跟你說，她也是爲你好，這是做母親的心情，我能理解，假如換做康康遇到這樣的事，我想我也會像她那樣，所以，你别怪她，更不要惱她，否則你就真的傷透了她的心。”
假如換做康康遇到這樣的事，她也會那樣。
她把這話說的那麽自然，果然，在她心裏康康是最重要的，一直都是！
肖諾斂目，雙手使勁攥緊，周身充斥着濃濃的痛楚和悲哀。
顧書瑤似乎感受到他的悲傷，伸出手欲安撫他，然而，她始終忍住了，垂着頭，整個人也陷入前所未有的無助、哀傷。
後來，肖諾還是帶她去見了麥曉娟，他說，隻是去講明白一些話，不會沖母親發火，而顧書瑤，除了跟着他走，别無選擇。
她的身份似乎隐隐傳開了，從辦公室走去電梯，不少人跟他們打招呼，恭敬地喊着肖太太。
她不得不擡起頭，客氣回了他們一下，心頭卻猶如壓着一座大山，沉重無比。
來到麥曉娟的住處，麥曉娟先是一股意外，繼續不給顧書瑤好臉色。
顧書瑤對她喊了一聲媽媽，随即垂下頭，不敢與她對視。
肖諾拉着母親，開口便道，“媽，從我和書瑤登記結婚的那一刻起，我就決定好這輩子隻跟她過，不管發生什麽事，這個決定都不會改變。我知道您心疼我，不希望我多年心血付之東流，可是媽媽，在我的生命裏從來都不是這些榮譽和财富，我最想要的，是書瑤，是和我心愛的女人白頭偕老，您，懂嗎？”
麥曉娟聽着這些話，眼淚就吧嗒吧嗒地掉下來。
知子莫若母，兒子是她生的，養了這麽多年，又怎會不懂，記得當年他堅持要搞科研，他不惜跪下求她，而當初他執意要娶顧書瑤，也給她下跪了。
顧書瑤，已經取代了他當初那個信念，比當初那個信念還強！
正因爲她清楚他内心怎麽想，她才不得不去找顧書瑤，不得不出面做這個“醜人”，誰知道，讓她見到顧書瑤和前夫、孩子在一起。
顧書瑤，這個不專一的女人，憑什麽得到兒子這般深情對待啊！
所以，她不甘心，還是不甘心！
顧書瑤也在不停落淚，她不曉得該說什麽，此時此刻不管她說什麽，都顯得蒼白，顯得無力。
隻有肖諾繼續道，“媽媽，那個榮憲再好，再優秀完美，也不是我想要的，我要的人，由始至終都是書瑤，隻有她一個，昨天的事，我當作沒發生過，但從現在起，我請求您别再私下找書瑤，别再跟她說一些不該說的話，她，這輩子都是您的兒媳婦！”
麥曉娟流淚不止，心裏萬千怼怨，卻因爲他這一聲聲冰冷堅硬的話語被狠狠堵在心口，一句也吼不出來。
他們坐了一會就離開了，沒有吃飯，這個時候麥曉娟怕是也沒什麽心情做飯。
然後，肖諾還要回公司。
他先開車把她送回楊以薰的住處。
下車時，他摸着她的臉，道，“既然過幾天要做取卵手術，你就好好休息一下，别想那些不該想的東西，我會一直陪你，直到孩子出生。”
“那件事，你打算怎麽做？你還是沒找到對策是不是？我相信你不是那樣的人，可你要怎樣證明自己的清白？”顧書瑤這也急切切地問出來，終于又把話題轉回那件主要的事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