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安妍、楊以薰說起晚上與肖諾吃飯的事,問她們要不要一塊。
安妍揶揄道,“這種做電燈泡的事你就别讓我們參合了,你樂意,學長未必願意呢,你就趕緊乖乖陪人家吃頓飯,吃完飯别急着回來,去散散步,或看個電影什麽的。”
楊以薰忍不住翻了翻白眼,顧書瑤則笑吟吟地看着安妍,竟然也同意了,“嗯。”
安妍一愣,随即摟住她,呵呵大笑起來。
稍後,楊以薰和安妍出門去了。
今天她們雖不用回店裏,但約了工廠看樣闆,新一季的産品已經火熱策劃了兩個月,眼見最後樣品就要出來,大家都像打了雞血一樣,非常激動。
顧書瑤默默看着她們,心生羨慕。
等生了孩子,她也要好好策劃一下,幹出一番事業來,這才是充滿活力的人生,才算沒有辜負自己來人間走一趟,否則總是這樣深陷在哀怨,悲痛,無助的邊緣,又有什麽意義?
有些事,早就應該放下了!
嗡嗡——
手機的震動聲,把顧書瑤從沉思中拉回神來。
她看了看來電顯示,一點接通的念頭都沒有。
但電話不停地響,将她好不容易豁然明朗的心情又弄得煩躁不已,便也興緻闌珊地按下接聽鍵。
“你在哪?”淩司辰沉沉的嗓音從電話裏傳來,看來心情也不怎麽好,不曉得是因爲她太久不接電話呢,還是怎麽樣。
當然這不是顧書瑤想去理會琢磨的事情,她沒回答他,冷漠地反問道,“什麽事?”
淩司辰稍頓,道,“康康昨晚給你打了很多電話,你都沒接,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
“我沒看到。”顧書瑤繼續淡淡地說着。
沒看到?
就算昨天沒看到,今天都過去大半天了,還是沒看到嗎?
現今社會還有人一天一夜不看手機的?
像他,再怎麽忙也不至于,何況他清楚她現在沒什麽好做的。
這話,淩司辰明顯不信。
可人家壓根就不想理他,顧書瑤緊接着又冷聲道,“還有别的事嗎?沒有的話,我挂線了。”
淩司辰不得不心神一定,道,“你現在哪,我過去接你,我們去幼兒園接康康放學,順便一起吃飯……”
“不用了,我沒空。”
“你沒空?”盡管隔着電話,淩司辰還是感覺到她拒人千裏的态度,不禁更加納悶和疑惑起來,越發覺得一定有什麽事情發生。
昨天不是還好好的嗎?
怎麽現在就……
連兒子都打動不了她?
她平時最想見兒子,最在乎兒子的,怎麽現在連兒子都不管了?
淩司辰心裏頭,這就湧起一抹不知名的慌亂。
“先這樣,回頭我會給康康打個電話。”顧書瑤再次開口,說完也不管他怎麽想,毫不猶豫地挂斷電話。
她翻到康康的号碼,終于撥打出去。
小家夥幾乎是秒接。
這也令她握着手機的手,顫抖了一下。
“媽媽,我打了很多電話給你,你都不接,沒什麽事吧?”小家夥開口便是一番關切。
顧書瑤心頭不由又蕩起一圈漣漪,她深吸一口氣,若無其事道,“媽媽在忙一些事,沒看手機,媽媽沒事,好好的,你别擔心。”
“是嗎,那就好。”小家夥松了一口氣。
“你,現在學校上課?”顧書瑤問。
“嗯,課間休息,還打算再給你打個電話的,沒想到你先打過來了。”小家夥笑了。
顧書瑤也勾唇一笑,但心情仍然無比壓抑,沉重。
繼續跟他聊了一會,直到上課時間,結束通話。
顧書瑤緊緊抓着手機,閉目久久沉思着,好長一段時間後,才從中出來,找些事情分散和平靜自己的心情。
傍晚,她和肖諾出去吃飯,大家沒怎麽說話,靜靜品嘗着香甜可口的佳肴,吃飯完後,肖諾提議散散步。
顧書瑤點頭,輕輕挽着他的胳膊,沿着甯靜的小巷走起來,走着走着,她猛然道,“學長,我打算不要康康的撫養權。”
肖諾頓時止步,側首,難以置信地看着她。
路燈下,顧書瑤神色恬淡。
她環視着靜谧的周圍,幽幽說道,“曾經我以爲,我可以像那些離了婚的女人一樣,帶着孩子改嫁,隻要我對丈夫真心付出,定也能維持一個和諧美滿的家庭,可事實證明,人真的不可以太貪心,不能樣樣都想要,因爲當年的事,我和康康分開四年,總覺得很對不起他,覺得我應該補償他,讓他快樂開心,但實際上呢……”
她喘了一口氣,絕美的容顔勾出一抹自嘲,“那些年我不在他身邊,他過得好好的,似乎并沒有不愉快,而他個性上的一些缺陷,看着雖然不好,可那隻是我認爲不好而已,每個人的性格不一樣,想法也就不一樣,有些缺點,就不代表會變壞啊。反而,我看似處處爲他好,殊不知把我和他都扯進深淵中,所以我想,就算了吧,讓他回歸他的生活,他終究是淩家的子孫,比這個世上無數孩子有福氣多了,他往後的日子,也勢必比别人好。”
肖諾總算是明白顧書瑤的心思。
對康康,其實他沒有很深的感情,也就是,那是她的孩子,這個孩子很聰明,很可愛,他愛屋及烏,疼小家夥,她想撫養康康,他也會順着她,視爲己出。
他也曾了解過另一半帶着孩子重組家庭的情況,曾經每每爲将來的生活感到不安,不确定到時自己能不能做好,又或者引發出矛盾,讓他和她的感情産生裂痕。
若可以不養這個孩子,對他而言是再好不過的!
他是真的沒想到,她竟然提出來這種事來,他看得出,她這樣說并非一時沖動,應該是認真斟酌做出的決定。
可是,他不曉得應該給她什麽回應,他怕如果他表示很高興很開心,會令她産生誤會,但假如什麽都不說,會不會又讓她覺得他冷漠?
人啊,終究是自私的,尤其像他和她目前這種岌岌可危的關系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