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司辰微微一頓，淡淡地說，“你給她打電話，和她約就好。”

“我有打過，可媽媽不接！”小家夥郁悶道。

“那你繼續打，打到她願意接爲止！”淩司辰語氣不自覺地暴躁起來。

小家夥被吓得一愣一愣的，嗫嚅道，“嗯？爸爸你說什麽？”

淩司辰這也意識過來，冷靜一下，若無其事道，“可能媽媽沒聽見電話，你試着再給她打多幾次？”

“我已經試過好多次了，爸爸，要不你幫我打給她？或你帶我直接去找她？我真的很想媽媽！你不是說和媽媽給我生小妹妹嗎，媽媽爲什麽又出院了，你們是不是不打算生妹妹了？我要妹妹，我要媽媽。我想現在就見媽媽。”小家夥哭了起來，好不凄慘。

淩司辰不禁更加頭疼，他揉着太陽穴，而後，道，“爸爸回去看你。”

小家夥唔了一聲，但哭泣還沒停止。

淩司辰就這樣舉着手機，走到馬路邊，攔上一輛計程車，往淩家大宅奔去。

“你快看看怎麽搞定他，四年都沒見過，這才個把月，整顆心都撲進去了，難道這就是母子天性？對了，還有顧書瑤那丫頭，不是說很疼兒子、很在乎兒子的嗎？你看看，要不就幹脆把她接來這裏住，以前的事，總歸是我們理虧，奶奶願意和她道歉，隻要你和康康都好好的。”見着淩司辰，老太太立馬唠叨出來。

淩司辰摟着兒子，輕輕揉着兒子的頭發，沉默不語。

老太太有些耐不住，喊了一下他的名字，“辰兒。”

淩司辰這也看向老太太，深邃的黑眸看不出心裏所想，他涼涼地說出一句，“奶奶，她現在是肖諾的老婆。”

老太太果然一震，半響後，再做聲，“那現在怎麽辦？就沒有辦法讓她離婚的嗎？是不是你沒好好跟人家說，我看着她長大，看了十年，雖然她和肖諾結婚了，可未必就真的喜愛肖諾，否則也不用等這麽多年。可見問題還是在你身上。”

淩司辰下意識地擰了擰眉頭，瞥着老太太，顯然不愛聽這樣的話。

老太太卻唧唧哼哼道，“你不愛聽我也要說，以前你爲了邱思婕，什麽都做得出，我就想你能拿出從前爲邱思婕的十分之一心思對書瑤，我看人家未必就不理你，你是覺得，她畢竟是你的人，小小年紀就屬于你，你心裏想着欺負人家對吧。”

“沒有的事，奶奶你亂想。”淩司辰這也又道。

“是真沒有才好。不錯，她是奶奶花錢買回來給你的，她能有今日也虧得我們淩家，可當年你和她結婚，就已說明你們的關系轉向平等了，所以你不能再潛意識裏把她當成以前的身份，當成一個低下的童養媳，這些，都是你自己造成的，這也警戒你，以後别再自作主張我行我素，當年幹嘛蒙着我偷偷和她登記結婚……”老太太不停地數落着，念叨着。

淩司辰心裏煩，便也懶得開口了。

不久，老太太發覺他的異狀，“你怎麽了？精神不是很好呢，衣服也皺皺的，昨晚去哪了？這身上，是什麽味道？”

淩司辰一怔，腦海很自然地閃出顧書瑤曾因爲他衣領上有女人唇印而吃醋的情景。

老太太繼續唠叨，“你昨晚去喝酒了？這香氣是女人的吧？你這孩子，不是要和顧書瑤複合嗎，怎麽還跑出去胡來？這要讓顧書瑤知道，她回心轉意才怪！真是苦了我的寶貝曾孫兒。”

“沒有的事，奶奶！”淩司辰懊惱一歎，看着兒子被老太太摟在懷中，幹脆辭别，“我回公司了，康康交給您，我晚上再來接他回去。”

不想小家夥立刻從曾奶奶懷中出來，一把抓住他，道，“爸爸，我要見媽媽，你還沒幫我給媽媽打電話。”

“我出去花園走走，你們父子兩愛幹嘛随你們便，對了李媽，你讓人給辰兒準備幹淨的衣服，讓他去洗一下，把這衣服換掉！”老太太說着，人已經往外走去。

淩司辰目送着她，奶奶不再年輕的身體，走路走得蹒跚緩慢，他心頭變得異常沉重。

小家夥則繼續催着要找媽媽，一會後，淩司辰便也撥出顧書瑤的電話。

這時顧書瑤和楊以薰、安妍還在郊外閑逛欣賞着大自然的美景，她看了看來電顯示，并沒有理會。

電話繼續響着。

楊以薰不禁道，“怎麽不接電話？誰打來的？”

顧書瑤沉吟一下，道，“不知道，推銷電話吧。”

推銷電話？

推銷電話可不會這樣堅持不懈呢。

她們又不是沒接過推銷電話。

楊以薰若有所思地打量着顧書瑤，終是問出，“是淩司辰打來的？”

顧書瑤面色一瑟，答案顯而易見。

安妍迫不及待道，“他打來幹什麽？不是說好放手不再糾纏嗎，對了瑤，你幹嘛還留着他電話，趕緊把他拉入黑名單，這樣他就再也騷擾不了你，來，我幫你弄。”

說着就準備從顧書瑤那取走手機。

楊以薰阻止她，低斥道，“你能不能冷靜點，每次都這樣胡鬧，有沒有想過會給書瑤添麻煩！”

安妍一愣，随即大叫，“我胡鬧？我怎麽就胡鬧了？我這都是爲了書瑤好，我不想那混蛋再禍害書瑤啊。”

楊以薰沒好氣地哼了一聲，不理她。

安妍繼續吼道，“你這是什麽表情，鄙視我？哦，我知道了，你一直看好淩司辰的，一直覺得他很好，你那麽稀罕他，直接嫁給他就行了，用得着在這裏假惺惺的？我看你一直想跟他搞上吧，隻不過礙于瑤的面子，你才裝着，楊以薰，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

“夠了！”楊以薰這也怒吼出來，目光冰冷地瞪着安妍，道，“平時你大大咧咧，瘋言瘋語，我們把這當是真性情，當你可愛，但你知道嗎，你這樣的真性情壞了多少事，說起來你才是那個真正禍害了書瑤的人！”

安妍頭一次被楊以薰這樣狠批，當即就震住了，與其說難以置信，不如說難以接受。

楊以薰則好似沒看到她這個表情，繼續毫不客氣地哼道，“你不也處處維護肖諾，時時刻刻幫着他？既然你覺得肖諾那麽好，幹嘛不自己嫁給他？我承認我是欣賞淩司辰，但我對他沒有半點那種意思，可是安妍，你敢說你對肖諾沒有那種意思？你敢說你心裏不是暗戀着肖諾？”

“楊以薰！”安妍連名帶姓，惱羞成怒地大吼出來。

楊以薰滿不在乎地回瞪着她。

而邊上，顧書瑤靜靜看着這一切，看着她們争吵，辯駁，曾經相依爲命的好姐妹，因爲她變得反目成仇。

心口像什麽東西狠狠地刺插進來，痛苦的眼淚緩緩滑出眼眶，打濕了她蒼白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