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書瑤腳步一頓。
康康則直接跑了回來，興沖沖道，“爸爸，趕緊跪吧，不然媽媽又不理你了！”
淩司辰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康康又跑去拉顧書瑤過來。
然後，淩司辰心一橫，便也果斷跪了下去。
連顧書瑤都觸手不及！
沒想到他真的跪了！
她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下意識地想把他拉起來。
“老婆，我說到做到了，你滿意沒有。”淩司辰笑吟吟地看着她。
顧書瑤心裏還是有些不自在，可鬼使神差般她忽然舉起手機，拍下這一幕。
淩司辰見狀面上笑容當即凝滞，刷的站起來，抓住她的手，“老婆，你想幹什麽，這樣不好吧？”
“我想拍下來，以後你再犯錯，我就拿給你看，然後你也别跟我說我無理取鬧，說你自讨苦吃，你看，這是你承諾我的東西，可你還是犯了，說明什麽？”顧書瑤一本正經道。
呃——
淩司辰頓住。
“還是說，你根本就沒想過真的吸取教訓，也是，你什麽人啊，赫赫有名的淩司辰，在外面有頭有面，威風凜凜，而我，隻不過是你奶奶買來給你生孩子的工具，你曾經百般厭惡排斥，隻因爲長大後像你心愛的女人，才有機會被你喜歡上……”
“夠了顧書瑤！你就非得這樣說嗎？非得要看着我難堪？簡直就是不可理喻！”淩司辰頓時也怒喝出來，發現她的臉倏然一變，且身體微不可見的顫抖一下。
他心想自己可能吓到她了，便又連忙挽住她，道，“對不起，我不是故意大聲喝你的，對不起。”
然而他看到的是，她直接把圖片删掉了，速度快得沒有任何讓他阻止的機會。
“顧書瑤……”他無意識地喊着她的名字，腦子，一片空白。
“吃飯吧。”顧書瑤神色淡淡，說完轉身便走。
淩司辰拉住她。
“我肚子餓了，其實，早就餓了，剛才不過是玩弄你的。”顧書瑤繼續若無其事地說。
淩司辰又怎麽會聽不出她語氣中的嘲弄。
可是，他素手無措。
好好的氣氛，怎麽會變成這樣，難道他和她，真的就沒法好好過日子，恩恩愛愛？
顧書瑤已經走進餐廳，康康也快速跟了過去，拿起碗給媽媽盛了一碗湯，顧書瑤接過來，低頭默默地吃着，眼淚一滴滴地打在湯上。
一會，淩司辰也進入飯廳，但誰都沒有再說話，連康康也很安靜。
好不容易吃完飯，顧書瑤回房，站在窗前失神地看着外面。
小家夥緩緩走近她，低聲喚道，“媽媽，你還好嗎？”
顧書瑤低首，沖他一笑，“嗯，媽媽沒事。還有，對不起。”
小家夥似乎猜到她想說什麽，當即搖搖頭，“沒事，雖然我希望爸爸和媽媽恩恩愛愛永遠都不吵架，但我更希望媽媽能開心一些。”
“有你在，媽媽就開心。”顧書瑤聲音出現了哽咽，伸手摸着他的頭。
小家夥沉吟片刻，繼續說，“媽媽，這次我會站在你這邊，今天的事是爸爸的錯，他再怎麽樣也不應該吼你的，萬一驚吓到妹妹呢，他确實應該好好反省了。”
連兒子都明白的道理！
可惜，他不懂！
又或者，就算他懂也不在乎吧，因爲他的性格已經使然。
一會後，眼見時間不早了，顧書瑤叫兒子去洗澡，她拿出手機打開微信刷刷朋友圈，冉梓瑤忽然又給她發來一組照片。
她看了看，和冉梓瑤聊了幾句，感謝人家。
不料就在這個時候，淩司辰進來了，而且，眼尖地看到冉梓瑤的名字，整個人都僵住了。
顧書瑤剛好和冉梓瑤聊完，擡起頭，似有若無地在了他一眼，準備走開。
淩司辰把她喊住，淩厲的眼眸凝視着她，問出，“你和冉梓瑤還有來往？”
顧書瑤微愣了下，随即淡然回道，“有什麽問題嗎？”
有什麽問題？
有什麽問題她不知道嗎！
哦，她應該是知道的，她今天就說過想用冉梓瑤來考驗他呢！
顧書瑤，你這顆腦袋到底在想什麽？既然那麽在意這個女人，你還跟她交往，還似乎很要好的樣子，你就不覺得膈應嗎？
還是說，你特意這樣惡心我的？
确實，她就是惡心他的，就像剛才那番話，故意提起以前的事，說什麽童養媳，還搬出邱思婕。
暴戾的笑，漸漸染上淩司辰的薄唇，他冷冷地瞥着她，握了握拳頭，轉身沖出房外，留下滿室沉寂和冰冷。
顧書瑤的心，一陣一陣地揪疼起來。
她就知道，他始終改不掉他的霸道。
就好比恩愛的時候，她問他的那些問題，他根本沒有給出明确的解釋，起碼，那不是她可以接受的解釋，不是可以讓她徹底放下、釋然的解釋。
跪榴蓮，她并不是真的想他跪，難道跪榴蓮就真的代表他知錯以後不會再犯了嗎？那還不如抓了他，不如直接閹了他，哦，就算閹了可能也不會真的會杜絕呢。
所以，這根本就是一個沒法預料的事情，就像楊以薰說，未來的事誰能說準。
故她真正在意的是他的态度，他口頭上說得怎麽好聽，說往後不敢這樣不敢那樣，但每次關鍵起來，他還是以他自己爲中心。
興許，大家的關系最初就建立在不平等上。
若是換作邱思婕，他會這樣吼邱思婕嗎？
他雖然不愛邱思婕，但曾經，他們相愛的時候，起碼是對等關系。就連冉梓瑤，他對冉梓瑤的時候說不定也會平等，冉梓瑤說過，他準備給錢投資開藝術中心的。
反正，她們再怎麽樣，都是清清白白的出身，不像她，十幾年前就注定她是他買來的童養媳，沒有尊嚴可言。
記得之前她就跟他說過，大家分開，好好想一想，他把她放在什麽位置。
如今看來，他還是沒有改變，又或者，他根本就沒意識到應該把她放在什麽位置。
她給他生孩子，順理成章，反正已經生了康康，康康很聰明，很可愛，再生一個兩個那不是挺好，所以，跟其他無關，跟愛情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