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嘯快步出了小妹的房間,怒氣沖沖往姑姑的房間走去,去找那個叫秦瑟的女人算賬。
在路上,他就聽到了箜篌的琴弦被人撥動的聲音,毫無章法的聲音,好像是在調音,又像是在亂彈!
這讓他更火大了,随之加快了腳步,那個沒禮貌的女人不光偷偷進了姑姑房間,竟然還敢動姑姑的箜篌!簡直過分!
突然,那沒有章法的亂彈變成了悠揚婉轉的曲調……
曾嘯怔了怔,放滿了腳步聆聽,最後甚至駐了足,因爲不想腳步聲影響到他的聽覺。
他是玩音樂的,公認的音樂方面的天才,任何曲譜他聽過一遍就不會忘記了,所以,他一下就聽出那從姑姑房間那邊傳來的調子是用箜篌彈奏出的一曲《天空之城》。
曲子是經典的名曲,但被不同的人演奏出來,韻味也不一樣。
不得不說,那人彈得很好,經她的手一彈,曲子清越空靈,泠泠似雪山清泉之聲。
那個秦瑟,竟然還會彈箜篌這種高雅的樂器嗎?
咳!就算她會彈又怎麽樣,亂動别人家的東西,她禮貌嗎?
……
曾嘯回過神,加快腳步走了過去,到了近處,他看見柏媽正攙扶着他的奶奶曾太夫人站在姑姑的房間門口,主仆二人正呆呆地望着那個傳出音樂的房間裏面……
不知道爲什麽,奶奶的眼眶竟紅了?
曾嘯有些擔心地蹙了蹙眉,喚道:“奶奶……”
柏媽先察覺到了六少爺過來,轉過頭沖他豎起一根手指,輕輕噓了一聲,示意他先不要出聲打擾到太夫人。
曾嘯明白了柏媽的意思,卻不明白爲什麽要這樣,于是他輕步走到奶奶身邊,順着奶奶的目光看向了姑姑的房間裏面……
姑姑房間的門是敞着的,房間裏,那個名叫秦瑟的女孩坐在箜篌前,慵懶而投入彈奏着那曲《天空之城》。
女孩有一頭瀑布般的長發,伴着彈奏的時候的一舉一動微微浮動,有溫柔的日光灑在她身上,很唯美。
看得出來,女孩對箜篌的壓顫技法掌握得很好,揉弦手法也十分卓絕,如果這不是天天練習出來的,那她一定是個天才少女。
曾嘯的心裏有種說不出的感覺,像是震撼,像是恍惚,又像是無法控制地被吸引,忽然就讨厭不起那個暴揍過自己一頓的女孩了……
秦瑟察覺到有人在門口,便停了手,不再彈了。
她起身走了過來,淡然而又禮貌地道:“老夫人,弦已經換好了,我剛才想試一下音準,一不小心彈太多了,抱歉,不該亂用您家裏的東西。”
曾太夫人心情複雜的目光如炬地看着秦瑟,“你……”
這時,老管家帶了一個中年男人走了過來,恭敬道:“太夫人,修琴的師傅來了。”
聞聲,所有人一起望向了老管家和他身邊的那個背着工具箱的中年男人,都有點懵了。
尤其是柏媽,她最是錯愕,看看那個背着工具箱的中年男人,又轉頭看向秦瑟,“你……你不是修琴的師傅啊?”
秦瑟無所謂地莞爾笑了笑,“我沒說我是啊,被帶到這裏讓我修琴,我也覺得很奇怪,不過剛好我會修,就順手修好了。”
因爲那是媽媽的遺物,否則她也懶得管别人的閑事。
柏媽又尴尬又警惕,“你不是修琴的師傅,那你是誰?怎麽會在我們家裏?”
秦瑟不知道該怎麽做這個自我介紹,她不是主動來的,是被強制帶來,也不知道是要幹嘛的!
正在組織語言的時候,一旁的曾嘯替秦瑟開了口,道:“柏媽,我知道她是誰,是爺爺找她來的。因爲她就是那個昨天在厲家搶了咱們家蘊蘊未婚夫的壞女孩!”
什麽?
曾太夫人眉頭微皺,欣賞而慈祥的目光變得有些防備、不悅,昨天因爲她突然頭風犯了,就沒跟着一起去參加厲家的晚宴,隻聽孩子們回來說了昨天發生的事,也很生氣。
就是這個女孩搶了蘊蘊的赫鳴嗎?
柏媽也難以置信地看着秦瑟,從上至下地打量一遍,隻覺得漂亮又淡然,怎麽看也覺得不像是那種心術不正的壞女孩啊!
秦瑟淡淡地瞥了眼曾嘯,對于他給的‘壞女孩’那個稱謂也滿不在乎,她從不在乎别人怎麽評價,身正不怕影子斜。
有點累了,秦瑟懶洋洋的掩面打了個哈欠,“請問你們家還需要帶我去見你們家那位老太爺嗎?如果不需要,沒别的事的話我就要走了!我的狗子該回家吃飯了!”
曾太夫人:“……”
柏媽:“……”
“你跟我過來!”曾嘯闆着一張黑臉,冷冷對秦瑟道。
……
看着秦瑟跟着嘯兒一起走了的背影,曾老夫人有些恍然若失,“柏媽,那個女孩剛剛彈琴的樣子……”
沒有聽完太夫人的話,柏媽便心領神會地點了點頭,“嗯,真的很像大小姐從前在家裏彈奏的時候!”
曾太夫人一愣,十分意外地看向自己的多年的老仆,“你也這樣覺得?我還以爲是我老眼昏花,産生了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