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瑟早就知道這條名爲‘至臻之星’的項鏈是厲赫鳴拍下的,并且是要送給她的。
從秦可蘊第一次帶着‘至臻之星’在她面前炫耀的時候,她就看到了項鏈背面刻的那串F國文。
隻不過當時不知道項鏈爲什麽會到了秦可蘊的手上,後來她特意去看了曾家到門口的監控視頻才知道……
是厲赫鳴剛從F國回來的那天,他們兩個因爲老茅吵了一架,厲赫鳴一生氣就把那條項鏈扔了,被秦可蘊的女仆小紅撿到了。
秦瑟從不在乎這些流于表面的東西,再貴的奢侈品對她而言都是可以信手拈來卻又毫無意義的累贅。
她的穿着向來素淨,并不喜歡往身上帶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而見小妹一臉肯定,沒有絲毫猶豫,曾嘯便順了妹妹的意思,接過了秦瑟手中的那條‘至臻之星’交給了身邊的手下,吩咐道:
“按瑟瑟的意思,你跟着這位工作人員去把瑟瑟的這條項鏈捐了!”
“是,六少。”
曾嘯的手下領命後正要跟晚宴的工作人員離開……
一道高大挺俊的身軀便如同天降羅刹般,邁着穩健的步伐走了過來,低沉的嗓音冷得瘆人,“我的東西,我不說捐,誰敢捐?”
衆人将目光移至那個男人身上……是厲少!
那幾個嫉妒心爆棚的名媛又來勁了!
她們可以接受比她們家境好的曾家小小姐有他們夠不到的好男人未婚夫,卻無法接受秦瑟那種穿着廉價衣服的平民女孩比她們更能得到像曾家六少那樣的優質男人的青睐……
“你們看,是蘊蘊的未婚夫厲少來了!啊……好帥啊……”
“曾家六少被那個窮酸女的迷惑了,厲少肯定會救她的未婚妻蘊蘊的!”
“我看也是,那女的慘了!”
“喂,你們幾個還不趕緊把蘊蘊放了,蘊蘊的未婚夫厲少都來了!”
曾嘯的手下根本不搭理那幾個名媛,依舊把秦可蘊死死控制着,不讓她逃脫。
名媛們哼了聲,這些無腦的手下,死到臨頭了還不知道!等着死吧!
在名媛們花癡又等着看好戲的目光中,厲赫鳴走向了秦瑟……
曾嘯站起身來,“赫鳴哥,你也在啊。”
厲赫鳴嗯了聲,對曾嘯微微點了下頭,而後淡淡垂眸,看着還懶洋洋坐在那裏,毫無波瀾的秦瑟,沉聲道:“我買給你的東西,你說捐就捐了?”
名媛們第N次傻眼,什麽?怎麽回事?
那條‘至臻之星’項鏈不是厲少買給蘊蘊的嗎?怎麽可能會是厲少買給那個窮酸女人的!
可是厲少本人都那麽說了……
令名媛們更加傻眼的一幕還在後頭呢!
秦瑟悠然地吃着手裏的點心,吊兒郎當地擡眸,挑起眉看着厲赫鳴,十分欠揍地問了句,“你哪位?”
厲赫鳴長眸一眯,臉色瞬間就陰沉如墨,“秦瑟,你一定要這樣嗎?”
秦瑟莞爾,“不然呢?我要怎麽樣?向你鞠躬行大禮麽?”
厲赫鳴繃着臉,瞪着她,一言不發。
秦瑟還是那樣吊兒郎當地看着他,“怎麽?厲大少爺這是專門過來找我要回項鏈的?”
男人冷笑了聲,“原來秦小姐還知道我是誰?”
秦瑟譏诮道:“誰不知道你厲大少爺啊!地球人都知道!”
厲赫鳴臉色沉到極緻,伸手,不太溫柔得撬起了女孩的尖尖的下巴,“秦瑟,我真是把你縱得無法無天了!但你最好也别再挑戰我的底線,我對你的容忍也是有限度的!”
秦瑟輕輕一笑,放下點心,嫌棄地撥開他的大手,慢條斯理地撫了撫裙子站起身,“好,我不挑戰你的底線了,你的項鏈還給你,你愛捐不捐!”
厲赫鳴眉頭沉下,忍着想掐死她的沖動,咬了咬牙。
晚宴的工作人員看到厲少出現,心裏不安極了,走過來恭敬道:“厲少,這條‘至臻之星’項鏈原來是您的啊!還……還給您!那我就不打擾了,抱歉。”
厲赫鳴冷冷睨向那名工作人員,沒有去接那條項鏈,陰沉的嗓音透着危險的寒意,“她不是說要捐了嗎?拿走!”
那工作人員心理陰影面積大到無限,吓得背脊發涼,趕緊九十度鞠了一躬,“是……謝謝!謝謝厲少!謝謝……”
厲赫鳴沒在理會那工作人員,深深地看了秦瑟一眼,“如你所願。”
說完,與她擦身而過,邁着穩健的步伐離開……
看着厲赫鳴那樣不悅地離開,曾嘯不明情況,問妹妹道:“瑟瑟,你和厲少怎麽了?吵架了?”
秦瑟嗤了聲,道:“沒有!和人才能吵架,和不是人的物種怎麽可能吵架,隻會無法溝通。”
“……”
走到不遠處的男人肩膀一僵,腳步一頓,陰着臉回過頭冷冷瞪向秦瑟……
秦瑟不躲不閃地迎着他的目光,一臉氣死人不償命的平靜表情。
一男一女之間的磁場極度不合,周圍的溫度也如同置身于北極,寒氣刺骨。
在遠處觀望着的人們開始小聲議論……
“那女孩是誰啊?怎麽敢那樣說厲少!”
“重點是,厲少竟然一次又一次忍了她!”
“怎麽好像一對小情侶在鬧别扭一樣!還有點可愛呢!”
聽到最後那一句議論,秦瑟平靜的臉色瞬間垮掉,猛地看向那個說話的成熟女人,沒好氣地罵道:
“你眼睛有毛病?你和他才像情侶呢!你全家都和他像情侶!”
厲赫鳴黑臉,額際的青筋凸了凸……
那個被罵的女人臉色有點尴尬,可又有點想笑,紅着臉回了秦瑟,“呃……我倒是也想啊!我們全家也都想!可是人家厲少才看不上我們呢!”
秦瑟抽了抽嘴角,“……”
萬萬沒想到那名被罵的成熟女人又熱心道:“小姑娘,聽姐姐一句勸,你長得漂亮也不可以持靓行兇哦!”
“情侶兩個人在一起肯定免不了鬧别扭,但還是要冷靜下來好好溝通,不要冷戰,也不要在氣頭上那麽拒人于千裏之外!”
“以姐姐過來人的眼光看,我瞧着厲少真心挺讓着你的,而你其實也很在意厲少,不然你也不會故意氣他的!”
秦瑟的小臉兒一下子就紅了,不爽地皺起眉頭,“我在意他?呵,你哪隻眼睛看出我在意他了?”
成熟女人:“兩隻眼睛都看出來了……”
秦瑟:“……”這是哪來的多嘴驢?拖出去斃了!
遠遠看到秦瑟突然紅了的小臉,厲赫鳴微滞,而後唇角微挽……
秦瑟突然瞪向厲赫鳴,“你笑個屁?”
厲赫鳴笑意一收,繃着臉走了。
……
男人走了,秦瑟又不爽地瞪了那個多話的成熟女人一眼,眼底盡是警告與肅殺之氣!
那個成熟的女人感到一陣惡寒,怕了……
心想:這個小姑娘不得了,年紀輕輕竟有這麽強的氣勢,怪不得能把叱咤風雲的厲少拿下呢!
而厲少雖然什麽也沒說就走了,但對這個小姑娘的忍讓大家有目共睹,絕不一般!
盡管不知道他們兩個爲了什麽事在鬧别扭,可如果換做别的霸道總裁,早就強硬而拽着敢忤逆他的女人回去一頓收拾了!
然而厲少卻比起自己的情緒,似乎更在乎那小姑娘的感受,所以選擇忍了,暫且離開,不讓他們兩個的情緒繼續發酵,避免發展到不可收拾的程度
不過,她這個路人甲最好也别多事了,一會兒真的要被收拾了!
思及此,成熟女人識趣地往後縮了縮,撤了。
……
人們都散了,各自回到原位讨論剛剛發生的事,猜測厲少和那個傲嬌女孩的關系,衆說紛纭……
這時,警方的人突然進來,将那個被曾家六少的手下們控制住的秦可蘊帶上了手铐,亮出拘捕令,将人押走!
秦可蘊發出了最後的掙紮聲,“放開我!放開我啊,不要!我不要再被關了……”
喊也沒用,照樣被帶走了!
看秦可蘊,人們又陷入一陣議論……
……
剛剛那幾個名媛看到她們剛剛一起巴着拍馬屁的曾家小小姐被帶走了,人都傻了!
天呐!那個蘊蘊居然真的是冒充的!
那麽,這個叫秦瑟的女孩才是真正的曾家千金?!
怪不得曾家六少那麽哄着她,原來是真妹妹,不是那啥搞暧昧的妹妹啊!
她們又想起自己剛剛對待秦瑟的那種态度,又見識過了剛剛秦瑟對待厲少以及厲少對待她的态度……
大事不妙了!
趕緊圍上去向秦瑟道歉……
“秦小姐,對不起啊!我們剛剛不了解情況,我們不是故意那麽說你的!”
“抱歉啊!是我們不好,我們瞎!原來那個什麽蘊蘊是冒充騙人的!”
“秦瑟小姐,幸好是你剛剛攔住了我們,不然我們真的就把錢裝給那個冒牌貨了!”
秦瑟冷淡得看了她們一眼,沒什麽反應,懶得和這種見異思遷的人說話。
曾嘯把妹妹護在身邊,輕蔑地看着那幾個名媛,道:“你們說不是故意的就行了?在我出現以前,你們說我們家瑟瑟那些難聽的話的時候,可一點都沒客氣!”
名媛們又窘又迫,悔恨地都想哭了……
“六少,我們錯了!”
“六少,我們真的錯了!”
“對不起,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曾嘯厭惡地看着她們,而後,偏過頭柔聲詢問妹妹,“瑟瑟,你怎麽看?”
秦瑟就冷冷一個字,“煩。”
曾嘯知道這是瑟瑟不想跟她們計較了,溫柔得輕輕摸了摸妹妹的頭,又瞪向那幾個女的,“聽到沒,我們瑟瑟說嫌你們煩,還不快滾!”
“謝謝!”
“謝謝,謝謝!”
“謝謝……”
名媛們一邊說謝謝,一邊落荒而逃……
……
閑雜人等都走了,曾嘯拿了瓶礦泉水擰開遞給秦瑟喝,這孩子點心吃得有點多,得喝點水才行。
秦瑟自然而然地接過六少給的水,坐了下來,安安靜靜地喝了一口水。
她現在心情有點不好。
曾嘯也随着她一同坐了下來,看着明顯瘦了些的小妹,他沉默了一會兒,又小心地開了口,
“……瑟瑟,托你的福,奶奶的身體恢複的很好。爺爺奶奶都很想見你,不如跟六哥回海城吧,回家裏住,你想要什麽都有。”
秦瑟擡眸,淡淡地睨了他一眼,道:“不了,兩位老人家健健康康的就好。那裏是你家裏,不是我家。”
曾嘯臉色歉疚,“……瑟瑟,爺爺奶奶知道真相後都特别後悔,也特别自責。之前都是我們不好,是我們都太盲目地去疼愛一個‘姑姑女兒’的身份,才沒有發現你其實才是我們真正的家人。瑟瑟聽話,跟哥回家,給我們一個好好彌補你的機會。”
秦瑟沉了沉眸,似乎在深思什麽,而後擡眸看着曾嘯。“六少。”
曾嘯摸了摸她的頭,滿目寵溺,“還叫六少?要叫六哥。”
秦瑟不願意,蹙了蹙眉。
她一皺眉,曾嘯心裏就很心疼,像被貓狠狠撓了一下似的,“好,好!不叫就不叫,等瑟瑟什麽時候高興了什麽時候再改口,六哥等得起。”
秦瑟看着他,心情微微一動。
曾家人會爲了她跑來京城,這是她沒有想到的。
她現在心情不好,不是因爲曾家,而是因爲剛才某個男人的出現!
秦瑟放下了手中的礦泉水,正色地看着曾嘯,“六少,你自己回去吧!我是不會跟你回曾家的。”
曾嘯眉心擰起,滿臉的自責與歉疚,“瑟瑟,不要這樣,你真的不願意和我們相認了嗎?”
秦瑟道:“六少不用對我這麽愧疚,我并沒有怪你們,你們也不必彌補我什麽。當初是我自己沒有說明身份,不怪你們沒有發現。要怪,就怪秦家那對貪婪的母子太會裝了。”
聽她這樣說,曾嘯反而更加心疼妹妹的懂事和大度,“瑟瑟,不怪我們,那你爲什麽不願意回家?哪怕是跟我回去住一段時間呢?就當陪陪爺爺奶奶?”
秦瑟搖搖頭,“我現在有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不能回去陪他們二老,等我做完了要做的事情,會回去看看他們的。”
曾嘯好奇地蹙了蹙眉,“瑟瑟,到底是什麽重要的事?竟讓你這麽放不下?”
秦瑟沉默兩秒後,似在考慮要不要說,最後開了口,“我媽媽,也就是你的姑姑,不是自殺。”
聽到這句,曾嘯寵溺的神情頓住,震驚道:“你說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