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瑟擡眸看向沈暮寒，“想知道的話，就跟着我一起去看看？”
嘟嘟！
沈暮寒的手機收到了一條短信，秦瑟低眸掃了一眼短信内容後，把手機輕輕一抛還給了沈暮寒，起身下樓。
沈暮寒饒有興味地挑了挑眉梢，倒要看看這丫頭葫蘆裏賣的什麽藥！于是起身，跟上了秦瑟的腳步……
秦瑟感覺得到，自己走出的每一步都被某個男人強勢而尖厲的目光鎖定着，但她卻不願意往那邊望一眼，不想和他對視，因爲他們兩個已經沒有關系了。
隻有和他徹底一刀兩斷，她才能夠心無旁骛地去查找那個兇手，不被亂七八糟的情緒群幹擾。
……
蕭騰推了推臉上的金絲邊眼鏡，“秦瑟把慕寒帶走了，你不跟去看看？”
厲赫鳴斂眸，舉杯抿了一口烈酒，冷冷道:“不必，她愛幹什麽幹什麽！”
說完，男人便重重放下酒杯，起了身，邁着穩健的步伐下樓……
看着兄弟那氣勢逼人的背影，蕭騰嘴角抽了抽……
這就是傳說中的，嘴上說不要，身體卻很誠實？
手機鈴聲響了起來，蕭騰回過神，接了電話。
電話那頭是個奶聲奶氣的小女孩兒聲音，“爸爸，你腫麽還不回來呀？”
蕭疼溫和道:“不是說了爸爸今天有事，讓你自己早點睡覺嗎？”
小女孩嫌棄道:“哼！爸爸，你除了工作還能有什麽事情呀？奶奶都說你整天都沒點正事，連個媽媽都給我找不到！”
蕭騰:“……”
小女孩又道:“爸爸，如果你不是在外面談戀愛的話，就快點回來給我讀故事書，哄我睡覺！”
蕭騰無奈地捏了捏眉心，“乖，爸爸回去就很晚了。”
小女孩倔強道:“就算爸爸不能馬上回來，也要在電話裏給我講故事聽！”
“爸爸這邊還有事，今天你要自己乖乖睡覺。好了，去睡吧。”
說完，蕭騰就挂了電話。
自己的女兒自己最了解，如果在給那孩子回話的機會，她一定會滔滔不絕，沒完沒了。
江星涵從另一邊走了過來，眼神在四處張望，看到蕭騰，禮貌地點頭一笑，“蕭總，一個人？”
蕭騰點點頭，“嗯，現在是。”
“你有看到我們家老大嗎？”
“秦瑟剛剛走了。”
走了？江星涵眉間一抹奇怪，他不過是碰到了公司的合作方，被纏着多聊了一會兒，之後就找不到她們了。
老大的閨蜜金妍還呆在樓下，老大怎麽會一個人先走了？
丢下朋友，這不是老大一貫的作風！
還有老慕，電話也打不通，人也不見了……
這時，蕭騰的手機又響了，還是他女兒打過來的。
看着一直在響的手機，蕭騰蹙了蹙眉，沒有接，也沒有挂斷，隻是把手機開了靜音。
不是他對女兒沒有耐心，而是這宴會場離他家很遠，就算現在趕回去，到家也要午夜了。
接了那孩子的電話，她說起話來沒完沒了，更不睡覺了。
……
這邊，江星涵給秦瑟打通了電話，得知了老大和老慕的去向後，才放下心來，挂了電話。
收起手機，江星涵又看向蕭騰，見他一臉無奈地在喝酒，而他的手機卻在一旁不停地閃爍着。
江星涵走過去，不請自坐，舉止優雅的如同一位貴族王子，微笑問道:“誰的電話？蕭總不接？”
蕭騰睨了眼手機，淡道:“女兒，在淘氣。”
江星涵笑了笑，“這樣啊。”
電話一個又一個地打過來，手機閃爍個不停，電話那邊的小女孩似乎沒有罷休的意思……
江星涵看着蕭騰的手機，道:“她這樣一直打過來也不是辦法，其他人如果這個時候找蕭總有什麽急事，就會打不進來。”
蕭騰自然知道，但他沒有辦法。
江星涵勾了勾唇角，“不介意的話，我來幫你接一下？”
蕭騰挑眉，看向江星涵……
……
江星涵替蕭騰接了電話。
電話剛剛接聽，小女孩就氣呼呼道:“爸爸，你爲什麽才接！我都要生氣了！”
江星涵笑着道:“你好。”
小女孩聲音頓了頓，“咦？你是誰呀？”
“我是你爸爸的朋友，你爸爸現在有事情，沒辦法接你的電話，你要不要先睡覺呢？”
“騙人！我爸爸的朋友隻有赫鳴叔叔和暮寒叔叔！”
江星涵噙着優雅的笑意道:“我是他的新朋友。”
電話那頭，小女孩沉默了一會兒，“你是我爸爸的男朋友嗎？”
江星涵嘴角一僵，這個問題怎麽回答？他是朋友，也是男的，可連在一起男朋友，就很……
“我是你爸爸的好朋友。”
“那你和我爸爸有多好呢？”
江星涵:“……挺好的。”
小女孩憂愁地歎了口氣，“我終于明白爸爸爲什麽給我找不到媽媽了！”
江星涵:“……”呵呵，小家夥理解能力滿分！
“小朋友，有科學依據，這個時間還不睡覺的女孩子，長大會變黑變醜的喔！”
“真……真的嗎？”
“你可以叫家裏人幫你上網查一下，确确實實有科學依據的喔！”
“啊！我長大要做雲彩公主，公主是不能變醜的，叔叔再見，不跟你說了，我要快點睡覺了！”
說完，小女孩就急急忙忙挂上了電話！
确定電話沒有再打過來，江星涵把手機還給蕭騰，“好了，她乖乖睡了。”
因爲沒有開免提，蕭騰并沒有聽到電話那頭女兒都說了什麽，接過手機，點點頭道:“謝謝。”
江星涵勾勾唇角，“小事。”
蕭騰遞給他一杯酒，“你似乎很懂小孩子？”
江星涵接過酒，與他碰了碰杯，“還好，生活在富裕家庭的小孩子，大多被家人保護的很好，心思都很簡單。”
蕭騰擡眸看他，臉上的金絲邊眼鏡微微閃過一絲敏銳的幽光，江星涵的話裏似乎透出他的小時候……很辛苦？
……
離開慈善宴會後，秦瑟讓沈暮寒的司機先開車帶她去了最近的商場。
在商場裏賣了一身日常的衣服，棒球帽和口罩。
秦瑟回到車上，沈暮寒看着已經換好衣服全副武裝的秦瑟，輕笑道:
“表妹，你穿成這樣會讓我覺得你要幹壞事呢！”
秦瑟瞥了他一眼，“少廢話，馬上送我去那女人發來的咖啡廳地址！”
沈暮寒沒脾氣地笑了笑，而後沖司機挑了挑下巴，示意出發。
……
韓夫人特意訂了咖啡廳的雅間。
沈暮寒跟着秦瑟一同進來，按照秦瑟的意思，他進了她們隔壁的雅間，去暗中旁聽……
剛剛坐下，點了杯咖啡。
雅間内，又一道高大修長的身影走了進來……
沈暮寒翻菜單的動作一頓，警惕擡眸，看到來人之後，一切了然于心，眉開眼笑道:“赫鳴，盯表妹盯得這麽緊，還真不放心我啊？”
厲赫鳴冷睨了他一眼，面無表情地坐了下來。
沈暮寒笑了笑，合上菜單還給服務生，“兩杯。”
“……好的，請稍等。”服務生滿臉驚豔，紅着臉接回菜單，微微躬身出去了。
……
秦瑟走進了雅間。
中年女人一見到她進來，便不悅地皺起了眉頭，“你是誰？走錯地方了吧？”
秦瑟用千顔的嗓音道:“韓阿姨，是我，慕千顔。”
韓夫人一愣，聽出聲音像是自己那個女兒的，可對方帶着大口罩，帽檐也壓得很低，甚至連眼睛都看不到，她心裏覺得很奇怪。
“顔顔，你怎麽穿成這樣啊？”
秦瑟淡聲解釋道:“韓阿姨，剛剛在宴會上我不小心把雞尾酒當成果汁喝了，酒精過敏，長了一臉的紅疹，怕吓到你。”
韓夫人相信之後，便放松了警惕，“那你沒事吧？要不要去看醫生啊？”
秦瑟搖了搖頭，“沒事，不嚴重，睡一覺就會自己消下去的。”
韓夫人松了口氣，“那就好。顔顔，來，我們坐下說！”
秦瑟應邀，大大方方地坐下後，問道:“韓阿姨，不知道您找我是有什麽事？”
韓夫人十分讨好地看着她，“顔顔，這裏沒有外人，你就不要叫阿姨了，叫媽媽吧。”
秦瑟自然不會那樣叫她，隻道:“請問您找我有什麽事？不妨直說吧！”
被女兒如此疏遠，韓夫人臉上閃過幾分不自然，“……顔顔，你不要往壞處想媽媽，媽媽找你還能有什麽事啊！媽媽就是想你了。”
秦瑟輕笑了聲，“是嗎？已經把我丢在鄉下這麽多年了，您怎麽這兩年才想起來找我？”
韓夫人一臉無奈地解釋道:“顔顔，媽媽知道你心裏對我有怨氣，可是媽媽當年真的是迫不得已才把你送到鄉下的！”
“顔顔，你換位思考一下，一個單身母親帶着你一個小孩子，做什麽都很困難的！好不容易認識了你韓叔叔那樣能帶給媽媽富裕生活的男人，媽媽不能錯過啊！”
“韓家是什麽地位，在京城的豪門裏都是舉足輕重的。那樣的名門望族出身的男人，是不會娶一個給别人生過孩子的女人的，所以，媽媽隻能忍痛割愛，暫時先把你送走了。”
秦瑟笑得很諷刺，“暫時？您這一暫時，就暫了十幾年呢！”
韓夫人臉上閃過尴尬，“呃……後來因爲發生了很多事，有很多複雜原因，所以媽媽才一直不能去接你。顔顔，你應該能知道的，豪門生活也不是那麽容易的，家大業大鬥來鬥去，媽媽無暇分身，就沒能顧及的上你……”
“顔顔，你一定要理解媽媽，韓家是怎麽樣的大家族不必媽媽多說了吧？”
秦瑟笑了笑，“韓家？家族企業，也就一般！”
韓夫人似不愛聽有人這樣輕視自己的夫家，蹙了蹙眉，“……當然，和你的沈公子家裏是不能比的。”
秦瑟悠悠地攪動着面前的那杯熱咖啡，隻笑不語。
韓夫人眼底噙着幾許不易察覺的輕蔑，一副了解一切的姿态說道:
“顔顔啊，作爲媽媽，必須得提醒你一下，沈家那個沈暮寒可不是什麽好東西，京城裏與他有關的風流韻事都可以出本書了！他打成年之後就開始朝三暮四，身邊的女孩就沒斷過，你也隻不過因爲年輕漂亮是其中的一個，可别太當真了！”
秦瑟倒是非常贊同地點點頭，“他何止不是好東西，他就是個渣渣！”
彼時，隔壁……
厲赫鳴正襟危坐，端着咖啡抿了一口，唇角斜挽。
沈暮寒臉上的笑意僵了僵，這孩子！
表妹啊表妹，你怎麽能和外人一起罵我呢！
……
見女兒并沒有因爲攀上沈公子而自命不凡，韓夫人心裏也舒服多了。
“顔顔，你知道就好，以後就不要和那個沈暮寒來往了。”
秦瑟道:“我的事就不勞您操心了。韓夫人，您不如還是先說說你找我的正事吧？”
韓夫人眼神閃爍，笑得盡量慈祥，甚至有些委屈道:“……媽媽剛剛不是都說了，媽媽隻是想你了。”
叮！秦瑟松手放開了咖啡杯裏的小匙，起了身，“如果隻是這樣的話，那我們就沒什麽好說的了，我先走了。”
說完，秦瑟就作勢往往外面走……
韓夫人一下子就慌了，臉上也裝不下去那種單純的母愛了，“顔顔，你别走！等等……好吧，媽媽跟你說……媽媽實話跟你說……”
秦瑟駐足，平靜地坐回原位，“說吧。”
韓夫人露出了一副憂傷的樣子，歎了口氣，“顔顔，事情是這樣的……”
“媽媽在嫁給你韓叔叔之後，給他生了一個兒子，取名叫韓智傑。智傑今天十三歲了，是你的親弟弟。”
親弟弟？
呵！
秦瑟輕笑，“然後呢？”
韓夫人紅了眼眶，“兩年前，你弟弟智傑突然病倒了，送去醫院後查出了嚴重的腎病，這兩年一直在保守治療，現在他的病情嚴重了，醫院說必須馬上換腎……顔顔，你弟弟急需一顆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