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千顔呆站在沈暮寒床位旁的時候,厲赫鳴的秘書齊傑拿着幾張檢查單回來了。
見有人在沈少床邊,齊傑愣了愣,然後便認出了她,“是你啊,慕小姐。”
慕千顔回過神,看向齊傑,見他手上拿着幾張檢查報告,她蹙了蹙眉,又看回床位上臉色疲憊的沈暮寒,問道:“他這是怎麽了?”
齊傑回道:“慕小姐,沈少在發高燒。醫生剛剛讓沈少去做了幾項檢查,結果剛剛出來,我拿給醫生看了,說沒什麽大礙。”
“哦。”慕千顔冷淡地應了聲,神色卻有些複雜。
她在想,難道他剛剛開車帶她去買粥的時候,就已經在發燒了?
慕千顔又問:“他生病,怎麽還一個人來醫院?”
齊傑道:“慕小姐,沈少在家中是獨子,是沈家上下疼得像眼珠子一樣的人,從小他有個頭疼腦熱的沈夫人就會小題大做。沈少是怕身邊的人驚動了沈夫人,不想讓家裏人擔心。”
“哦。”
這時,齊傑的電話響了,出去接了個電話,回來便一臉爲難地對她道:
“慕小姐,我家裏有點急事得走了,你幫我在這裏照看一下沈公子好嗎?”
“?”慕千顔原本也打算走了,面對齊傑誠懇的請求,她不大樂意地皺起了眉……
齊傑也看得出來,慕千顔并不願意。
“慕小姐,沈少現在睡着,如果沒人在這裏看這些,吊瓶裏的藥輸完沒人提醒護士換液,輸進去空氣就不好了。”
慕千顔:“……”
她還是想拒絕,齊傑卻沒再給她留拒絕的機會,說了句謝謝就匆匆離開了。
慕千顔:“……”
一開始,她就不應該來!
看着床上昏睡着的那個男人,慕千顔既有嫌棄又有無奈,卻也别無選擇地坐在了床邊的凳子上,擡頭盯着吊瓶裏的藥水,不耐煩。
吊瓶裏還有半瓶藥,輸完這瓶需要好久……
她走垂下眼看姓沈的男人,發現他閉着眼的時候原來睫毛那麽長,皮膚白皙細嫩,比女人的還精緻,面若冠玉,唇紅齒白,眉間卻有妖娆的風華。
這人一起看就是溫室花朵,從小養尊處優,沒經曆過任何風浪。
慕千顔生平最不喜歡這樣的人!
這時候,一串鋼琴曲響起……
她環顧四周,最後發現音樂是從沈暮寒身上傳出來的,是他的手機響了。
慕千顔沒打算幫他接電話,等他醒了提醒他一下,再讓他自己回電話。
可是那通電話響起來沒完沒了,一通又一通地打過來……
什麽急事,他家着火了?
慕千顔煩躁地皺眉,考慮到萬一他家裏真着火了什麽的,無奈之下,從他身上找到了手機,看到是一個座機号碼,就替他接了電話……
剛剛按了接聽,還沒來得及說話,電話那頭就傳來了一個女人劈頭蓋臉的質問:
“這麽久才接電話!你個沒良心的在哪呢?幾天沒來看我了!”
對方的語氣雖然嗔怪,但聲音很好聽,聽聲音就感覺應該是個長得不錯的女人。
應該是他撩過的女人之一。
慕千顔後悔接了這個電話,但已經接了,隻能道:“他現在不方便接電話。”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後,女人語調嚴肅地問道:“你是誰?怎麽接我兒子的電話?”
慕千顔一愣,這麽年輕的聲音,竟然是他媽媽!
“人呢?怎麽不說話了?暮寒那小子在幹嘛呢?爲什麽他不方便接電話?”
“……阿姨。”暮千顔想起齊傑臨走前說過,沈狗不願意讓家裏人知道他病了的事,于是便回答了一句:“他睡着了。”
電話那頭又詭異地安靜了一分鍾,女人語調變得有些微妙,“你們兩個睡一起了?”
慕千顔這才發覺自己剛剛的回答讓人瞎想連篇,忙道:“沒有,他睡在旁邊。”
“……”
她好像有點越描越黑了……
“阿姨别誤會,其實他……”
沒有聽完慕千顔的解釋,電話那頭的女人便道:“天涼了,給他蓋好被子。明天晚上你跟那小子回家一趟,一起吃個飯,讓我看看你。”
慕千顔:“?”
“記得,明天和她一起回來吃飯。”
“阿姨,不是你想的……”
“行了,你們睡吧。”
“……”
慕千顔聽着電話那邊傳來的忙音,無語凝噎。
沈夫人好像誤會了什麽……
無奈而把手機放下,再一擡頭,慕千顔就發現沈暮寒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醒了,正笑眯眯地看着她……
“你醒了。”她蹙了蹙眉,解釋道:“齊傑有事,讓我幫忙看着你換吊瓶。”
沈暮寒似乎并不在意她解釋的這件事,莞爾笑問:“我媽剛剛和你說了什麽?”
慕千顔一愣,他聽到了電話的内容?沒有開免提就聽到了,耳朵也太靈了!
“你聽到了還問?”
“我沒有聽清。”
慕千顔口吻冷淡道:“就說讓你明天回家吃個飯。”
沈暮寒勾唇一笑,“哦,這樣啊,那就麻煩小顔顔明天陪我回家吃個飯了。”
慕千顔冷冷瞥了他一眼,“我爲什麽要陪你回去?”
沈暮寒理所當然地笑道:“因爲你接了我媽的電話。如果我一個人回去,沒辦法和她交代。”
慕千顔不以爲然,“你有那麽多女友,随便帶一個回去就可以交代了。”
沈暮寒搖頭,“我媽的耳朵很靈的,聲音不一樣能聽得出來。而且她有強迫症,一定會想方設法找到你。”
慕千顔眉頭深鎖,“……”
沈暮寒莞爾輕笑,“怎麽,明天要見公婆了,覺得緊張嗎?”
慕千顔一臉嫌棄地站起身來,“我看你應該是可以自理了,我走了。”
“不要走!”沈暮寒用插着針頭的那隻手拉住了她的手腕,因爲用力導緻血液回流……
慕千顔看到那種情形,神色一滞,“你先把手松開,我不走。”
沈暮寒不松手,看着他眸光幽動,“不要走……再陪我一會兒,求你……”
他的聲音微啞,滿臉疲态,像個無助的孩子,這不像平時恣意潇灑的沈暮寒,他是燒傻了嗎?
他竟然說求她?慕千顔心裏有些别扭,轉過身來,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藥都輸進去半瓶多了,怎麽還這麽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