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氏醫藥的展會臨近尾聲,因爲江星涵和趙銀羅都喝了酒,所以就把車鑰匙交給了慕千顔,讓她去開車。
慕千顔手機沒電,早就想走了。
她接過鑰匙來乘電梯來到地下停車場開車,出了電梯,邊走邊點了支煙。
細長的女士香煙夾在她白皙修長的手指尖,升起一縷薄如蟬翼的煙霧,倒給她一身清冷的氣質添了幾分煙火氣。
走着走着,忽然聽到了熟悉的嗓音?
慕千顔有意放滿了步子,擡眸環顧停車場内,然後停了下來,靜默地看着那個站在不遠處正在打電話的男人的背影。
沈暮寒看着空空如也的停車位,似有些傷腦筋地挑了挑眉梢,問電話那頭的某位仁兄,“赫鳴,你在哪呢?車怎麽沒了?”
“開走了?今天我們兩個開一輛車來的,你把車開走了,我怎麽辦?”
“你該不會是爲了報複我上次把你丢在醫院的事吧?”
“好了,就不打擾你這個重色輕友的家夥了!我會記自己搭個美女的便車回去的!挂了!”
沈暮寒笑眯眯地挂了電話,笑裏帶着幾分欣慰。
真難得啊,這五年時間裏,赫鳴過的了無生趣的幾乎活死人沒有什麽區别。
現在無論那個小女傭到底是不是表妹,也總算是能讓打起點精神了,外婆交給他的帶赫鳴來散散心的任務也算是完成了,沒有辜負老人家的期許呢!
收起手機,沈暮寒轉過身,笑顔微滞。
因爲看到慕千顔不知何時竟站在他身後不遠處,高挑的女孩站姿慵懶又有範兒,緩緩地朝着他吐了一口煙霧,又冷又豔。
沈暮寒有些意外,卻并不驚訝,笑濃了幾分走向她,主動搭話道:“慕總這是要走了嗎?”
慕千顔淡嗯了聲,然後冷冷繞過他,走向自己的那台車,拉開車門,上了車,關了門。
以她對沈狗的了解,這種時候他一定會借口沒車,跟過來問她能不能搭個便車,然後也不會等到她的允許就自己上來,死皮賴臉地要她送他一趟。
慕千顔攆滅了指間夾着的半支煙,系好了安全帶,卻沒有急着發動車子。
她心中默念:一、二、三!
每一次都這樣,不出三個數,沈狗就一定會黏過來,煩都煩死!
然而,副駕駛車門那邊并沒有任何動靜,那個狗男人沒有過來找她!怎麽回事?
慕千顔的眉心微微一蹙,眼神睨向後視鏡,便看到沈暮寒那修長優雅的身影正往電梯口走去,并沒有朝她這邊走過來……
……
沈暮寒剛要擡手按電梯,電梯門便叮得一聲打開了,白晴從裏面走出來……
白晴被自家小女傭打的鼻青臉腫,原本是一臉怨氣的樣子,出來撞上了沈暮寒馬上端莊起來,“沈公子?”
沈暮寒瞧着她一臉的傷,噙着幾分疑惑問道:“白小姐這是怎麽了?”
白晴尴尬,沒臉說自己是被那個搶了自己風頭的小女傭揍了一頓,便道:
“呃……我剛剛不小心摔了一腳……沈公子,你也還沒走啊?”
沈暮寒優雅莞爾,“剛剛在展會上喝了點酒,不方便開車。白小姐的樣子看起來不太好,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白晴搖了搖頭,怕去了醫院會被醫生暴露出她的傷是被人揍得,“沒事,不嚴重,不值得去醫院的。那,沈公子不介意的話,我可以載你一起回去,不過恐怕要麻煩你陪我一起去藥店買點藥了。”
沈暮寒滿目溫和的笑意,“嗯,好啊。”
白晴忽然心動,這個笑面虎一樣男人雖然叫人摸不透,溫柔起來真的是很有魅力啊!
……
慕千顔從後視鏡裏看到沈暮寒上了白晴的車,臉色沉了下去……
呵!
沈狗,他是真的狗!
一腳油門開出了地下室停車場,嗖的一下從沈暮寒和白晴身邊猛地開過去……
白晴吓了一跳,“誰啊?晚上開這麽快,也不怕撞到人!”
沈暮寒看着那輛車呼嘯而過的方向,笑意深沉,“大約有什麽急事吧!”
白晴看向沈暮寒,顧盼生姿地笑了笑,“沈公子,你脾氣真的很好啊!”
沈暮寒勾唇,“是嗎?其實我生氣起來,也挺可怕的。”
白晴好奇地眨了眨眼,“真的嗎?我怎麽不太相信信呢!”
沈暮寒但笑不語,沒再解釋什麽。
……
把車停在名仕館門口等江星涵和趙銀羅出來的時候,慕千顔開機了用車載充電器充了一會電的手機,第一次主動點開了【沈狗】的微信……
他們兩個上一次聊天,已經是在一個星期之前了。
與其說是聊天,不如說是那家夥單方面自說自話。
最後,他說了晚安,她沒回。
她點進【沈狗】的朋友圈,看到了他偶爾曬出來的星空照片,大多數都沒有文案。
沈狗那個騷包,骨子裏有點浪漫主義,是個天文愛好者,平時不出去浪的時候,喜歡到空曠的地方夜觀天象,自己拍一些星空照片。
有時候會強拉着她一起去……
而她,對這些都不感興趣。
簡單來說,她不喜歡這個世界,和沈暮寒也沒有共同語言。
實際上她和任何人都沒什麽共同語言,除了工作,她都喜歡自己一個人待着。
以前喜歡有老大在身邊的時候,老大不在了,她更不喜歡這個世界了,沒什麽可在乎的。
但是,她現在的确很不爽,覺得晦氣!
沈狗就算要換人勾搭,能不能換個有品味的?白晴那種滿臉假笑的女人,虧他也看得上?
……
回酒店的路上,慕千顔都沒有發現自己一直眉頭緊鎖,全程繃着臉。
江星涵優雅的坐在車後座,抱着筆記本在處理公司發來的問題,擡眸睨了一眼前面的後視鏡,便看到了慕千顔難看的臉色,問道:“老慕,你怎麽了?”
“……沒事。”慕千顔專注地看着前方的馬路,淡淡回了兩個字,臉色并沒有好轉。
江星涵向來心細又敏銳,幽幽眯了眯眸,心裏大概有點數,無奈搖了搖頭。
趙銀羅大爺似的翹着二郎腿坐在江星涵旁邊,開口直截了當,“慕千顔,我說,你該不會是因爲那個沈公子有了新歡在吃醋吧?”
“……”慕千顔難看的臉色沒有改變,握着方向盤的手卻不自覺摳緊了……
趙銀羅嗤了聲,又說道:“人家追你的時候你不當回事,現在人家放手了,你又不爽了?慕千顔,你這種心理就是典型的:‘我不要的,也不能屬于别人!’,我最煩你們這種心理了,挺差勁的!”
慕千顔不說話,車開的不太穩了,突然颠簸了一下!
江星涵眉頭一沉,冷冷瞪了趙銀羅一眼,“你的嘴會說話就說,不會說話就閉上!如果不想要了,就去捐給有需要的人!”
趙銀羅翻了個白眼,“我又沒說錯!就是老大把你們兩個給慣的,太以自我爲中心了!”
江星涵眼睛眯成一道陰沉的線,“你還有臉跟我們提老大?”
趙銀羅心虛,慚愧,閉上了嘴。
她這輩子最無法原諒自己的,就是在自己的地盤把老大給弄丢了……
慕千顔不願在想那些不重要的人和事,忽然開了口,“我今天在展會上看到一個人,我覺得她很可疑。”
江星涵看向慕千顔,“是不是白家那個啞巴小女傭?”
慕千顔微微點頭,“星涵,派人查查她,看她到底什麽來曆。”
江星涵道:“已經派人在查了。”
今天在展會上看到那個小女傭偷吃甜點的樣子和給那位老人家針灸的樣子,他心裏就産生了一個猜測……
沒想到,千顔也有一樣的感覺。
趙銀羅神經比較大條,在那場無聊的展會上多喝了幾杯,現在困得很,都睜不開眼了……
她昏昏欲睡,腦袋無意識地一歪,枕在了正在看筆記本電腦的江星涵肩膀上……
江星涵眼色一沉,毫不猶豫地動手把她腦袋撥開,推到另一邊去,然後嫌棄地拍了拍肩膀上褶皺。
趙銀羅也沒有醒,砸了咂嘴,睡得那叫一個香!
……
翌日。
正在後廚工作的秦瑟被管家劉嬸親自過叫到了白老爺的書房……
一邊上樓,劉嬸沉着臉狠狠白了秦瑟一眼,一邊陰陽怪氣道:
“昨天我好心讓你和其他幾個女傭一起跟着老爺夫人去展會打打下手,你卻給老爺夫人惹了這麽大的麻煩,害得展會上的醫療器械一批也沒有訂出去!你可真有本事!”
秦瑟隻是跟着她往前走,沒有任何反應,也沒有看那劉嬸一眼。
劉嬸當她是個啞巴,也沒指望她能回話,又哼了聲:“我就說老爺夫人早就該把這個醜八怪開除了,不僅難看,還是個啞巴,最晦氣的是帶着個拖油瓶兒子,看着就礙眼!
提到她的兒子,秦瑟才擡眸冷冷瞥了劉嬸一眼,
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劉嬸被她這一眼瞥得後背一涼,十分不爽道:“你不用這麽看我,你和你那個倒黴兒子今天就會從這裏滾蛋,等着吧!”
秦瑟沒再理他。
後頭以碧蓮帶頭偷偷跟過來看熱鬧的幾個女傭,幸災樂禍嗯切切私語着……
昨天展會上的事,她們聽說了七七八八,覺得醜八怪會針灸這事兒不可思議,但也很确定醜八怪這次慘了!
尤其是碧蓮,上次被醜八怪揍了一頓,她心裏那一口惡氣還憋着呢!
今天算是可以借着老爺與夫人的光,出了這口惡氣了,她怎麽能錯過這種好戲!
“老爺,夫人,我把丫頭帶來了。”
劉嬸暗笑着把秦瑟領進了書房中,白老爺和白夫人已經在裏面了。
秦瑟走到書房正中,微微躬了躬身,算是對二位主家行禮。
白老爺端坐在案後,上下打量了秦瑟一番,問道:
“丫頭,你藏的夠深啊!說,你是什麽時候會針灸的?”
秦瑟用手語表達出自己的答案……
白老爺和白夫人看不懂她的手語,卻也并不是很在意她到底說了什麽。
白老爺又道:“不管你是怎麽學會針灸的!你知不知道你昨天的行爲給我們白家造成了多大的損失?”
秦瑟作一臉茫然地搖了搖頭……
白夫人皺着眉頭道:“不管你明不明白,我們白家從今往後都不會再留你了!你馬上就帶着你的兒子離開我們白家!還有,爲了防止你盜走我們白家的财物和重要信息及藥物配方,除了你的兒子,你什麽都不能帶走!”
秦瑟蹙了蹙眉,搖頭表示自己不願離開……
她還不能走!
白家這棟老房子是百年老宅,藏着她最想要的制毒配方!
相傳,白家祖上雖然棄毒從醫,但卻舍不得把祖傳的制毒配方徹底銷毀,就将其毒冊藏在了白家這所房子某處,間白家的後背都不知道具體位置,她也至今還沒有找到任何蛛絲馬迹!
隻有找到制毒配方,她才能有針對性的研制解藥,徹底救了自己的女兒和……那個男人!
如此在白家裝作一個又醜又啞的女傭,是最隐蔽最方便的潛伏方式,不會引起白家的防備,也可以趁打掃的時候觀察尋找這所房子的邊邊角角,尋找那本毒側。
可從那個男人的出現之後,一切都被打亂了。
白老爺不悅地瞪着啞巴丫頭,“你還賴着不肯走?非要留在我們白家,難道你還有什麽其他的目的?”
晴晴昨天說這丫頭可能是她大伯派來的奸細,專門來壞他們家好事的,現在看來是坐實了!
白夫人和白老爺一樣,一心想把這個奸細趕出門去,但又有點點心她手上掌握了什麽不利于他們家的信息,才特意叫來問話,否則直接叫人把她掃地出門就行了!
白夫人道:“丫頭,如果你願意老實交代這段時間都和那邊通了什麽消息過去,我們還可以補償你一筆錢,當做你的解雇撫慰金!如果你不肯交代,那你就連之前的工資都拿不到,隻剩被解雇了!”
秦瑟還是搖頭,作出一臉茫然不知的樣子,看起來很無辜,很可憐……
她也的确無辜,因爲,她雖然的确是有自己的目的才來到白家,卻并不是他們所懷疑的那樣!
“如果白老爺和白夫人要解雇她,那麽,我可否聘請她呢?”
一個低沉磁性的男音突然介入其中……
衆人聞聲一驚!
秦瑟皺起眉頭,她不用回頭看就能認出他的聲音,該死!
這種時候,那個男人又來幹添什麽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