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瑟沒有解釋什麽，隻道:“想辦法聯系到老茅，就說我要見他。”
江星涵有些無奈道:“現在我們找他，恐怕是沒有辦法直接和他本人說上話，最多聯系到他的下屬那裏。老大，老茅的電話号碼應該一直沒有換過，你打過去試試，他說不定會接的。”
秦瑟凝眸嗯了聲，站起身，“行了，我知道了。你們兩個留在這裏好好照顧千顔，我先走了。”
“是，老大。”
江星涵，慕千顔，趙銀羅三個人目送老大離開了病房……
看着老大出去之後，趙銀羅才敢出聲，“你們說……老大是不是在懷疑，是茅戰霆在幕後幫助白晴藏起了親親？”
江星涵睨了她一眼，看她不順眼，卻沒有否定她的猜測。
提起老茅，慕千顔心思有點沉重，也有點累了，便對他們兩個道:“你們兩個去幫老大找親親吧，我這裏有一個人在就可以了。”
江星涵看向慕千顔，道:“老慕，沈公子已經走了，我們要是也走了，你這裏一個人都沒有了！”
慕千顔一怔，胸口突然悶得慌。
他走了？
對……
他說等星涵來了，他就會走的。
慕千顔眼神黯淡，臉上沒有明顯的波動，道:“那就幫我找個護工，你們去幫老大吧。”
江星涵走過來坐在了病床邊的椅子上，兄長般的目光看着慕千顔，意味深長地笑了笑，“親親的事，老大應該心裏已經有數了，用我們的時候，自然會有吩咐。現在，我們的任務就是留在這裏照顧好你。”
慕千顔沉着眸子，語調清冷道:“不用，我不需要什麽照顧。”
江星涵勾了勾唇角，“還是說，隻有沈公子照顧你可以，而我們不行？”
慕千顔纖瘦的肩膀幾不可查地僵了一下，擡頭瞪向江星涵，“老大的女兒都丢了，你還有心情在我這裏胡說八道？”
江星涵不胡說八道了，伸手提起床頭櫃上的保溫桶，倒出一碗還熱乎着的粥來，用勺子攪了攪，吹了吹，道:“沈公子臨走的時候說你沒怎麽吃東西，讓你吃一點再睡，來吧，我喂你再吃一點。”
慕千顔拒絕了投喂，伸手接過那碗補粥，道:“我傷的是腳，不是手，不需要人喂。”
江星涵失笑，“好，那你自己吃，多吃點！營養充足才好得快！”
趙銀羅站在一旁，看着江星涵笑吟吟哄着慕千顔的樣子，皺起了眉頭，别過臉沒好氣地切了聲！
江星涵那個王八羔子，溫柔做作起來真惡心！呸！
……
秦瑟從千顔的病房出來，厲赫鳴司機和保镖就默默跟在她身後……
身邊有人跟着，不方便通電話。
她走向了醫院的衛生間，偏頭對那司機和保镖道:“我肚子有點疼，進去可能會久一點，你們不用着急。”
保镖:“是，少夫人！”
司機:“是，少夫人！”
秦瑟點點頭，走進衛生間。
找了一間廁格進去，把門關好。
秦瑟坐在馬桶蓋上，拿出手機，撥通了星涵短信給她發過來的那串号碼……
自從五年前離開，爲了不被找到，她就換了手機和号碼。
并不記得老茅的電話号碼了。
電話響了很久，幾乎快到自動挂斷的時候，才被接聽……
那頭傳來了低沉渾厚的男聲，隻淡淡的說了一個‘喂’字。
很久不見，感覺到底還是有些陌生，秦瑟蹙了蹙眉，“是我，秦瑟。”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冷硬的聲線語調卻很柔，“瑟瑟，我知道是你，不然我也不會接。”
秦瑟眉頭一沉，“你沒接之前就知道是我？是不是就等着我打給你呢？”
男人很誠實，“嗯，不過，電話比我預期的要快一點。我的瑟瑟還是和從前一樣機智，馬上就找到我這裏來了。”
秦瑟越發肯定自己内心的猜測了，問道:“你在深城？”
茅戰霆道:“我去過，但現在并不在那裏了。”
秦瑟問道:“告訴我，你在哪？”
茅戰霆:“瑟瑟，雖然我很想你，但我現在不會見你。”
秦瑟:“老茅，我女兒身體不好，你不要跟我開這種玩笑！”
聽到她提起女兒，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瑟瑟，你女兒長得很像你。你放心，我知道她的情況，所以找了國内最頂尖的醫護24小時照顧她，她在我這裏，不會有事的。”
作爲一個母親，秦瑟沒有辦法保持一貫的冷靜，“老茅，我一直把你當成自己人，你不要讓我覺得自己看走了眼！”
茅戰霆在電話那頭又笑了，笑得讓人膽寒，“自己人？瑟瑟，你覺得我想做的難道隻是你心目中衆多自己人其中之一麽？”
秦瑟糾正道:“哪來的衆多？能讓我秦瑟當成自己人的，也就那麽幾個，我一直把你當成很重要的兄弟！”
兄弟？茅戰霆沉哼了聲，道:“瑟瑟，我想要什麽，你是最清楚的。等你恢複單身狀态，再來找我吧。”
“恢複個屁單身狀态！”秦瑟煩躁道:“老茅，我女兒……”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聽到電話那頭傳來了挂斷的的忙音……
秦瑟愣了愣，“老茅！！！”
電話确實已經挂斷了。
再打過去，關機了……
秦瑟咬了咬牙，手煩躁地抄了抄頭發，這輩子從來沒有這麽無可奈何過！
之前需要對付的人都是純粹的敵人，她不需要考慮對方的感受，不需要顧及任何事情，隻需要集中火力對付就可以了。
但對老茅……
她還做不到！
秦瑟一直都很清楚老茅對她的感情，正因爲清楚，也給不了回應，所以一直刻意保持距離，避免不必要的誤會。
她以爲，他總會放下，遇到适合他的人。
五年都過去了，那家夥怎麽還比從前更加過激了？
老茅曾經救過她的命，她也救過老茅一次，兩人算是過命的交情。
所以，更難處理這段關系……
這時，她的電話又響了。
秦瑟低頭一看，是厲氣球打來的。
看到家裏那位先生的電話，心裏突然溫暖平和下來，接起……
“媽咪，你腫麽還不回來呀？”
電話那頭傳來了寶貝兒子奶裏奶氣的聲音……
秦瑟道:“媽咪出來才一個小時不到，你着什麽急？”
秦粒粒委屈巴巴地道:“媽咪，不是我着急，是爹地着急！你走了之後，爹地就心不在焉的，他剛剛給我削蘋果的時候……唔！！！”
小家夥的聲音突然像被人爲的堵住了似的，戛然而止了。
電話裏換成了成熟男人的聲音，語調聽起來冷靜而沉穩，“什麽時候回來？”
秦瑟道:“馬上，這就回去了。”
男人問:“需要我去接你嗎？”
秦瑟搖搖頭，“不用，你不是派了司機送我嗎？你來接我，讓人家司機幹什麽？”
厲赫鳴:“……”
這時電話那頭隐隐約約傳來秦粒粒掙脫束縛，不滿又單純的抗議聲，“唔哇……爹地，你幹嘛捂我的嘴不讓我告訴媽咪你剛想她想的都把自己的手削傷破呀！我想讓媽咪幫爹地男人買點藥回來唔唔唔……”
男人清了清嗓子，沉聲道:“那就讓司機帶你回來。”
秦瑟扯了扯嘴角，“厲先生，你手沒事吧？”
“沒事！”
“我這就回去，給你帶創口貼！乖！”
“嗯！”
挂上電話，秦瑟無奈又幸福地歎了口氣，好笑又心疼，她才出來一下下，他就那麽魂不守舍麽？
那麽成熟穩重，能呼風喚雨的一個男人，竟削蘋果都削到了手？
真要命，厲赫鳴那個男人簡直要她的命！
她現在還不敢讓他知道女兒在老茅那裏，怕他一生氣去找老茅萬人，兩個人發生激烈的沖突，兩敗俱傷！
怎麽辦呢？
……
彼時，一座私人海島上。
高大的男人站在床邊，居高臨下，近乎冷漠地看着床上沉沉睡着的小女孩……
小女孩很瘦小，但長得十分漂亮，很像她。
小号的瑟瑟。
唯一令人讨厭的，就是小女孩眉宇之間說不上來是哪裏，很像那個姓厲的男人……
越看越覺得可恨！
不該存在于這世上的孩子！
茅戰霆眼色混濁如深淵，透着狠厲！
轉身，離開這個房間，要不見，心不煩！
“媽咪……”
剛剛轉身邁出了一步，就聽到身後傳來了微弱的小奶音。
茅戰霆駐足，回眸。
床上的小女孩睜開了眼睛，坐起身來，正不安地四處張望，一副不安要哭的表情，“媽咪……找媽咪……”
睜開眼睛的小女孩，更像瑟瑟了。
尤其那雙眼睛，一模一樣！
茅戰霆蹙了蹙眉，他無法對一個和瑟瑟長得那麽像的小孩子狠心，轉過身對小女孩道:“你媽咪不在這裏。”
床上的小女孩朝男人看過來，一雙大大的眼睛裏充滿了茫然，似乎思考了一會兒，不安的表情也變得安穩了一些，開口道:“爹地……”
這一聲軟軟糯糯的爹地，讓茅戰霆着實一怔！
那孩子叫他什麽？
小女孩往床邊爬了爬，伸着小手似乎想要夠到男人，嘴裏還喃喃地叫着:“爹地……爹地……”
茅戰霆站在原地，居高臨下地盯着那個和他叫爹地的小女孩看了良久，才走近了幾步……
小女孩終于能夠到男人了，小手抓緊了男人的衣角，“爹地……找媽咪……”
茅戰霆看着小号的瑟瑟那雙Q版一樣水汪汪的眼睛，擡起大手，輕輕扶了扶小家夥的頭，“不怕，你媽咪很快就會來找我們團聚的。”
被溫柔地摸頭安撫，小女孩的情緒穩定了一些，嘴裏還是喃喃地叫着爹地……媽咪……
茅戰霆問她道:“餓不餓？想吃什麽？”
小女孩一臉茫然，似乎聽不大懂他的話。
她從一出生就是不健康的，大部分時間都處于昏迷狀态，語言能力不能和同齡的孩子相比。
茅戰霆又問一遍，“我問你餓不餓，想不想吃東西？還是想喝牛奶？”
小女孩眨巴了眨巴眼睛，“爹地……媽咪……媽咪……”
這孩子也有好幾歲了，還聽不懂人話？
茅戰霆蹙了蹙眉，轉頭沖着門口喊道:“李副手。”
房門打開，李副手恭敬的站在門口處，俯首道:“屬下在！”
“讓外面那幾個醫生進來檢查一下這孩子的情況！”
“是！”
……
三名被高薪聘請來的醫生走了進來，拿着醫療用具接近小女孩……
小女孩馬上抱着‘爹地’的大腿，滿臉戒備，很害怕陌生人的樣子。
茅戰霆無奈，低頭對她道:“沒事，我不會走。他們是醫生，你乖乖的，讓他們檢查一下。”
小女孩還是一副聽不懂的樣子，死死地抓着茅戰霆不松手，緊張地叫着:“爹地……爹地……”
她這樣抗拒，醫生們也不敢貿然靠近了。
茅戰霆沒有辦法，把小女孩抱了起來，輕聲安撫道:“沒事，乖乖的。”
小女孩情緒穩定下來，乖乖趴在‘爹地’的肩膀上，摟着‘爹地’的脖子……
茅戰霆心中不禁泛起一絲柔軟，如果這是他和瑟瑟的女兒，他一定會把這世上最好的東西都給她。
他擡眸對那幾個醫生道:“你們過來，就這樣檢查，不要吓到她。”
“好的，茅先生。”
醫生們過來輕手輕腳地幫茅戰霆懷裏的小女孩檢查了一下身體情況……
小女孩還是有些緊張，但在‘爹地’懷裏沒有那麽害怕，還算比較乖，配合着醫生們檢查身體。
檢查完之後，其中一個年長的醫生道:“茅先生，這孩子沒什麽大礙了，隻是因爲之前中了毒，長期卧床昏迷，有些營養不良，以後多補充些營養就好了。”
“還有一點，這孩子的智力沒有問題，但是因爲長期昏迷，沒有語言環境，所以比起同齡的孩子，還不太會說話，也不太能聽懂複雜的語言，需要一些時間學習。”
“其他的就沒什麽問題了。”
茅戰霆嗯了聲，“這邊沒你們的事了！你們去告訴廚房，教他們準備一些适合這孩子吃的營養餐。”
“好的，茅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