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暮寒的口吻很淡,透出的氣勢卻強而有力,“爲什麽?你應該回去問問你母親才對!”
韓智傑道:“我有問過我媽,她說姐姐小時候覺得在親戚家過得很安穩,不願意着她颠沛流離,所以就留在親戚家裏了。”
沈暮寒諷刺地輕笑了一聲,“韓小少爺,且不論那家親戚對她好不好,那就算真的對她很好,你就真的相信有小孩子不願意跟着親生母親,卻願意跟着親戚?”
韓智傑一愣,“沈公子,你的意思是……我媽媽抛棄了姐姐?”
沈暮寒到底是局外人,不做多餘的解釋,隻道:“我覺得你和你母親欠她一個正式的道歉!沒有她,你也不會活到今天。”
韓智傑一臉慚愧,不由地摸了摸自己左邊那顆腎……
是的,如果沒有姐姐,他根本就找不到腎源,早在五年前就應該死掉了!
“我現在就進去跟姐姐好好道歉!”
說着,韓智傑就愣頭愣腦地要往裏沖……
沈暮寒擡起手臂擋住她的去路,“你覺得她現在想看到你嗎?”
韓智傑面露窘迫,“可是……我要等到什麽時候才可以向姐姐道歉……”
沈暮寒道:“總之不是現在,你應該先回去和你母親聊聊,了解清楚你母親都對你姐姐做過什麽再來!”
韓智傑擰着眉頭想了想,“我知道了,我現在就回去問問我媽!沈公子,拜托你把我姐姐照顧好,等我了解清楚了,就會帶我媽一起來向她鄭重道歉的!”
“嗯。”
韓智傑朝沈暮寒深深鞠了一躬之後,就轉身走了。
沈暮寒并沒有多看他一眼,回了病房,輕輕把門關好。
慕千顔還在睡着,眉心微微蹙着,睡覺都無法放松的樣子……
表妹曾經一再警告過他,不要招惹慕千顔,說她是絕對玩不起的女人。
他不是沒想過敬而遠之,但,做不到。
也不知道自己是被這個小冰山哪裏吸引到了,從始至終一個好臉都沒給過他,但就是能讓他心動。
慕千顔,因爲被最至親、最信任的人抛棄過,所以很難再和人建立親密關系。
她覺得,隻要不依賴、不接受,就永遠不會再有被抛棄的感覺。
太極端,卻也可憐的讓人心疼。
有些傷害,一生都無法治愈。
……
是夜。
綠洲島。
李副手敲了敲上級的門,在外面彙報情況道:“上将,發現有直升機正在靠近我島,要發出警告嗎?”
正在看着坐在地毯上的小女孩玩毛絨玩具的茅戰霆微滞,卻并沒有太多的意外之色。
“不必,讓她降落。”
瑟瑟,還是他認識的那個瑟瑟,動作夠快!
……
秦瑟從直升機上走下來,覺得海邊有些冷,身後的江星涵十分體貼又忠誠地給她披上了一件外套。
海風彌漫着鹹鹹的氣味,周圍的風景很熟悉。
她曾經在這個海島上度過了一了愉快又刺激的暑假……
“好久不見啊,瑟瑟。”
男人的聲音在夜色中響起,秦瑟聞聲一看,一道高大偉岸的人影現在不遠處,身旁跟着衆多站姿筆直的下屬。
秦瑟挑了挑眉梢,輕哼了聲,“來迎接我,也不用帶這麽多人吧?怎麽,還怕我欺負你麽?”
茅戰霆從陰影裏走出來,唇角噙着一抹複雜又寵溺的笑意,“你欺負我欺負的可還少?”
秦瑟上前,擡手一巴掌呼了上去,“我看我是太拿你當朋友,慣得你連我女兒都敢動!”
茅戰霆的臉被扇得扭到了一邊,他身後的下屬們立馬就不幹了,要上前護主……
而茅戰霆卻一擡手,制止手下們靠近她。
自己蹭了蹭被打痛的嘴角,轉回頭來看着秦瑟,語調輕柔,“瑟瑟,我們五年沒有見了,一見面就打我?還下手這麽重,你怎麽忍心?”
秦瑟冷冷瞪着他,“你自找的!我女兒呢?”
茅戰霆不回答她的問題,拉起她的小手看了看,“下手這麽重,手疼嗎?”
秦瑟:“……”
他就是這樣!
以前就是這樣,無論她怎麽對他,他都不會生氣,也不會改變态度。
而她就是受不了他這樣子,他對她越好,越沒脾氣,她就覺得越煩躁,好像欠了他的!
一旁的下屬們都驚呆了,沒想到上将挨了一巴掌,居然不生氣,還對那個女孩那麽溫聲細語的說話?
他們都是新人,隻見過自家上将鐵石心腸的一面,十分好奇那個讓上将性情大變的人是誰……
李副手在旁卻見怪不怪,上将對這位秦小姐一向如此,别說打一巴掌了,就是拿刀捅,上将眉頭都不帶動一下的!
哎!問世間情爲何物,直教人低到塵埃……
秦瑟不耐地問道:“我女兒到底在哪裏?”
茅戰霆勾了勾唇,“走吧,我帶你去看看女兒。”
他自然而然伸出手想要讓她牽着,一起走。
秦瑟卻看都沒看他那隻手,徑直略過,向前走去!
茅戰霆也不尴尬,早就料到會被拒絕,畢竟也不是一次兩次了,隻是他正要收回手跟上她的時候,手卻被人一把牽住了……
眸色一暗,冷冷擡眸,便看到了江星涵那張諷刺的笑臉,“老茅,好久不見了。沒有老大在的這五年,你連我和千顔是誰,都不知道了吧?”
茅戰霆蹙了蹙眉,抽回自己的手,冷道:“你别跟着瞎鬧!”
江星涵莞爾,從口袋裏抽出一方白手帕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鬧?朋友之間才能用鬧這個字,我們又不是朋友!”
茅戰霆眉心沉了沉,沒有理會他,轉身跟上前面的瑟瑟。
江星涵也冷冷地扔了擦完手的白手帕,哼了聲。
趙銀羅那張臉斜刺裏出現,道:“人家都不care你,你哼什麽哼?”
江星涵眸色一陰,“你給我滾遠點!”
趙銀羅撇撇嘴,“你就會跟我兇!切!”
“……”
……
綠洲島是茅戰霆家裏的,島上蓋了一座特别有意境的宅子,是龔茅家人度假休閑用的。
隻不過這些年都是茅戰霆住在這裏,茅家其他的人也不敢來打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