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暮寒躺在床上閉目凝神,但卻一直沒有睡着。
其實他的酒已經醒了,燒也退了,自認爲可以出院了,但剛剛有幾個護士進來又給他打上了點滴,卓然也在一旁看着他。
病房的門有人敲響了,坐在沙發上的卓然合上了手機的雜志,起身過去開門……
秦瑟,蕭騰,江星涵,還有蕭顔顔站在門口。
卓然都不認識,隻是在早上見過江星涵,“呃……你們是來看暮寒的嗎?”
秦瑟打量着卓然,這就是沈暮寒的新女朋友啊?她對這個女孩的初感覺還挺不錯的……
江星涵笑了笑,“卓小姐,我們早上見過。”
卓然點點頭,壓低聲音說,“嗯,我記得,你們快請進,不過要小聲一點,暮寒他睡着了。”
女孩臉上是不加掩飾的迷戀和疼惜,看得出來她很愛沈暮寒。
秦瑟領着顔顔和蕭騰江星涵一同走近了病房,果然看到沈暮寒躺在床上安靜地睡着……
爸爸的朋友當中,蕭顔顔和沈暮寒最熟了,走到床邊用軟軟的小手指戳了戳沈暮寒的臉頰,道:“暮寒叔叔,你别裝了,我知道你根本沒有睡着!”
沈暮寒睜開了眼睛,一雙漂亮俊眸彎得像是月亮一樣,伸手捏了捏小姑娘的臉蛋,“顔顔,你爸有沒有告訴過你,女孩子太聰明會嫁不出去哦!”
蕭顔顔不以爲然,“我爸才不懂呢!他自己都嫁不出去!”
沈暮寒笑出了聲,“蕭騰,顔顔想把你嫁出去呢!”
蕭騰:“……”
衆人一愣,看着小姑娘,又看看躺在床上的沈暮寒,居然真的是在裝睡啊!
卓然的表情最是難看,她是真的以爲暮寒一直在睡着,原來隻是因爲不想和她說話而裝睡……
他就那麽不喜歡她嗎?
秦瑟把卓然的反應盡收眼底,斂回眸子,看向沈暮寒,“表哥,你這身體素質不行了呀,喝點酒就把自己喝進了醫院!”
沈暮寒挑眉看着秦瑟,哼了聲,“知道你表哥我的身體不行了,還不過來扶我一把?你這表妹也不行呀!”
秦瑟撇了撇嘴,正要過去扶一把,卓然便先走上了前,“暮寒你想坐起來嗎?我來扶你!”
沈暮寒卻擺了擺手,把她揮開了,道:“小然你去旁邊歇着就好,難得能讓表妹伺候我一回,怎麽能錯過呢!”
卓然有些尴尬,幹笑了笑退到了一遍,始終保持着得體又禮貌的樣子看着秦瑟笑了笑,“你是暮寒的表妹嗎?那就麻煩你了,他就是有點任性…”
秦瑟微微勾唇,“沒關系,我表哥難得一病,我伺候他一回也應該的!”
說着,便走上前将沈暮寒扶着坐了起來……
沈暮寒故作不悅地一瞥眼,“表妹,聽你這話的意思,怎麽好像覺得我難得病一回還太少了?”
秦瑟白了他一眼,“坐好了吧你!手上還打着點滴呢!”
沈暮寒又笑了起來,不開玩笑了,“赫鳴呢?他沒跟你一起來?”
秦瑟道:“他工作忙,走不開,明天會過來看你。”
沈暮寒不爽地哼了聲,“看來我這個親表哥對他來說還沒有工作重要啊!”
秦瑟好笑道:“我都沒有因爲這種事跟他計較過,你倒是計較上了!”
沈暮寒拉秦瑟坐在了床邊,“表妹,你家赫鳴沒來,你就留下替他好好向我盡盡孝心吧!”
秦瑟倒是由他拉着坐下了,“好!你說吧!讓我怎麽伺候你?”
生病的沈暮寒頗有幾分孩子氣,“我餓了,先喂我吃飯吧!”
秦瑟看他臉色蒼白,可憐兮兮的,也沒損他,“行!飯在哪呢?”
卓然看着沈暮寒和秦瑟相處的樣子看呆了,本來她以爲暮寒雖然花名在外,但本事是個非常客氣,非常疏離的性子,萬萬沒有想到,在他熟悉的人面前,還有那麽親昵孩子氣的一面……
要不是聽出那個叫秦瑟的女孩是有男朋友的,她都要吃醋了!
卓然回過神,上前拿着保溫桶倒出一碗粥來,笑着道:“暮寒,這種事怎麽能麻煩表妹呢!還是我來喂你吧!”
沈暮寒直接伸手從她手裏端過了粥碗,遞給了秦瑟,“卓然你累了,坐下好好休息,還是讓表妹喂我吧!”
卓然的表情很尴尬,但在極力保持沒有。
秦瑟算是看出來了,沈暮寒對那個叫卓然的女孩沒有興趣,甚至還想讓她知難而退?
真渣就完了!
這種事,應該直接告訴人家,何必讓人家在這裏難堪?
秦瑟端着粥碗看了看卓然,道:“看的出來表哥是怕累着這位卓小姐,沒有關系,我來喂你!”
說着,便十分不溫柔地一勺粥塞進了沈暮寒嘴巴裏!
咔嚓!
有拍照的快門聲響起……
衆人一愣,看向閃光燈的光源,是蕭騰正拿着手機在給沈暮寒拍照。
沈暮寒挑了挑眉梢,“幹嘛?蕭騰,你想偷拍我做屏保啊?”
蕭騰早習慣了這家夥的貧嘴,不苟言笑道:“發給赫鳴,讓他看看你是怎麽讓他的秦小姐給你喂飯的!”
沈暮寒臉色真的變了,“蕭騰,這你就不地道了!”
開玩笑,誰不知道赫鳴是個護妻狂魔,他隻是逗一逗秦瑟,但若是讓那家夥知道了,那就是個事兒了!
蕭騰道:“已經發過去了。”
沈暮寒:“……”
什麽叫損友,這就是!
秦瑟倒是無所謂,又盛了一勺粥去喂他,“來,接着吃呀!”
沈暮寒擺擺手,“别了吧!我病不死,也得讓你家赫鳴折磨死!”
說曹操,曹操的電話就到了!
蕭騰的手機響了,他接聽了電話,“嗯,就是現在!”
然後,就把手機遞向了病床上的沈暮寒,“接吧,赫鳴的電話!”
沈暮寒抽了抽嘴角,一邊接電話,一邊吐槽了蕭騰一句,“兄弟,你真是不損則已,一損驚人!真損!”
蕭騰皮笑肉不笑扯了下嘴角,“比你差得遠呢!”
沈暮寒把手機放在耳邊,“赫鳴……沒!就喂了一口!不是,我不是逗逗表妹嘛!沒欺負她!赫鳴,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說,表妹能耐多大,是我能欺負的了的?行……我知道了……不讓她喂我了,我剛才吃進去那一口也給你吐出來……你這醋勁兒可真夠大的!别忘了我還是個病人,你挂了吧!”
挂上電話,沈暮寒自愛自憐地歎了口氣,從秦瑟手上接過了那碗粥,“得了,我還是自己吃吧!再讓你喂一口,赫鳴掐死我的心都有,爲了兄弟和睦,算了!”
秦瑟有些哭笑不得,“他都跟你說什麽了?”
沈暮寒嫌棄地撇了下嘴,“他說他都沒吃過你喂的飯,我竟敢吃,要我的命!”
秦瑟扯了扯嘴角笑,“他随便說說,還真能要你的命啊?”
厲赫鳴那家夥醋勁确實大,爲了這麽點事居然真的打過來了!
沈暮寒哼了聲,“要不了我的命,也得要我不好受啊!表妹,你還是離我遠點吧!”
秦瑟:“……”
卓然又笑着走上前,“暮寒,既然不讓表妹喂了,那我來喂你吧!”
沈暮寒嬉皮笑臉的表情一面對卓然就變得禮貌而客氣,道:“不用,我跟表妹開玩笑的,我自己可以吃。”
卓然一臉擔憂的表情,“可是……你的手上還打着點滴,亂動會回血的!”
沈暮寒索性把粥碗放在了一邊的櫃子上,“那就等一下再吃,其實我也不餓。”
卓然臉上的表情僵硬難堪,不太自然道:“哦,這樣啊,那你先和你的朋友們聊,我出去買點東西!”
說完,她就和大家點了點頭示意,轉身出了病房。
像她這樣的大家閨秀,内心纖細脆弱,是非常不擅長被人拒絕時的反應的,尤其還是當着很多人的面,接二連三的拒絕,姑娘的面子多少有些挂不住,但又因爲良好的教養忍着不表現出來……
現在,一定是出去找個地方偷偷哭了?
秦瑟不免有些同情那個叫卓然的女孩,起身道:“你們陪這渣男好好聊聊,我出去找找阿妍,聽說她在這家醫院任職了!”
而後,秦瑟也離開了病房。
從病房出來沒走多遠,秦瑟就看到了一個人蹲在轉角處默默哭泣的卓然,她歎了口氣,走過去遞給了她一張紙巾,“沒事吧?”
卓然一愣,擡頭看了看那張紙巾,又擡高了腦袋看着秦瑟……
接過紙巾擦了擦眼淚,站起來道:“謝謝。”
秦瑟微笑看着她,“爲了沈暮寒那個渣男掉眼淚,不值得!”
卓然蹙起了眉頭,“暮寒他是你表哥啊,你怎麽能這麽說他!”
這姑娘還有點不愛聽了!
秦瑟淡笑了聲,“我了解他,我才這麽說他!沈暮寒那個王八羔子,确實不值得你爲他落淚,因爲他根本就不在乎你!”
被揭開了難堪的真相,卓然怔了怔,擦幹了眼淚,撐起了她大小姐的架子,“秦小姐,我以爲你是來安慰我的,現在看來并不是,你顯然是來勸退我的!”
秦瑟不置可否,“算是吧!卓小姐,沈暮寒對你并沒有興趣,别陷得太深,傷得更深!”
卓然警惕地看着秦瑟,“秦小姐爲什麽要來和我說這些?難道你喜歡暮寒?可你不是有男朋友,就是剛剛打電話的那個?”
秦瑟聳聳肩,“他是我表哥,我怎麽會喜歡他?不過,我倒是知道他喜歡誰!他喜歡我的一個朋友,我那個朋友也喜歡他!他們兩情相悅,你就不要插一腳了!”
卓然忽然明白了什麽,“你是說那位姓慕的小姐嗎?”
秦瑟點頭,“嗯,你們早上應該見過。”
卓然已經調整好了心态,微笑起來,“慕千顔,我知道她!暮寒這些年就是爲了那位慕小姐變了一個人!”
秦瑟挑了挑眉梢,“知道你還來摻和?”
卓然道:“其實我原本是放棄了的,我從小就喜歡暮寒,出國留學回來我就想找他,但得知他有了心上人,我也不想橫插一腳的。可看到暮寒圍着慕小姐轉了這麽多年,連一個好臉色都沒有換來,我就覺得不值得退出!慕千顔喜歡暮寒嗎?就算她喜歡,她的那種冷冷的喜歡,和不喜歡又有什麽分别?我從來沒有見過暮寒對一個女孩那麽認真,而慕千顔卻辜負了他的一片心!所以,我來了!”
秦瑟沉默,她不否認卓然說的一部分話是有道理的,千顔的喜歡太内斂了,内斂到都有點看不出來……
卓然又道:“我知道暮寒現在不喜歡我,但我會努力讓他喜歡上我的!沈媽媽也說了,她喜歡我做她的兒媳婦,會支持我,不想看到自己的兒子爲了一個心裏沒他的女人傷心了。”
秦瑟道:“如果你這麽想的話,那當我剛剛的話都沒說過!你好好努力吧!”
不想再廢話了,卓然對沈暮寒的執着隻有真的碰了壁,她自己才知道回頭!
千顔和沈暮寒之間,可能确實還需要經曆一些事情,挺過去了皆大歡喜,挺不過去就是有緣無分了!
秦瑟轉身掏出手機給金妍打了個電話,問清楚了她的位置,就去找她了。
卓然站在原地看着秦瑟的背影愣了很久,她早上已經見過慕千顔了,很漂亮,氣質清冷,性格也很冷淡,對暮寒一點都不在意……
她那樣的态度,根本配不上暮寒!
所以,她不相信自己會輸給慕千顔,她覺得她一定會靠自己的溫柔體貼發送暮寒的……
……
秦瑟找到了金妍的辦公室,金妍正在忙,和另外一個醫生聊着什麽,她就坐在一旁等了一會兒。
金妍送走了同事,轉過身就朝秦瑟撲了過去,大大的一個熊抱,“我的瑟瑟,想死我了!”
秦瑟被抱的喘不過氣,拍了拍她的背,“好了!你至于這麽誇張嗎?我們前不久才在綠洲島見過啊!”
金妍撇了撇嘴,“那不一樣!當時我把你當情敵,不能釋放我對你的愛!”
秦瑟抽了抽嘴角,“你至于嗎?”
金妍:“至于!你又不是不知道茅戰霆眼裏隻有你,我很嫉妒的!”
阿妍的坦然反而沒有讓秦瑟覺得别扭,“呵呵!你們兩個怎麽樣了?他什麽時候手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