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妍大概也猜到慕千顔想和她聊什麽事了,點點頭。
她偏頭一臉嚴肅地對茅戰霆道:“你,老老實實回病房待着去,不許亂跑了!”
茅戰霆不爽地哼了聲,沒再理會她,卻真的乖乖轉身,走向住院部大樓。
看到這一幕,慕千顔有些驚訝。
她從來沒見過老茅這樣聽從除了老大以外的人的話!
盯着茅戰霆走進住院部,金妍才回過頭來看着慕千顔,“你想和我聊什麽?說吧!”
慕千顔神情有些怔忪,“你和老茅……”
金妍苦笑了一下,“目前爲止,我們隻是醫患關系!”
慕千顔大約也心裏有數了。
老茅是她唯一自己承認過喜歡的人,道她發現看到老茅和金妍之間有發展趨勢,自己好像并沒有覺得不舒服,或者吃醋嫉妒?
似乎都沒有她看到沈暮寒和那個卓然在一起的反應大……
金妍擡頭看了看天,有點陰天,也起風了,便道:“慕千顔,醫院門口有家咖啡館,不如我們去那裏聊吧?”
慕千顔沒有意見,“嗯,好。”
在咖啡店内一人點了杯美式咖啡。
金妍先開了口,“其實,我大概猜到你想和我聊什麽了。”
慕千顔看着金妍,情緒已經平靜下來,“沈暮寒的那顆腎真的是捐給了韓家的兒子?”
韓智傑,她那個同母異父的弟弟!她不想承認的弟弟!
金妍無奈苦笑,“他不希望我告訴你,但你既然已經知道了,我覺得你真的應該和他好好聊聊這件事!沈公子的身體情況不是很好,他的家人似乎也都不知道這件事。”
這麽大的事,他背着家裏人?慕千顔怔了怔垂下眼睛,“他不讓你告訴我?爲什麽?”
金妍道:“這我并不清楚爲什麽,但我知道他非常在乎你的想法,似乎是怕你知道了會生氣,才不想你知道的?”
慕千顔咬了咬牙,“他如果真怕我生氣,就不該做這樣的事!”
金妍歎了口氣,“慕千顔,那個人是你弟弟吧?因爲是你弟弟,所以沈公子才願意爲他捐出一顆腎!我查過醫院的記錄,發現你也爲那名叫做韓智傑的腎病患者做過配型,而且配型成功了,我猜沈公子應該是不想你經曆捐贈手術,所以在你之前把事情做了,巧的是,他也配型成功了!他一定很愛你吧?”
他……愛她嗎?
慕千顔心髒一沉,“可他怎麽知道我……”
沒錯!
盡管她當年拒絕了韓夫人,但她的确是偷偷做過配型!
韓智傑和她那個不想承認的母親不一樣,是個單純簡單的傻小子!
她以陌生人的身份去看過韓智傑,他不知道她是誰,但很健談,很樂觀,很聰明,有未完成的夢想……
不知道是不是所謂的血緣作祟,她不忍心看到那孩子英年早逝,所以去做了配型。
配型成功,也定下了手術時間,醫院突然告知她找到了比她的腎髒更适合患者的腎源,對方同爲男性,不再需要她捐贈了。
她當時隻是覺得幸運,并沒有多想。
也沒有告訴過任何人這件事,甚至連星涵和老大都不知道!
金妍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十分關愛地看着她,“沈公子喜歡你,愛你,自然對你的事非常關心在意,以他的身份,想知道你都做了什麽,也并不是什麽難事。”
慕千顔一陣心酸,她真的沒有想到沈暮寒竟然會爲她做到這一步,還悶不吭聲!
金妍道:“慕千顔,别怪我多管閑事啊!我覺得你和沈公子之間其實并沒有什麽阻礙,最大的問題就是你不夠坦誠!”
慕千顔擡頭拉着金妍,蹙了蹙眉。
金妍又道:“我和沈公子并不熟,但我也看得出來,他爲你改變了很多。而你,似乎并沒有任何改變,還是按照自己的節奏在走。沈公子一定很累,因爲足夠喜歡你,所以願意一味的遷就你。其實你也應該看得出來,如果不是和你在一起,他會輕松很多,不用費盡心思讨好你。”
慕千顔低下了頭,她無言以對。
金妍把咖啡喝完了,最後總結道:“如果你喜歡他,應該要照顧他的感受,給他足夠的安全感。而不是因爲自尊心一副高高在上的别扭樣子,覺得給他點甜頭,都是恩賜!這樣,你會把愛你的人越推越遠的!”
慕千顔一言不發,手指微微顫動。
“好了,出來的時間有點長了,我該回去工作了。”金妍起身道别,“天可能要下雨,你一個人也别在外面呆太久。”
慕千顔擡起頭來,“謝謝。”
金妍笑了笑,轉身離去。
慕千顔一個人坐在原處發了一會呆,咖啡都涼了,難以下咽。
她走出咖啡館的時候,天真的下雨了,豆大的雨滴落下來,打在臉上有點疼。
街上的行人行色匆匆,都在找地方避雨。
隻有慕千顔一個人神色凝重走進雨裏,希望雨水能把她澆得清醒一點……
不知不覺,她又走到了住院部,渾身濕漉漉地來到了沈暮寒的病房門前。
站在門口,看着裏面的卓然在喂沈暮寒吃飯,沈暮寒冷淡地擺了擺手,拒絕了她的喂食。
他今天沒什麽吃過東西吧?臉色還是不太好……
慕千顔推門進去,“我來喂你!”
落湯雞模樣的慕千顔吓了卓然一跳,“慕小姐你……”
沈暮寒怔了怔,迅速下了病床,拿着床上的被子過來把她裹了起來,“怎麽淋雨了?戰霆沒叫人送你?”
溫暖的溫度把她包圍,沈暮寒給她那種的溫柔讓慕千顔的心神一動,她繃不住了,張開雙臂擁抱住了他……
沈暮寒一愣。
卓然自然看不下去,“慕小姐,你淋了雨,身上都是寒氣,暮寒剛退燒,你不要這樣,會把寒氣傳給他的!”
她的話起了效果,慕千顔馬上松開了沈暮寒,“對不起,把你衣服弄濕了,我去叫護士給你送一套幹淨的病号服來!”
她剛要轉身就被沈暮寒拽住,用被子緊緊裹起來,“我沒事,你哪裏都不準去,你現在不能着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