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小松用心疼的眼神看着趙銀羅點了點頭,“好吧……”
趙銀羅心情十分煩躁,不想在說話,加快了腳步往前面走去……
月色下,一道修長高大的剪影擋住了他們前方的路。
趙銀羅怔了怔,很快就認出前面的男人是江星涵,當即便皺起了眉頭,“你又來幹什麽!”
江星涵一步步走近她,“跟我回去。”
趙銀羅沒好氣道:“要我跟你回去也行,你必須給我朋友道歉!”
江星涵眯起眼睛,眼底盡是不悅,“趙銀羅,你現在有兩個選擇。一,乖乖跟我回去!二,被我強制帶回去!”
趙銀羅咬牙瞪着他,“你是在威脅我嗎?”
江星涵微笑道:“當然不是,我隻是跟你陳述一下你的選擇。”
其實趙銀羅的内心裏并不排斥回去,畢竟這外面月黑風高也沒有什麽地方可以去的……
而且,小松還要跟着她在外面受冷!
但她實在難以接受江星涵的态度,“江星涵,你爲什麽這樣?明明做了錯事卻不肯道歉!道歉對你來說就這麽難?”
江星涵冷哼了一聲,“道歉?我爲什麽要道歉?誰也不會爲了自己從來沒有做過的事情而道歉吧?你也一樣!”
趙銀羅原本對江星涵改觀很大,尤其是他洗碗的行爲讓她覺得這個男人是個善解人意的人,爲什麽對小松就這麽過分?一點道理都不講?
晉小松走上前擋在江星涵與趙銀羅之間,作出一副保護趙銀羅的樣子,“江先生,我不需要你的道歉,可是希望你能對銀羅說話溫柔一點,不要總是一副居高臨下的态度。銀羅和我不一樣,她和你是平等的!你可以看不起我,但絕不能看不起她!”
江星涵看着晉小松,竟有幾分想笑的心情,“你不需要我的道歉?你真覺得我應該跟你道歉?”
晉小松其實是真的有些害怕江星涵,不敢和他直視,眼光閃爍遊離,用十分低落的口氣說道:“應不應該這件事,以我的身份,或許我也沒有資格下定論吧!我隻是單純的希望你能對銀羅好一點!”
江星涵眼神睥睨,如同看着一個跳梁小醜,“我要不要對她好,不需要你來教我。還有,你應該好好照照鏡子,剛剛看着你自己,看看自己到底單不單純!”
晉小松瞳孔顫動,哽咽道:“江先生,我想你對我的誤解實在是太深了……”
趙銀羅聽不得小松受委屈,把擋在自己面前的小松拉開,自己上前和江星涵對峙,“你不給小松道歉,那你就不用再這裏白費口舌了,我是不會跟你回去的!”
江星涵恨鐵不成鋼的眼神看着她,“睜開你那雙眼睛看看,你當成朋友的人,真的是你以爲的那麽單純嗎?”
趙銀羅覺得江星涵的話對小松充滿了攻擊性,“你不要在這裏陰謀論了,你以爲誰都和你一樣,内心那麽陰暗!”
江星涵眉心一蹙,“我内心陰暗?”
趙銀羅瞪着他,“對!你内心陽光的話,就不會把小松想成那樣!”
江星涵擡眸看了一眼現在趙銀羅身後的晉小松,隻見晉小松那張人畜無害的臉上勾起了一抹勝利的微笑,得逞的意思顯而易見。
呵,果然非常會裝!
這個人,不能留!
否則趙銀羅這個沒腦子的,讓人賣了還得幫人數錢!
江星涵道:“趙銀羅,我不管你心裏是怎麽想的,我現在鄭重其事的告訴你,我不會給你這個所謂的朋友道歉,也不允許你和你這位朋友離開這裏,走,跟我回去!”
說着,便拉起了趙銀羅的手,冷冷拽着她往回走……
趙銀羅用力甩手掙紮,“放開我!你幹什麽?江星涵,你再不放開我,我喊非禮了!”
江星涵置若罔聞,腳步邁地更快……
晉小松追了上來,“銀羅!銀羅……江先生,你幹什麽?你這樣會弄痛銀羅的……”
聽到晉小松的聲音,江星涵駐足,轉過頭冷冷凝視着他,“你不是要自己走嗎?又跟過來幹什麽?”
晉小松臉色一僵,“啊……我……我隻是擔心你會欺負銀羅,江先生,請你把銀羅放開!”
趙銀羅還是在用力甩手,試圖甩開江星涵……
江星涵口吻很淡,壓迫感卻十足,“你放心,我不會欺負她,再你出現之前,我們就認識十幾年了,我現在隻是把她帶回去。至于你,就像你自己說的那樣,自己走吧!”
晉小松一臉心虛,想了想,又态度強硬道:“……江先生,你也放心,我會走的!但你現在的情緒實在是無法讓我放心,銀羅是我的朋友,我不能讓她走一點風險,不能丢下她一個人!”
江星涵笑了,從一開始,他就知道這個人不會走。
他隻是在玩苦肉計,讓趙銀羅這個蠢蛋心疼他罷了!
大概是是因爲看到趙銀羅生活條件很好,他的貪心就動了,想從她身上得到好處,想跟着趙銀羅就能衣食無憂了!
利用趙銀羅同情弱者的心裏,在這裏耍心機,玩手段……
但凡是個有腦子的人,就不會被這種低級的套路迷惑,隻有趙銀羅真的是個奇葩會!
江星涵若有所思,而後便松開了一直在掙紮的趙銀羅……
趙銀羅終于得到了釋放,甩了甩自己的手腕,瞪着江星涵道:“你不給小松道歉了我就不會跟你回去,你死了這條心吧!”
“銀羅,你沒事吧?”晉小松也好忙緊張地上前查看趙銀羅有沒有受傷……
江星涵的神色平和下來,看着趙銀羅,又看了看晉小松,點點頭道:“好,我道歉!”
趙銀羅愣了愣,想他一開始可能是拉不下臉來,現在想通了吧!于是,望着江星涵的眼神沒那麽讨厭了,“咳咳……這還差不多嘛!你要是早點想通,哪裏會有後面這些事情!”
晉小松卻完全愣住,他不可思議地看着江星涵,顯然沒有想到他那麽高傲的性格居然會答應道歉?!
“呃……江先生,不用的,我不介意……”
江星涵莞爾一笑,“可是我介意。”
晉小松有些摸不透江星涵的态度了,“呃?江先生介意?”
江星涵道:“我的意思是,人總是要爲自己做過的事情付出代價不是嗎?”
晉小松臉色有些複雜,勉強笑了笑,“呃……是……但我想江先生知道自己錯了就好,道歉就算了……”
趙銀羅發表自己的看法道:“怎麽能算了!這是态度問題!小松,既然他願意和你道歉,你就欣然接受!兩個人握手言和,這事兒就算過去了!如果你不讓他道歉,那就顯得我們不願意原諒他了!”
晉小松滿臉尴尬,“可是……”
江星涵滿臉和善的笑容,“是啊,銀羅說的很有道理!那就請晉先生好好接受我的道歉吧?”
晉小松無奈之下,隻好笑了笑,點頭,“那好吧,江先生,我原諒你了。”
江星涵搖了搖頭,“我都還沒道歉,你怎麽就原諒了?難道不想聽我說話?”
晉小松臉色白了白,“不是……那,江先生你請說……”
江星涵滿意一笑,卻沒有馬上對晉小松說什麽,而是偏頭看向趙銀羅,“你先走遠點,轉過身去……”
趙銀羅警惕地蹙眉,“爲什麽?你想幹嘛,不是要道歉?”
江星涵一臉爲難地歎了口氣,“抱歉,當着你的面,道歉的話我……說不出口……”
趙銀羅扯了扯嘴角,呵呵,這家夥臉皮還挺薄的!
“行!我走遠點行了吧!”
答應完,趙銀羅就往後推了十幾步,轉過身去不看他們這邊了……
晉小松一開始是想拉住銀羅不讓他走開的,可是銀羅輕輕揮開了他的手,給了他一個别擔心的眼神,讓他獨自面對江星涵。
趙銀羅願意再相信江星涵一次,給他一個機會,而且她也不會走遠,有什麽事情,馬上就能反應過來……
可趙銀羅有點害怕,總覺得,江星涵的态度不太正常……
看到趙銀羅退到了一邊,江星涵将目光落在了一臉不安的晉小松身上,淡淡開了口,“你看起來似乎很緊張,很害怕我?”
晉小松十分不自在,“沒有……我隻是覺得讓江先生向我道歉這件事有些爲難你了,我并不是一個愛計較的人,其實江先生真的不用道歉……”
“哦?是嗎?”江星涵笑了笑,仿佛聽到了一個笑話,“你覺得我不用道歉,是因爲你不愛計較,還是因爲你感到心虛,心裏明明知道我根本不需要像你道歉……”
晉小松瞳仁一緊,馬上就意識到了什麽,果然如他所料,江星涵根本就不是要和他道歉,他讓銀羅走開,一定有詐!
于是,馬上就想往銀羅那邊跑過去……
然而并沒有跑成他就被江星涵一把拽住,晉小松當機立斷的大叫,“啊!江先生你幹什麽啊……你要不想道歉也可以,何必這樣啊……”
隻聽通的一聲!
人便跌倒在地上,頭倒在了路邊的綠化帶裏……
趙銀羅聽到聲音反應過來的時候,悲劇已經發生了,她匆匆跑過來,看到倒在地上的江星涵,又看向站在一旁滿臉無辜的晉小松!
來不及思考太多,她先過去扶江星涵,他是面朝下,側倒在地上……
他的臉紮進了綠化帶裏的一種植物裏……
把江星涵扶起來,看到他轉過來滿臉是血的臉,趙銀羅吓得心髒都揪緊了,“你……你怎麽樣?傷在哪了?讓我看看……”
江星涵緩了緩,然後用手從自己頭上摸了摸,摸到了一塊塑料的東西,很堅硬,三角形的,像是小孩子玩具上面丢掉的的零件……
就是那個看起來不起眼的東西紮在了他額頭前的碎發裏,獻血汩汩流出……
趙銀羅看到了‘兇器’,又看他的血越流越多,便急得故意都要停滞了,立刻沖着呆愣在一旁的晉小松大喊道:“還愣着幹什麽?還不快叫救護車!”
晉小松整個人都已經慌了,卻隻顧着解釋,先爲自己開脫,“銀羅,與我無關……我也不知道江先生爲什麽會變成這樣……他剛剛突然拉住我,我隻是想掙脫他……”
趙銀羅急得眼睛都紅了,“我現在沒有時間聽你解釋這些沒用的!叫救護車!快叫救護車,你難道沒看到他現在頭在流血嗎?”
晉小松趕緊點頭,才發現自己身上并沒有手機,“銀羅,沒有手機……”
趙銀羅慌了,她身上也沒有手機,于是趕緊就在江星涵身上摸索,尋找他的手機……
然而,江星涵卻揮開了她的手,冷冷道:“别找了,我出來的時候也沒有帶手機……”
趙銀羅一聽這話,心髒驟停,都快哭了,“那……怎麽辦?小松,你快去周圍喊人,回去叫慕千顔……快點……”
晉小松點點頭,正要動身……
“站住!”江星涵卻冷淡地叫住了他,自己支撐着站起了身,“不用這麽在意,這點傷也沒必要叫救護車!回去自己處理一下就可以了!”
趙銀羅不幹,“胡說,自己處理怎麽行!你流了這麽多血,傷口又在頭部,萬一感染了會很嚴重……”
江星涵用那張帶血的臉偏過來,看着趙銀羅,“怎麽,你很怕我死了?”
趙銀羅怔了怔,皺眉道:“廢話!我當然怕你死了!呸呸!好好的,幹嘛要提死!快點,小松,你快去回去喊人!”
晉小松猶豫了一下,點點頭就跑了……
江星涵卻沒有站在原地等着,無所謂地抹了抹臉上的血,便轉身往回走……
趙銀羅因爲擔心她,肯定是要跟着,“你幹嘛去!别亂用,現在你不能亂動……”
江星涵冷哼了聲,“我不亂動,難道要等着你那個跑錯方向的朋友去喊回人來救我?那我就失血過多而死了!”
趙銀羅這才一愣,啊!小松居然跑錯方向了,那現在怎麽辦?小松可能會迷路……
江星涵睨了她一看,似乎輕易便猜透了她的擔心,冷笑了聲,“擔心你那個朋友就去找他吧,放心,我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