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飯時間,管家來叫他們下樓用餐。
秦瑟并沒有下去吃飯,隻對管家說他們兩個剛剛簡單的吃過了一點,不餓,等晚飯再一起吃。
她說的語氣故意挂着幾分惱怒和委屈的聲調,給人的感覺就像他們兩個剛剛吵了一架似的……
管家聽出異樣,連忙應了聲是,便不敢再多說,轉身離開了。
秦瑟并不擔心午餐時看不到他們,藍珍會起疑心,因爲厲宸宇在家,他看到她拿牛奶面包上樓了,藍珍若是問起來,厲宸宇應該會說一句。
還有,她故作做出像吵架的樣子,也是給藍珍的障眼法。
……
管家一個人從樓上下來,厲老太太見他沒有把赫鳴和瑟瑟一起叫下來,便問道:“人呢?怎麽還不下來吃飯?”
管家臉色有些複雜,“呃……老太太,少夫人說她和大少爺簡單吃了一些,不餓了,晚飯再下來陪您和老太爺一起吃。”
厲宸宇也如同秦瑟預料中一樣,說了一嘴,“奶奶,他們兩個的确吃過了,剛才我看嫂子拿了不少面包牛奶上樓呢!”
厲老太太點點頭,“嗯,吃了就好,那就别等他們兩個了,等晚上再一起吃晚飯吧!”
管家點點頭,準備退下。
藍珍卻警惕地發現了管家臉色不對,“等等,老李,我怎麽覺着你的臉色怎麽怪怪的?是赫鳴和瑟瑟有什麽事嗎?”
一聽這話,厲老太爺和厲厲老太太都把目光投向了管家,擔心是不是有事?
厲老爺厲安也擡起頭來……
管家搖頭想說沒什麽,但被多位家主這麽看着,他一時又不敢隐瞞了,道:“老太爺,老太太,老爺,夫人……我剛剛去叫大少爺和少夫人吃飯的時候,聽到少夫人的語氣不太好,好像和大少爺吵過架似的……”
一聽這話,藍珍眼前一亮,心想秦瑟一定是把她早上說的話聽進去了,覺得厲赫鳴不如她家小宇好,兩個人要鬧分手了吧?很好!
厲老太太卻生氣的把筷子一放,沒好氣道:“混賬!赫鳴那小子還敢惹我們瑟瑟生氣,我老人家現在就去教訓她!”
臭小子也真是的,明知道瑟瑟又懷孕了,還敢和瑟瑟吵架,這個渣男……
厲老太爺拽住老伴,道:“你幹什麽去?好好吃飯!瑟瑟和赫鳴小兩口吵兩句嘴很正常,兩個人在一起哪有不吵架拌嘴的?我跟你一把年紀了不也沒事吵兩句?你别跟着摻和,越摻和越亂!”
厲老太太一聽,也有道理,坐穩了歎了口氣,實在是擔心瑟瑟,可别被赫鳴那小子氣的動了胎氣……
藍珍沾沾自喜,她覺得事情可沒老爺子想得那麽簡單,怎麽兩個人早不吵,晚不吵架,偏偏在她找秦瑟說過那些話之後吵架呢?
一定是秦瑟心裏有所動搖了!小宇和秦瑟有戲!
藍珍臉上的竊喜被一旁的厲安盡收眼底,他不動聲色,心裏卻多了幾分防備,若有所思,怕赫鳴和瑟瑟之間的矛盾和藍珍有關系……
……
秦瑟抱着筆記本電腦在破解藍珍房間裏的那台電腦系統,想看看能不能查到是什麽她和外面聯絡的線索,但隻發現藍珍似乎不怎麽用電腦,她的電腦裏幾乎沒有近期的使用痕迹,之前的使用痕迹最多也隻是查一查國外的美容項目……
正在她準備關上電腦的時候會,房門被人敲響了。
咚咚兩聲,短促而有力。
秦瑟推斷出不是厲家仆人,他們一般會在敲門後就主動報出自己的來意,而外面的人并沒有。
應該是厲家的長輩來了。
她合上了電腦,起身過去開門……
門打開後,是一道高大沉穩的身影,和厲赫鳴有着7成相似的氣質。
是厲赫鳴的父親,厲安。
秦瑟頗有幾分意外,尊敬地看着厲父,“厲叔叔,您是有什麽是嗎?”
厲安溫和地看着她,又擡眸往房間裏掃了幾眼,沉聲問道:“……赫鳴呢?”
因爲秦瑟知道,厲叔叔站在門外像裏面看,其實是看不到房間裏的床的,所以她故作淡然道:
“他在午睡呢,因爲今天早上一直在開電話會議,所以有些累了,厲叔叔找她有什麽事嗎?要不要我去叫醒他?”
說着,便作勢動身去叫……
厲安卻擺了擺手,“不用叫他,你到我書房開一下,我想跟你聊聊。”
秦瑟怔了怔,有些疑惑厲父要找她聊什麽,難道他知道什麽了?
雖然一肚子問号,但秦瑟還是平靜地點了點頭。
她走出房間,把房門關好,然後乖乖地跟在厲安身後,走進了厲安的書房。
“坐。”
厲安很溫和地伸了伸手,示意她坐在沙發上。
秦瑟也很聽話的坐下,接過了仆人端來給她的花茶……
“厲叔叔想和我聊什麽?”
厲安神色沉睿地喝了口茶,才擡眸看着她,道:“你剛剛說赫鳴今天一直在開電話會議,可今天是周末,他不給員工放假嗎?”
秦瑟微滞,這兩天一直擔心母親和孩子們的安危,根本沒有注意年月日這件事,厲叔叔果然還是很缜密的……
不過,秦瑟并沒有慌,她的微滞隻是不易察覺地一閃而過後,蹙眉吐槽道:“是啊,我也說他了,周末就不要讓公司的員工加班了!可他說今天有個項目出了點問題,必須開個緊急會議修改一下!平時一般情況下,他也不會讓手下員工周末加班的!”
厲安幽幽地看着機靈的準兒媳婦,笑了笑,不置可否,又問道:“聽說,你和赫鳴吵架了,是嗎?”
秦瑟低下了頭,她猜是午飯的時候她故意裝作吵過架的樣子,被管家轉述給大家了,所以厲叔叔站在才會這麽問……
于是,她悶悶地點了點頭,“嗯,既然厲叔叔直接問了,那我就不隐瞞了……我們兩個上午的确吵了幾句……”
厲安沉了沉眉,問道:“爲什麽吵架?”
秦瑟道:“其實也沒什麽,隻是因爲一點小事,厲叔叔不用擔心……”
厲安歎了口氣道:“我那個兒子,有時候确實不夠溫柔體貼,他要是欺負你,你告訴叔叔,叔叔會替你出頭的。”
秦瑟怔了怔,心裏有點感動,沒想到她不光遇到了一個好婆婆,這個公公也不錯……
隻不過,厲叔叔似乎對自己的兒子也不太了解,厲赫鳴隻是看起來不溫柔體貼,其實溫柔體貼起來很要命的!
秦瑟正要說什麽,突然聽到書房門外有動靜,她的表情就變了變,道:“厲叔叔,謝謝你的關心,不過我們兩個之間的事情還是我們兩個自己解決比較好,畢竟未來是我們兩個在一起過日子,不能每次一有矛盾,就來給厲叔叔添麻煩,這樣不好。”
厲安也聽到了書房外面的動靜,他偏頭掃了一眼書房的門,而後才轉回頭來對秦瑟道:“也好,但你們兩個有話好好說,孩子都有了,不要因爲一點小事鬧得太不愉快。”
秦瑟點點頭,“嗯,我明白,謝謝厲叔叔。那沒什麽事的話,我就不打擾厲叔叔忙了,先出去了。”
厲安沉聲嗯了下,沒再多說,隻道:“去吧。”
秦瑟起身走向書房大門,拉開門,并沒有看到有人在門口,她眯了眯眸,垂眸看到地上有一個金光閃閃的耳墜……
她若有所思,彎腰撿起了那耳墜,而後便往厲赫鳴的房間走去……
不遠處的,衛生間裏面,藍珍開門走了出來,一副剛剛洗完手不經意的樣子,看到她,笑着打招呼道:“瑟瑟,你怎麽從那邊過來啊?”
秦瑟淡淡地看着她,心裏冷笑,她該不會以爲自己裝的很像吧?正常情況下,都會回房間用卧室裏的衛生間,誰會像她一樣用離自己卧室不遠的公用衛生間呢?
而且她耳朵上少了一隻耳墜,已經出賣了她!
剛剛在厲叔叔門外偷聽的人,就是她!
秦瑟道:“哦,剛剛厲叔叔叫我到他書房裏問了我幾句話,我這是剛剛從厲叔叔的書房裏出來的。”
藍珍笑了笑,“這樣啊!對了,你中午怎麽都沒有下來一起吃午飯啊?餓不餓啊?”
秦瑟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回答道:“藍姨,上午的時候我拿了些牛奶面包吃,午飯的時候正好一點都不餓,但是現在……還真有點餓了……”
藍珍正想和秦瑟套套近乎呢,“餓了就要吃點東西,餓着怎麽行!走,藍姨帶你出去下午茶!”
秦瑟卻搖了搖頭,“不了,藍姨,我下去看廚房裏剩了些什麽,随便墊墊就可以的,下午茶就算了。”
藍珍卻十分熱情,“怎麽可以讓你吃剩飯呢!瑟瑟,你不要跟阿姨見外,家附近就有家餐廳,我們就去那裏坐坐,走吧!”
秦瑟面露爲難,“可是現在出去下午茶的話,等到回來差不多就晚飯時間了,到時候又吃不下了……”
藍珍不以爲然,“那有什麽關系嘛!我們下午茶稍微點一點甜品墊墊,最重要的是你陪着阿姨坐坐,聊聊天,我們婆媳兩個互相了解了解,多好!”
秦瑟故作勉爲其難的樣子,“那好,那我就陪藍姨出去聊一會兒。”
藍珍内心喜不自勝,表面上卻端着沉穩,親昵地牽起秦瑟的手,“這就對了,我們走吧,在家裏呆着也是無聊。”
秦瑟跟着她,似想起了什麽,道:“對了,藍姨,你看這個耳墜是不是你的啊?我在厲叔叔書房門口撿到的!”
藍珍低頭看了一眼秦瑟從口袋厲掏出的耳墜,面色僵了一瞬間,本能地摸了摸自己的耳朵,這才反應過來掉了一個,趕緊故作從容道:“啊,是我的!剛才可能走着走着就掉在走廊上了,還好被瑟瑟你撿到了,這可是阿姨很喜歡的耳墜呢!”
秦瑟抿唇一笑,“那藍姨就快帶上吧,要我幫你帶嗎?”
藍珍接過那耳墜,極其不自然地笑了笑,“不用了,阿姨自己就能帶上。”
秦瑟淡淡地微笑着看藍珍自己帶上那枚耳墜,心想,她的卧室在厲叔叔的書房另一邊,她自己應該都覺得自己的說法解釋不通吧?
而秦瑟對此卻并沒有一點懷疑的反應,自始至終都很乖巧地看着她,藍珍現在應該會覺得秦瑟頭腦挺簡單的。
……
洋式餐廳。
秦瑟跟着藍珍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來,在藍珍熱情的推薦下,點了兩杯奶茶和一些甜點。
甜點上齊了,藍珍特别慈愛地看着她,“瑟瑟,你嘗嘗他們家的絲絨蛋糕,口感很棒,嘗嘗你喜不喜歡?”
秦瑟點點頭,動了小叉子嘗了一口,“嗯,果然挺好吃的。”
藍珍道:“喜歡就多吃點!”
秦瑟嗯了聲,便走一下沒一下的吃着蛋糕。
她一向喜歡吃甜的,隻可惜今天吃到嘴裏卻沒什麽滋味,因爲擔心厲赫鳴一個人去高爾夫球場的安全,還擔心媽媽和孩子們……
如果現在粒粒和親親在這裏,一定會搶着要吃這塊絲絨蛋糕的!
她之所以答應要和藍珍出來,就是要轉移她的注意力,讓她不要發現其實厲赫鳴已經不在家裏了……
但她也猜到,藍珍是有什麽話要跟她說,大概是關于讓她和厲赫鳴分了,和厲宸宇好的話!
她是沒什麽興趣聽,但也不排斥聽聽藍珍怎麽說……
藍珍果然找了個契機開了口,“瑟瑟,其實午飯的時候,阿姨聽管家說,你好像是和赫鳴吵架了?”
秦瑟故作不高興地蹙了蹙眉,有尴尬道:“管家大叔怎麽這個也說啊……”
看着秦瑟的反應,藍珍心裏就暗爽,“沒事!管家也是擔心你們兩個才告訴老太太的,阿姨也是在旁邊聽到了這麽一嘴,所以也有點擔心你……”
秦瑟搖了搖頭,“藍姨您不用擔心,我們兩個的确是吵了幾句,不過也沒什麽大事的,過兩天就會好了。”
藍珍故作惋惜地搖了搖頭,“怎麽還要過兩天才會好?難道赫鳴她都不會馬上哄你嗎?還要和你冷戰兩天才行?”
秦瑟仿佛難過地低下了頭,歎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