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爺子一進門就注意到了坐在沙發上的沈煙,隻是他腦袋飛速轉動着調取記憶,也沒有想出這到底是哪位家裏的女兒。
看方尹對沈煙如此親昵,這必定是位身份不簡單的女人。
方尹不在乎别人的眼光,隻是自顧自做着自己的事情,可是沈煙卻做不到看到那樣一位頭發花白的老年人站着,即便她現在懷着孩子,也有些坐立難安。
沈煙還沒說話呢,方尹就先和沈老爺子說,讓他先出去,待會自己就出來。
沈老爺子也是個人精。
自然連連應下。
“是是,若是方總您待會能跟着我去主桌露上一面,那自然是再好不過了。”
趁着這空擋,沈老爺子連忙提出自己的要求,方尹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這老頭子不愧是在商場上摸爬打滾了這麽多年,見縫插針的對自己提要求,如果不是沈煙在這的話,他絕對不會給這些老滑頭一點面子。
可是沈煙卻不懂這其中的内幕,聽到這老爺子如此卑躬屈膝的說話,他如果不答應的話,沈煙心裏難免又要多想。
“出去吧,等會我跟着你去一趟就是了。”
方尹揮了揮手,沈老爺子臉上的笑意更加真誠了幾分。
“哎哎好,那我叫他們準備好您愛喝的酒,那就恭候方總了。”
等到他出去之後,沈煙拽了下方尹,讓他坐在自己的身邊擡頭問他,“爲什麽這老爺子那麽怕你啊?”
方尹嘴角輕輕擡了一下,事實上除了沈煙之外,哪個人不怕自己呢?
也就隻有沈煙覺得方尹十分的孤單,賺了這麽多的錢,還是那麽的孤獨。
别的人連靠近方尹都做不到。
隻是方尹很喜歡沈煙這樣親近自己,也不想跟她提别的人眼中他是什麽樣的。
他也不需要别人的親近,隻要沈煙乖乖的留在他身邊就夠了。
“你是不是覺得他一副很可憐的樣子?”
沈煙抿了抿嘴角,“看上去确實是這樣的沒錯,但是商場上應該有很多我不懂的規矩,是不是你最厲害,所以别的人都很尊敬你呢?”
沈煙的眼裏都帶着笑意。
雖然她不了解,也不明白這其中的明争暗鬥,但是她卻知道一點,那就是方尹在這絕對是主宰的存在。
“呵,你很聰明啊,他那樣哄着我,順着我的話去做,不過是想從我的嘴裏掉下來一丁點肉渣給他罷了。”
方尹所說的肉渣對于他們來說也是富得流油了。
更何況沈家現在急需要轉型,再不轉型的話,很可能整個企業都要随着政策的調整而消失。
畢竟石油量銳減,資源的減少是他們從根本上無法解決的事。
現在大部分國家都選擇從國外采買,隻是石油供給國就那幾個,搶來搶去反而把價格擡到買不起的程度。
沈家也别無他法,隻能尋求轉型。
清潔能源就是他們的第一選擇,可是要想在這方面邁出去,還得有方尹高擡貴手。
因爲方尹早就涉及了這方面的能源,不僅如此,早在全球倡導之前,他就已經開始研發電力汽車。
如今的清潔能源已經算是他完剩下了的東西。
這群人也就眼巴巴的盯着他,如果他能松口的話,沈家就有救了。
方尹在說專業的集團内部的事務的時候,總是散發着睿智的光芒,沈煙眼巴巴的聽着,甚至都忘記了緊張。
看着沈煙這樣的反應,方尹很是滿意,心想以後和她多說說自己擅長的事情,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方尹深知自己在商場上是個殺伐果斷的人,他的魅力并不需要别人告知,但是偶爾用來取悅一下沈煙,換來她嘴裏的“哇塞”,方尹覺得還是很值得的。
過了一會兒,沈家的人又敲響了門。
方尹扶着沈煙,宴會即将開始,他們也是時候露面了。
快走到門口的時候,沈煙突然想起neo。
“neo到了嗎?”
沈煙扯了一把方尹的手。
方尹點點頭,“就算是烏龜也應該爬到了。”
等到他們出去的時候neo才剛剛好趕到會場。
要不是現在人這麽多,neo絕對要上去和方尹幹一架,問他到底是什麽意思?
明明答應了,讓他陪着沈煙去宴會,結果一開車就讓司機把自己甩掉,還不告訴自己地址,直到他們到了會場之後,司機才發來了準确的位置。
真是個徹頭徹尾的小人!
方尹牽着沈煙出席在會場立刻引來了一陣騷動。
他們沒想到方尹居然真的牽了個女人露面,更沒想到的是這女人的肚子非常明顯的鼓了起來!
這是……難道方尹已經有了孩子嗎?
一群人面面相觑着。
更要緊的是,他們這些人對哪家有女兒暫時清楚,不過可這女人她們卻沒有一個是認得的,難道是國外回來的?
當然他們從來沒有想過方尹,手中牽着的女人可能隻是一個普通家庭的女兒。
對他們這些身份的人來說,即使比不上方尹的家當,他們也絕對不會允許自己的兒子娶一個普通家庭的女人,這身份差距如此懸殊,這樣的女人必定是貪圖錢财。
還是門當戶對比較好,日後就算是離婚了,在财産分割上也不會過于心痛。
大多數家族聯姻也隻是爲了互惠互利,如果能留下子嗣就更好了,留下了兒子,日後他們夫妻倆想怎麽玩怎麽玩。
先前大肆讨論沈煙是誰的夫人們又湊在了一起,紛紛傾訴着自己的驚訝。
“天哪,你真的沒看錯,方總居然真的牽了一個臉生的女人!”
第一個發現的女人狂點頭,這次他她看清了沈煙長得什麽樣子,更是倒吸一口氣。
如果他的女友如此貌美的話,也難怪方尹從前沒有其他女人。
“是啊是啊,也不知道是從哪冒出來的女人,但是你們看見沒,那女人長得一副禍國殃民的樣子。
妖的很!”
“就是講,她剛露面的時候,我還以爲是娛樂圈裏的呢,但是方尹應該看不上那亂七八糟的地方裏頭出來的人吧?”
女人們讨論着沈煙的臉,男人們也都注意到了如此美麗的女人。
“老方,你看你兒子手中牽的那個女人,漂亮的很啊,就是瞧着眼生,你有沒有看過你的兒媳婦兒?”
方正廷一家當然也出席了今天的晚宴,沒想到方尹直接帶着一個陌生女人露面。
這豈不是一點都不給他這個父親面子?
在場的又有幾個人,不知道他兒子跟自己不對付呢,這樣問不純粹是給自己難堪嗎?
但是方正廷也隻好扯出一個笑。
“他現在大了,翅膀硬了。
談了女友也不是我們能管得到的事情。”
他這話就是在說,他從來沒有見過這個兒媳婦。
問話的那人心裏早就笑翻了天。
這世界上還有這樣的父子,兒子談了戀愛也不告訴父親。
父親新娶的老婆還要害自己的女友。
真是一團糟。
隻是這些人精又怎麽會在面上表露出來,他立刻做出一副理解的模樣。
“是啊,兒大不由娘,我家那個也是在學校裏鬧翻了天,管都管不了,你說他一句他立刻頂你十句,唉,沒辦法都一樣。”
方正廷舉起酒杯和他碰了下,臉上的笑容顯得十分僵硬,“是啊,兒大不由娘。”
方尹帶着沈煙直接往沈家那一堆人走。
方夢茹和梁靜他們離得很遠,以她們的身份是不能夠靠近的。
梁靜一連在家歇了那麽多天,每一天都膽戰心驚的,害怕方尹找上門來教訓她。
好不容易有個晚宴可以散散心,她自然沒有理由不來。
在來之前還特地查了一番,發現方尹并不參加。
那這可是她作爲方夫人大展身手的好機會。
可是沒有想到方尹明明都兩年沒有參加沈家辦的晚宴了,今年就非得出現。
梁靜捏緊了高腳杯,如果仔細觀察的話,甚至可以發現她的手已經在微微的顫抖。
方夢茹注意到了,把他往邊上拉了一下,“媽,你沒事兒吧?”
梁靜深呼吸一口氣,擺開她的手搖了搖頭,“我沒事兒。不就是被他針對了嗎?我有什麽事兒?”
方夢茹眼裏滿滿的擔心,她可不希望梁靜在這種場合鬧起來,最好她一直都能安分守己,等到晚宴結束再回去就好了。
“誰也不知道方尹會突然給沈家面子,不過媽你放心,他離我們遠着呢。
别和他對上眼就行了。”
“憑什麽我要這樣躲躲藏藏的?”
梁靜的聲音突然拔高,周邊立刻有幾位看了過來。
方夢茹朝他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這是在做什麽呢?你對我撒什麽氣,我要知道他今天來的話,又怎麽會讓爸爸把你帶出來!
你要是真不樂意參加的話,現在和他們說一聲回去也行。
别到時候弄得大家都難看,你現在代表的是方家的臉面。
到底能不能記住這一點?”
梁靜張了張嘴,剛才突然失控也讓她有些臉紅,她變成方太太之後這樣的場面也出席了很多次。
楊靜不是不知道那群人在背後怎麽讨論自己,但越是這樣他就越要挺直脊背讓那群人知道他才是現在的梁太太。
林涵再怎麽優秀又有什麽用,不還是那麽早就死了?
那群人越是講,她就越是要在宴會上混的如魚得水。
久而久之那些太太們也都能接受梁靜了。
所以梁靜是喜歡這種場合的,她覺得自己能夠幫着方正廷,也能夠發揮自己的作用。
可是今天在來之前,女兒就提醒自己不要那麽高調,最好是低調行事。
那群太太們在中間讨論,她也去不了,這樣的宴會來參加又有什麽意義呢?
也是因此梁靜本身就是氣鼓鼓的,看到了方尹之後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那件事拿出去說說,别人也會覺得方尹很是冷血,對待自己的後媽就這樣嗎?
可是憑什麽就要她躲着方尹。
答案她心裏也清楚,梁靜隻好歎了一口氣,問方夢茹,“你弟怎麽還沒過來?”
方夢茹很是不耐煩的吐出“我怎麽知道”幾個字。
梁靜的眉頭立刻擰了起來,“你是他姐怎麽能說這樣的話!”
“出席别人的宴會怎麽能遲到呢?一點時間觀念都沒有。”
梁靜滿肚子怨氣,也不知道方越讀了這麽多年書都讀到哪兒去了。
“到底你是他媽還是我是他媽?這難道也是我教的嗎?
他都這麽大了也在念大學了,還要我跟在後面像老媽子一樣管着他嗎?”
方夢茹抱着胳膊冷冰冰的說着。
她早就看方越不順眼,從小到大,梁靜一直讓自己讓着他。
什麽事都因爲她是姐姐,所以要多包容一點,可是在方越犯錯的時候,她卻從來沒有怪過他。
明明是方越的錯也絕對不會怪他。
小的時候方夢茹還會和方越打架以希望梁靜能夠多看自己一眼,可是往往隻會得到自己被臭罵一頓的結果。
梁靜每回都偏心方越,一次又一次下來,方夢茹也就不對梁靜有什麽别的期望了。
“你怎麽跟媽媽說話的呢?算了,我不跟你吵。”
梁靜說着就拿起手機,自己要走到大廳外頭給方越打個電話。
之前方越在學校裏結交的那些女孩,她通通看不上。
今天也有不少别人家裏的女兒跟着出席,正好把方越帶着和那些人認識一下。
方越的婚事她是指望不上胡正廷了,隻能自己多帶着兒子認認人。
梁靜這樣想的同時卻完全沒有考慮過方夢茹。
方夢茹都這麽大了,按理說可以替她操心婚姻大事了,可是他滿心都是自己的小兒子。
誰讓女兒後面是要嫁給别人呢,梁靜總想着等到方夢茹嫁出去之後,自己就更指望不上這個女兒了。
她的婚事也沒什麽好操心的,隻要不拖方夢茹的後腿就行了。
方夢茹看着梁靜的背影,緊緊的捏住了拳頭。
正是因爲沒有人替她考慮,所以她要自己考慮未來。
今日在場也有不少年輕子弟,不出錯的話,她未來的丈夫應該就會是其中的一員。
“叮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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