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兩天，方尹都是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

沈煙也逐漸意識到了他的問題，但是方尹不說，她又如何得知呢？

每次總能被沈煙捕捉到一道緊緊盯着自己的視線，如果是平時的話，方尹絕對不會那麽茫然。

也不會一副深受打擊的樣子。

早知道那天就提前和方尹說一聲，也不自己偷偷去看方正廷了。

到頭來方尹還是趕了過來，還和方正廷大吵了一架。

回來之後就總是一副這個樣子，沈煙總疑心是不是那天方正廷的話，才讓他變成這樣子。

而這兩天高雪也奇怪，總是往外跑，但是也不說具體是去哪兒。

“姐姐你又要出去嗎？”

高雪原本想偷偷摸摸地往外溜，但沒想到被從二樓下來的沈煙正好撞到，她立刻站直身子。

“你是不是去找工作了？”

沈煙試探地問道，除了這一點她還真的想不到高雪出去能做什麽。

沒想到自家妹妹給她找了一個絕佳的理由，高雪立馬點頭。

“雖然你讓我好好休息一段時間，但怎麽說我也畢業了，不準備念研究生的話，還是得盡快找個工作嘛。

成天閑在家裏，我也無聊得很。”

沈煙拉着她的手腕。

“明明還沒有休息幾天，就這麽着急嗎？

我都沒有跟你好好地聊過天。”

高雪看着沈煙心裏也有些愧疚？

但是她現在正處于一個非常關鍵的時期，再怎麽舍不下妹妹也得舍得了。

“不行啊，我都已經約好了。

等下回如果這次面試不成了，我就好好地在家陪你好不好？”

沈煙也隻能乖乖地把手松開了。

“那還是祝姐姐面試順利吧，路上小心一點，拜拜。”

“拜拜——”

高雪幾乎是她剛一放手就立馬跑了出去。

“……去面試有這麽激動嗎？”

沈煙嘟囔了幾句，一回頭就看到方尹站在樓梯上，用晦暗不明的目光看着自己。

“……你吓了我一大跳，站在那兒做什麽呢？

下來我們一起去吃宋阿姨新做的甜品好不好？”

沈煙沖着方尹招手。

“她可能是談戀愛了。”

坐在沈煙身邊，方尹突然冒出了這麽一句。

“啊，你說誰說的是姐姐嗎？

不會吧，我之前也沒聽說過姐姐有喜歡的人啊，你是不是想多了？”

方尹搖搖頭他也不方便說得太多，“可能是我猜錯了吧。”

他要是真談戀愛也絕對不會瞞着沈煙的，也不必他在這多嘴。

這麽想着方尹又陷進了沉默，十分用力地舀着碗裏，那嫩乎的布丁。

“你這兩天是怎麽了？

也不怎麽愛說話，是公司裏遇到什麽事了，還是說那天跟方先生的話，讓你覺得不開心了？”

沈煙憂心忡忡地看着方尹。

方尹擡頭看他看着自己最愛的女人？

他很想問出口，是不是在自己身邊一直給了她很大壓力。

是不是像方正廷所說的那樣，她遲早都會離開自己身邊的。

聽到這些話的那一刻，他直接否認了方正廷的話。

但是潛意識裏他又覺得，那個男人是和母親真正相處過的，而自己又那麽的像母親，會不會沈煙的想法跟他是一樣的？

“我們之前不是說好了有什麽事情都要和對方說嗎？

我們要坦誠，怎麽你現在又不願意說出口了嗎？”

沈煙有些着急。

每次和方家人講過話之後，方尹總是要消沉一段時間。

盡管在那些人面前他從來不露出脆弱的一面，但是背地裏沈煙總能感受到他的痛苦與掙紮。

如果方尹真的能那麽沒良心就好了，沈煙忍不住這麽想。

可是他要是真的變成那樣的人，自己也就不會愛上他了，世事難以兩全。

“我……”

方尹放下了勺子，“你還記得那天方震霆最後說的話嗎？”

沈煙連連點頭，她當然記得。

不過在聽到他說那些話的當下，她就覺得方正廷是個非常可笑的人。

他自己是個什麽樣的人，他心裏一點數都沒有，還把所有的過錯都推到了林涵的身上。

——林涵太過驕傲了，所以他才他們的感情才出現了裂縫，所以才有了後面那一系列的事情。

“他那個人有多可笑，你也不是不明白，怎麽會相信他的話呢？

如果沒有他出軌的話，那又怎麽可能有後面的事情。

在他和林女士談戀愛的時候，他難道不了解李女士是個怎樣的人嗎？

每一對戀人都不可能說一點摩擦都沒有。

大家談戀愛甚至結婚的過程都是逐漸磨平對方的缺點、逐漸學會包容的過程。

如果他接受不了直接離婚就好了。

他反而拿這個當做自己堕落的借口，在外頭和那群人鬼混的時候，他有想過林女士嗎？

沒有，他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利己主義者。

方尹，你是不是昏了頭了？怎麽會相信他的話呢？

他在爲自己找個借口開脫而已。”

“那你會像他說的一樣離開我嗎？就像他，最後還是離開了我母親。

明明在結婚的時候說得那麽恩愛，可是最後還是分手了。”

沈煙的眉頭向下垂着，看見方尹的眼神是那樣的悲傷。

“就連你也被方正廷繞進去了，你也覺得是你母親太驕傲了，所以方正廷才會受不了她的嗎？”

方尹當然否定。

“這一切都是方正廷的錯，我知道，但是……”

“沒有但是，也不會有但是。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驕傲，林女士那麽有能力的一個人也因爲方正廷而退出前線。

她放棄了自己的絕大多數工作，這也是因爲她太驕傲了嗎？

明明是因爲方正廷，因爲選擇了自己的家庭，所以才放棄工作。

難道她還是因爲向方正廷炫耀，所以才放棄了那些工作嗎？

不是的，你這麽聰明，怎麽會在這些事情上想不清楚呢？”

看着沈煙的眼睛，方尹突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他痛苦地倒向椅子。

“我隻是、我隻是怕他一語成谶，你就像他一樣選擇離開我身邊。”

原來是在擔心這個，找到了問題所在就好解決了。

“你還記不記得我之前說過的話，隻有你不愛我了，我才會離開你。

難道你隻把它當做甜言蜜語嗎？這是我跟你的約定，這是我的許諾。”

沈煙臉上挂着淡淡的笑，十分溫柔地捧着方尹的臉。

“你看着我，你看着我的眼睛。

爲什麽還一直在擔心這件事情呢？

我知道我們兩個現在的差距過大，但是等孩子生下來我也就要學着去找工作了。

我相信憑我自己的努力，能夠一點一滴地往上趕。

我即便是隻是做着普通工作的女人，我也是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邊的。

我不依附于你，我隻依附于你的愛。

如果沒有你的愛，那我就不能站在你身邊了。

所以你一定要長長久久地愛我，我們才能一直在一起。”

“我愛你。”

沈煙輕輕地在他唇間落下一個吻，“我也愛你。

答應我，不要再擔心這種沒有根據的事了好嗎？

更何況方震霆那個人最擅長把所有的責任都推給别人。

我不想你再因爲那些事情而痛苦了，我們的生活也需要一個新的開始。”

“我知道，我也能夠理解？

但是每次一旦涉及那些事情，我就感覺我就像現在沼澤裏一樣？

我永遠無法擺脫，這究竟是爲什麽呢？

爲什麽直到現在他們還不願意放過我？”

看着方尹露出痛苦的表情，沈煙立刻制止了他，“那就不要硬生生地切斷了！

慢慢來，日久天長，我們的未來還久着呢。

更何況你以前半個人生都和那些人打交道，又怎麽可能這麽幹脆利落地趕出你的人生呢？”

“煙煙……”

方尹摟住了沈煙的腰。

“我真的隻有你了，你不要離開我。”

聽到這樣的話，沈煙很是心痛的摸着他的頭發。

“我永遠不會離開你的。”

而另一邊的高雪，出了門就有人接她。

上了宋楠的車，問戴着墨鏡的某位，“今天去哪兒？”

“今天帶你去看一個畫展。”

聞言高雪立刻低頭看一下自己，“不是吧，你早說去看畫展我就穿得更正式一點了。

現在穿着牛仔褲去看算怎麽一回事兒啊。”

“誰說去看畫展就需要穿得多正式了？

你這樣已經夠漂亮了，再穿正式一點，豈不是要奪了那些畫的光彩？”

“哦……”女朋友有些不好意思，這是她跟宋楠出去的第三次了。

也不知道他們兩個之間這種算不算約會，他們彼此都沒有直接挑破，還一直處于暧昧階段。

但是高雪當然也能隐隐約約感覺到宋楠對自己的一絲興趣。

“對了，今天出門的時候撞到了沈煙，差一點就露餡了！”

“是嗎？就算告訴她你跟我出去，她也絕對不會往别的方向想，你信不信？”

“别的方向是什麽方向？”高雪直接問出口。

“我想的方向會是你心中所想的方向嗎？”

宋楠跟打啞謎似的說的話，但是高雪立刻就領悟了。

“你不說我又怎麽知道呢？”

她有些嬌氣地嘟着嘴，“算了，下次再說吧，今天先看展。”

他倆在門口的時候，宋楠先去停車了，就讓高雪拿着請柬先進去。

這是一個私人畫展。

并非是所有人都能得到邀請？

也正是因爲畫展的主人是宋楠的好友，他才會給面子來看一眼。

不然其實a是展出的許多畫展他都瞧不上。

以前在國外的時候看了許多大家的畫展，回到了a市，便覺得這實在是個文化荒漠。

有才華有看頭的畫展從來不在這裏落地。

反而是那些亂七八糟畫都不怎麽樣的，一個勁兒的開展。

所以這兩年宋楠也十分注意這件事情，在有能力的情況下都會邀請那些畫家到a市來開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