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小姐這位女士說她姓梁名梁靜,她有要事要跟您商量。”
“梁靜,她來做什麽?”
沈煙念了一遍她的名字,隻是想了半天,也不知道她來這兒做什麽。
上次決裂之後,她和方尹之間鬧得很僵,幾乎是确定了老死不相往來。
可是她現在來又是爲了什麽呢?
經過這幾次的打交道之後她也确定了,如果沒有事的話,梁靜絕對不會上門來找他們。
更别說方尹對她的厭惡已經到了那麽明顯的地步。
這一點大家心裏都有數。
所以還有什麽事能讓她冒着這樣的風險前來呢?
“你先等一下,我去和方尹商量一下。”
這件事不能沈煙獨自做決定。
就算她能讓梁靜進來,也得考慮方尹的感受。
對面的安保人員應了一聲。
在知道自己沒有被直接拒絕之後,梁靜又是高興又是緊張。
她在思考待會兒要如何說服方尹。
不過現在至少是成功了一半,比她所預期的要好很多。
“進——”
看到敲門進來的是沈煙,方尹把手中的筆放下了,他揉了揉眉心。
“怎麽這個點上來了,是吃午飯了嗎?”
最近一段時間他都在家裏辦公,忙着忙着就有些忘記時間了。
一日三餐也總是記不住。
沈煙搖了搖頭,“還沒到時間呢。
我是有事來找你商量,所以才過來。
剛剛門口的安保人員說梁靜請求到咱們家來說,有重要的事情要跟我們商量。
你覺得要不要放她進來呢?”
“你來找我說就是心裏已經有了答案吧。”
沈煙點頭,就像方尹所說的那樣。
正是由于對梁靜還有幾分了解,所以她才确定她應該不會欺騙他們。
對于她來說,如果可以的話,應該不會想和他們見面才對。
“我隻是不知道她會因爲什麽事情來找我們。
因爲不知道,所以才更擔心。”
方尹微微點頭,“沒事,放她進來就知道了。”
“那你……”
方尹一個用力把沈煙扯到了自己的身前,“你是不是太低估你的男人了?
雖然說我這輩子都不想再見到這些人,但我也沒有那麽脆弱。
如果錯過她口中重要的事情,可能會産生更大的負面影響。
我是成年人,這點輕重我還是分得清的。
不用擔心我明白嗎?”
盡管方尹口中說着沒關系,但是沈煙這樣關心他,還是讓他很高興。
被人一直惦記着、無論什麽時候都被優先考慮,讓他覺得非常幸福。
沈煙得到肯定回答後就讓宋阿姨給安保回複了。
“走吧,我們先下去等着吧。”
“嗯。”
隻是方尹遠遠低估了梁靜這個女人對自己的影響力。
當他看到她出現在自己的家時,他的臉色還是難以控制的陰沉下去。
在對上方尹的視線時,梁靜瑟縮了下,但想到她是爲什麽而來,也隻能迎上他的視線。
“坐吧。”
沈煙邀請道,她和方尹坐在一邊,對面是梁靜。
“聽你說有重要的事情要跟我們商量……
不知道梁女士能有什麽事情,是需要同我們商量的?”
梁靜坐在他們對面,有些局促的樣子。
“我知道我們之間的關系,也明白我現在沒有資格坐在這裏和你說這些話。
但是這一次,方尹,沈煙,我真的求求你們幫幫我。”
方尹和沈煙對視了一眼,她們沒想到她居然會把這件事說的這麽嚴重,到底發生了什麽?
“你先告訴我們發生了什麽。
隻有知道了之後我們才會考慮幫不幫忙。”
梁靜連連點頭,“好、好!
這樣就行了。”
隻要給她一個講出來的機會就夠了。
“在說我的事情之前,我想問問你們最近和白玉清之間是發生了什麽事情?
爲什麽鬧出這麽大的動靜?”
沈煙微微往沙發上靠了一些,“看來你要找我們說的事情,跟這女人有關系了。”
她點點頭。
“我不太清楚你們之間發生的事情,但是這個女人不知道爲什麽突然找上了我。
小越現在還在他手上,她威脅我把她送去國外!
如果我做不到的話,那我這輩子都别想見到方越了。”
方尹依舊是面無表情,對面那一家人發生了什麽事情都與他無關。
不過白玉清會做到這一步,确實讓他有些驚訝。
之前她們兩個怎麽說也合作過。
看來這個女人當真是冷酷無情,爲了達到自己的目的,不擇手段。
說不定之前和梁靜合作,也是爲了她自己的目的。
畢竟那時候白玉清毫無損失,就連他們也是時隔大半年,才知道了所有的真相。
“……看來她真的是走投無路了。”
沈煙側過臉看着方尹這麽說道,方尹也點頭。
“比我們想象的進程要快一些。
她身邊的那個男人恐怕也沒别的法子了。”
“是,不然白玉清絕對不會冒險找她來幫忙了。”
梁靜不知道他們在打什麽啞謎。
看着他們一來一回的說着話,自己也聽不懂。
隻是想到自己的兒子還在白玉清的手上,她就放不下懸着的心。
沈煙說完之後才回過頭來,看着梁靜。
“所以你現在來找我們是想做什麽呢?
我想了一下,我們似乎沒有能幫到你的地方。”
梁靜猛地打斷了她,“不!不是這樣的,隻有你們才能幫到我。
方尹,不管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麽,能不能放她一條生路呢?
如果你們不放過她的話,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呵,”方尹低聲笑了一下,這個女人還是一如既往的自私。
爲了達到自己的目的,就無底線地要求别人。
“你連我們和她之間發生什麽都不知道,就這樣要求我,這樣真的好嗎?”
梁靜的眼睛已經紅了。
“我知道我的要求很過分,但是小越他不管怎麽說也算是你的弟弟。
你總不能看着他被白玉清折磨到死吧!”
“我早說過和所有的方家人都斷絕了關系。
你們發生了什麽?又與我有什麽關系呢?
今天放你進來我家已經是沈煙的大度了,早知道你要說這件事的話,我絕對不會讓你進來的。”
梁靜早知道自己會收到這樣的回應,但是真的聽到的時候還是悲痛欲絕。
“你就不能幫幫我嗎?
你爸爸現在還躺在病房裏,昏迷着醒不過來,如果我有别的人可以求的話,我一定不會過來麻煩你的……
求求你了,救救我的孩子吧。”
梁靜眼睛一閉,眼淚就滾了下來。
即便現在就連半天的時間也沒過去,但她還是感覺到了絕望。
她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辦了,在這種時候,深深的無力感席卷了她。
梁靜甚至在想,如果此刻方正廷還清醒的那該有多好?
至少不會讓她一個人在這兒,求着兩個不可能同意幫他們的人。
沈煙不敢相信,她居然會被此刻梁靜的眼淚給觸動了。
也許是因爲當了母親,所以她能夠感同身受那種絕望感。
“梁女士,我先說了,我們絕對不可能把白玉清放出去的。
這一點是不可能改變的。
就像她抓走你的兒子威脅你。
她也曾傷害到我和我的家人,我跟方尹都絕對不可能放過這個女人的。”
聽到沈煙還願意跟她講話,梁靜連忙擦了擦擦的眼淚。
“我不知道這件事,但是因爲小越在她的手上,所以我才這樣貿貿然上門來了。
其實我也不知道他是怎麽發現了,小越又怎麽把他抓起來的。
但是既然她都能對你跟方尹下手,這個女人的手段顯然不一般。”
沈煙點了點頭。
“所以說我們絕對不可能放過他的,也不可能答應你的提議,說把她再送回去因果。”
梁靜的手揪緊了。
“可是、可是我的孩子可怎麽辦啊?”
“那又關我們什麽事呢?”
方尹的嗓音涼涼地響起,他知道沈煙想要幫他們一把。
他也知道她是爲了什麽,他并不介意幫她把方越找回來。
但是在這過程中,他是絕對不會有那麽好說話的。
“我、這次隻要你們能幫我日後,我就算做牛做馬也會報答你們的!”
梁靜攥緊了拳頭,目光堅定的看着他們。
如今的她已經體會過愛情了,她不能再失去自己的孩子。
就算日後她再也不用去想方氏集團的事情,她也要把孩子救回來。
再說了,等到孩子救回來之後,其餘的事情誰又說得準呢?
即便到了這一時刻,梁靜始終抱着一絲僥幸的心理。
他們兩個已經有了自己的孩子,想必也能理解她身爲母親的痛苦與不安。
所以她還是有一絲希望的。
隻要沈煙夠心軟,她就能夠救回自己的孩子。
“呵,你連自己的孩子都保不住,又憑什麽說報答我們呢?”
方尹才不信這個女人的花言巧語,她現在願意裝作弱勢的樣子,也隻不過是有求于他們。
梁靜的臉色一變,在這種時候方尹也不忘諷刺她,還真是不忘初心啊。
“你們不用再擔心我會做出什麽手腳,這次過後我保證會離你們遠遠的。
我也可以給你們簽訂協議,之後再也不會插手或是集團的事!”
沈煙嘴角露出一絲不明顯的笑容來。
這樣一份協議對于梁靜來說可謂是很大的讓步了。
畢竟她到目前爲止,對他們所做的一切挑釁都隻是爲了方氏集團而來。
“原本你再怎麽挑釁對我也是沒用的。
你該知道你的那些小打小鬧,遠遠不到可以威脅到我的地步。”
方尹一手轉着火機,整個人神态非常輕松,和梁靜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他早就戒了煙,隻是現在偶爾還是習慣轉一轉火機。
梁靜盯着他手中不停旋轉的火機,一瞬間覺得自己就好像那隻打火機一般,被方尹牢牢的掌控在手裏。
動彈不得。
從她踏進方尹的家那一刻開始,所謂的談話都煙消雲散。
這一切全都不由她掌控。
她不過是順着他們的話說出他們想聽的而已。
“除此之外,我真的不知道還能給你們什麽。
隻要你們願意提,我就願意去做,隻要你們能幫我這一次!”
沈煙并不吭聲,這時候需要方尹上場了。
她畢竟容易心軟,再聯想到梁靜的身份,恐怕很容易點頭。
“我對你們從來沒有别的要求,隻有一個——
離我家遠一點。
如果你跟剩下的那些方家人能夠做到這一點,那我就幫你這一次。”
梁靜有些着急地回答道,“自從上次宴會之後,我們再也沒有打擾過你,不是嗎?
我有信心能夠做到這一點,包括其餘的方家人。
況且、況且你父親現在還在醫院裏昏迷未醒……”
提到了方正廷,梁靜就想起他之前說自己不關心方尹的事。
當真是好笑,也不看方尹需不需要他們的關心。
“不過你的父親可能有點困難。
你知道嗎?他這次昏迷就是氣我沒有主動去幫你。
我沒有去跟你了解,你和白玉清之間發生了什麽事情。
我身爲你名義上的後媽居然沒做到這一點,他覺得我很失職。”
梁靜的語氣幾乎是冷笑。
她也想離方尹遠一點,可是方正廷願意嗎?
方尹倒是沒有想到這一點,不過現在的他壓根不在乎方正廷提供了這麽一丁點關心。
從前他需要的時候他從來沒有出現過。
現在他有能力獨當一面了,他又假惺惺的說這些話做什麽呢?
還指望他變成他孝順的兒子不成?
“幸虧你沒有聽那老頭子說的那些話,跑來插手我們的生活。
就保持之前和我們的距離就ok。”
“好,我保證,如果有需要的話,我也可以寫一份合同給你。
一切都取決于你們。”
方尹點頭,“我回頭叫律師來,我們白紙黑字地寫清楚。
免得日後在發生沖突的時候,各執一詞。”
方尹打算徹底和這群人劃分界限,他不介意在這種時候提供幫助,隻要他們願意徹底遠離他的家庭。
更何況此時還涉及到白玉清,之前他們的證據不夠。
現在加上她綁架方氏集團的二少爺,這一點足夠逮捕他了。
梁靜不知道他們準備怎麽做,但方尹點頭了,她就放心了。
“等下直接找老虎過來嗎?”
沈煙問方尹。
他點點頭,“這次特别處的人可以直接出動把人抓回來了。
之前總說我們的證據不夠,現在他綁架了方越,直接抓人吧。”
梁靜猛地站起來,“你這什麽意思?你不是說先救出小越嗎?
你直接讓特别處的抓人,萬一白玉清惱羞成怒,對小越動手了怎麽辦?”
方尹隻是撩了下眼皮,甚至沒有和她對視。
“你以爲特别處的人都是傻子嗎?
他們自然會以人質優先。
再說了,綁架你兒子的是白玉清,她隻是一個女人。
不然你以爲我憑什麽能夠答應你救出你兒子呢,我難道用我自己換你兒子嗎?
你怎麽不動腦子想一想?”
沈煙也知道梁靜是因爲兒子才着急了。
她緊跟着解釋了幾句,“你放心吧。
特别處的隊員再謹慎不過,絕對不會驚動白玉清的。
而且這些日子我們一直有人跟着白玉清進進出出的,想必也不會驚動她。”
聽到沈煙這麽說,梁靜總算是放心下來。
她想起在家的時候,梁仲問她要不要去找特别處的人幫忙,她直接拒絕了。
結果兜兜轉轉,現在自己又隻能去找特别處了。
不過也難怪方尹這麽輕易的就答應了她。
原來他們到現在沒對白玉清出手,是因爲證據不夠。
現在好了,她也算是送上門的福利,讓他們直接有理由抓捕白玉清。
梁靜這下冷靜下來才覺得後悔,還答應方尹去簽那個什麽合同。
想必這次不管如何,他們都會幫自己的。
畢竟他們想要一個理由去抓白玉清。
而小越被白玉清綁架,這就是再好不過的證據了。
隻不過現在想起來一切都遲了。
她有些頭痛地閉了閉眼,算了,隻要小越能夠安全的回來,不管付出了什麽代價都是值得的。
特别處的人來得很快,畢竟方尹是他們的大客戶,原本以爲很簡單的一個任務,結果拖了這麽長時間也沒能完成。
和方尹跟沈煙分别打了聲招呼之後,老虎就坐下來準備給梁靜錄口供。
“猴子,設備都準備好了嗎?”
猴子沖他一點頭,戴着耳麥比了一個ok的手勢。
“好,梁女士,我們開始吧。”
梁靜有些緊張地揪緊了手指。
“好的。”
“我想問一下,你是什麽時候接到了白玉清的電話?”
“就在不到兩個小時之前,我在家裏做飯的時候,突然接到了她的電話。”
“嗯,好的。那麽她在電話裏就要求你來找方先生嗎?”
梁靜搖了搖頭,“不是的,她是要求我想辦法把她送去英國。
我一開始就準備拒絕,可是沒想到她說我的兒子在他的手上!
我還以爲她在蒙騙我,結果我真的聽到了小越的聲音,我還和他對話了!
可是我知道她和方尹之間發生了什麽過節,你們的人也在追查她。
我知道我一個人絕對做不到的,所以我就來找方尹了,想尋求他們的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