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方越的反應越是激烈,梁靜就越是察覺到其中的問題。
“你給我說清楚,這女人說的是什麽意思?什麽叫你們兩個是在合作?”
她簡直不敢想象這其中的深意。
她那麽擔心,那麽匆忙地跑到方越面前去求她,還付出了相應的代價。
結果現在告訴她,一切都隻是她兒子和這個女人連起手來騙自己?
“媽……”
方越注意到了梁靜的眼神,他立刻低下頭,卻不敢和她對視。
他這才後悔起來,。
如果不是自己一時想偏了的話,又怎麽會中了白玉清的計?
這個女人處心積慮的計劃,看來他們之間的相遇也是她的圈套。
“媽,這件事我回頭再和你解釋,你不要聽信這個女人的一面之詞。”
白玉清嗤笑一聲。
“解釋?你有什麽好解釋的。
事實不就是我們兩個聯手演了這一出戲?
當初你不是哭着求我幫你證明你母親心裏更在乎你這個兒子嗎?
怎麽現在又不願意承認了?
啧啧啧,現在你總該相信你母親心裏你永遠是第一位的了吧?”
“你閉嘴!
我什麽時候哭着求你了?”
在梁靜的注視下,方越越發的覺得難堪。
媽媽肯定覺得自己愚蠢至極!
隻是他卻不知道這件事究竟該如何挽回了。
梁靜沉着一張臉,她是沒有想到自己的兒子居然會爲了這點小事和白玉清合作。
這麽久以來,她以爲他隻是不會隐藏自己的情緒,可确實沒有想到他居然蠢到了這個地步。
隻是現在還有這麽多外人,梁靜向來信奉家醜不可外揚。
她也絕不可能在這些人面前就無所顧忌的教訓自己的兒子。
“等回家了,我們再好好算賬!”
梁靜面沉如水,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再也沒有了先前緊張、擔憂的情緒。
方越的眼神一直跟随着她。
梁靜當然注意到了這一點,可是她卻沒有回頭。
面對這樣的蠢兒子,她實在不知道該怎麽教了。
方越在答應這件事的時候,就沒有想過自己會付出怎樣的代價嗎?
也是,他确實是因爲這段時間自己很少回家而産生了疑惑。
可是這麽多年她這個身爲母親的爲兒子做的難道還少了嗎?
這一個多月以來,她隻是把更多的時間放在了自己身上。
難道她生了方越就該把所有的時間和精力放在孩子身上嗎?
她就不能有一點自己的空間嗎?
他如今已經成年了,他是二十不是兩歲!
怎麽還跟沒斷奶的孩子一樣?
梁靜憤怒至極,在知道這一次的事情之後不僅有憤怒,還有傷心和失望。
在她看來,方越隻是單純的自私而已,完全不考慮她這個母親會付出什麽。
梁靜緊緊地閉上了眼睛。
她這時才後悔,這些年以來恐怕真的慣壞了孩子。
以前也從來沒有在孩子面前說過自己到底付出了什麽,偶爾抱怨幾句,他們都會聽的不耐煩。
更别說讓他們多爲自己想想。
方越看到他媽媽明明坐在自己的面前,也不願意看他,更是沮喪和不安。
這一次他真的做錯了,如果能夠讓他重新選擇的話,他一定不會這麽蠢。
想到這裏,他看向白玉清的眼神,更是充滿了恨意。
如果不是這個女人,如果不是她假裝貼心的話,他又怎麽會上當呢?
可恨他這麽輕易的就将信任交給了這種女人!
以前梁靜也不是沒有說過他這一點,她也提醒過很多次。
他們這樣身份的孩子,就不應該把所有的情緒都寫在臉上,但是他沒有當一回事。
現在遲來的後悔就像是潮水一般淹沒了方越。
“白玉清——
我絕對不會放過你的!”
就算方越再怎麽咬牙切齒,白玉清也完全不把他放在眼裏。
這也不全然是自暴自棄,她現在很有可能被特别處逮捕,他還怕什麽呢?
更别說,從被抓進來以來,她連方越都不害怕,這小小的方越,又能掀起什麽風浪?
等方越和沈煙回來之後,發現這會議室裏的氣氛就變了。
沈煙在梁靜和方越之間來回看了幾眼,想必是他們母子倆之間發生了什麽争吵。
不然不可能前半場她還那麽緊張的看着自己的兒子,現在卻連看也不願意看。
好像很厭惡的樣子。
方越也注意到了這一點,但他并不放在心上。
總之與他們沒有關系。
老虎跟他的隊員們也很快回來,繼續進行審訊。
這時候的節奏很快,白玉清幾乎沒有時間思考。
因此她也露出了一些馬腳。
“白小姐,有關你的罪證我們基本已經掌握了。
如果你現在供出那個男人的下落的話,我們或許能夠替你申請一些福利。”
白玉清的臉色很難看。
“既然你們已經确認了的話,那我也無話可說。
你們愛抓愛關,随你們的便。”
她面上是一副毫不在乎的樣子,但是手卻微微的發抖。
剛剛那一連串的逼問,逼得她都快喘不過氣來。
方越卻絲毫沒有同情地看着她。
就是眼前這個女人,口口聲聲爲了自己好的女人,安排了那一場車禍。
如果不是他及時把沈煙按在自己的懷裏的話,他的愛人他的孩子……
想到這兒,從前的那些回憶根本算不了什麽。
這個女人爲了自己的目的,連他的性命也不放在心上,又憑什麽說她一直愛着自己呢?
“白小姐都做出這種傷天害理的事,也沒必要有什麽道德底線吧?
即使你把那個男人的下落供出來,他也不會知道的。
按照以往的經驗,我這也隻是提醒白小姐而已。
那個男人我們遲早會找到的,到時候他還是會有一樣的下場。”
白玉清隻是冷哼了一聲,這群特别處最會蠱惑人心。
想要她交出leo的下場,還說出給自己怎樣的好處,真是可笑。
真以爲自己是三歲的小孩,那麽好騙嗎?
“别以爲你們這麽說了我就會上當,原來你們特别處也不過如此,手段都一樣下作。”
聽白玉清這麽說,在場的特别處隊員反而笑了出來。
胖子毫不掩飾地譏諷,“這話從白小姐的嘴裏聽到怎麽這麽奇怪呢?
白小姐都能出手害别人的性命了,居然也會覺得我們的審訊手段下作嗎?”
白玉清将他們的表情一一看過去,全都是饒有性味,她從中看出了譏諷。
隻是那又如何,她不會說就是不會說。
這一次也是她抛棄了leo,自己決定獨自回到英國。
現在既然她已經被抓了,那她就認命了。
就當她對不起leo,這都是賠他的。
這時候方越突然出聲。
“你是不是以爲leo還乖乖待在你們共同住的屋子裏等着你啊?”
白玉清下意識問了一句,“什麽?”
方越臉上的笑越發的擴大。
“我說,你不會以爲你在守護你們兩個之間的信任吧。
如果我告訴你leo早就離開了那棟屋子,你會怎麽想呢?”
方越就是帶着惡意這麽說的,他就是要讓白玉清嘗嘗心痛的滋味。
“不可能!”
她下意識的否定。
怎麽可能呢?
在她離開那房子的時候,leo都沒有察覺。
而且他還打來了那樣一通的電話,他肯定不知道自己的去處,他也不可能提前離開的!
“呵呵呵,我知道了,你不過是想挑撥離間而已。
你看不慣這些年我身邊有另外一個男人,所以才會這麽說的,對不對?
但是很遺憾告訴你這麽多年過去了,我身邊也早已有了一個優秀的男人。
你也知道我們都是成年人了,特别閑的時候總要找别人來玩玩。
雖然我依舊想回到你的身邊,但這并不妨礙我和另外一個男人在一起。
像你這樣的男人,應該很習慣這種事情的吧?”
在場的所有隊員都紛紛汗顔,這白玉清可真不是一般的自戀啊!
這方先生早就說了自己愛的人是沈小姐,每一次和她說點什麽都被她曲解到他舍不得白玉清、還在惦記着白玉清身上……
這女人究竟是怎麽做到的?
不僅他們好奇,就連沈煙也很好奇。
她現在甚至已經不覺得憤怒了,這個女人的精神顯然很不正常。
她的幻想症簡直到了一種離譜的地步。
不過剛剛方越那麽問白玉清,肯定是他手裏掌握了一些信息。
看來那個男人也不靠譜,早就離開了她。
“我不知道你哪裏來的自信,不過leo早就已經躲到别的地方了。
我想在他來華國找你之前,他就已經給自己安排好了退路。
說不定他根本就不喜歡你——
你說我說的對嗎?”
“你胡扯!”
白玉清猛地拍了自己面前的桌子,她甚至直接站了起來,看着方越的方向。
“你知道什麽?我們這麽多年的感情了,用你來挑撥嗎?”
梁靜也覺得有些奇怪,這白玉清之前雖然有過緊張,但是卻沒有這樣憤怒。
難道leo對她來說真的是很重要的人嗎?
沈煙卻不以爲然,恐怕白玉清在乎的是方越指出這麽多年也沒有人愛她的事實吧。
“你以爲我是在挑撥你們的感情呢?
不好意思,我沒有那個時間也沒有那個精力。
我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而已,信不信由你。
況且那個男人愛不愛你,你自己心裏應該最清楚吧?”
方越很确定這一點,如果不是leo不愛她的話,怎麽可能抛下她一個人離開這兒?
速度之快,讓他的人都沒找到。
唯一的理由就是這兩個人互相不信任,早在白玉清盤算着肚子離開的時候,leo也打着同樣的算盤。
這兩個人真是可憐,不愛對方又爲什麽要在一起?
難道在一起也隻是爲了互相取暖嗎?
他們兩個惡人,誰也别說無辜。
如果不是白玉清露出馬腳的話,可能到現在他們還被蒙在鼓裏。
更别說,就讓他忘了很多事情。
自然也不會把和白玉清曾經在這之前見過面這件事放在心上。
在聽了方越的話之後,白玉清十分頹喪的跌坐在椅子裏,像是接受了這事實。
但也滿臉的失落和無奈。
過了一會之後,沒想到她反而笑了出來。
“原來你早就盤算着又離開我了?
虧我還覺得對不起你,所以想着不能供出你的下落。
哈哈哈……我可真是可笑,還以爲你對我有那麽一絲一毫的感情,到頭來原來全都是我的自作多情。
leo啊leo,早知道會淪落到如此的地步,當初你爲什麽又要追着我來華國呢?
難道這一切都隻是爲了報複嗎?
啊?”
可惜現在沒有一個人能給出白玉清答案,但是真相是什麽,她心裏想必也清楚的很。
這一點不必别人來說。
笑過之後,白玉清迅速冷靜了下來。
“我沒有騙你們,我的确不知道leo的下落,我還以爲他在我們的房子裏。
在你們告訴我之前我也不知道他已經跑了。
這個陰險男人……”
“既然如此,那麽我們也沒有什麽好問的了。
白小姐,如果你沒有異議的話,我想你可能就要留在特别處了。
如果你有需要,可以自行聯絡律師。
不過證據都擺在這兒,我想你也沒有那個必要去浪費時間和金錢。”
老虎最後做了總結,白玉清沒有吱聲。
過了會兒她突然開口,“我知道有個地方,leo可能會去那兒!”
“哦?”
“是了,他一定會去那兒的。
現在他回不去英國,也沒有别的人願意收留他,除了這個地方,這個可憐蟲也沒有别的地方可以呆了!”
白玉清的語氣變得十分惡狠。
和之前不願意開口的她判若兩人,這股子狠勁,讓在場的隊員們都倒吸一口氣。
她最後還是供出了一個地址。
“如果不是這個的話,那我也不清楚了。”
老虎點點頭,“總之我們要感謝白小姐你的合作。”
老虎看向了方越和沈煙,“方先生,沈小姐,如果你們沒有别的問題的話,那麽今天的審訊也可以結束了。
白小姐就留在特别處了,具體的期限還需要提交上級去審核。”
沈煙長舒一口氣,這一切就結束了嗎?
方越牽着沈煙的手,“我們并沒有什麽想和這個女人說的,隻希望她能夠得到她應有的懲罰。”
老虎點頭,“方先生,請放心,這是一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