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沒想到她剛一出現就對自己大肆評價一番,而且還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如果隻有他一個人在這有就算了,可是他的室友都一臉熱情的推他出來,現在正伸着頭聽他們講話呢。
聽到梁靜這樣評價他們的寝室之後,那三個人早就把脖子縮回去了,也裝作沒聽到的樣子。
方越覺得很是難堪,從前他們父母來的時候可不是這副場景。
他們的父母不僅不會嫌棄這種地方,而且一來就幫他們大掃除。
每對父母手上都拎得滿滿當當的,除了給他們兒子準備的衣服,吃的之外,還給他們一起住的室友們帶來了家鄉的特産。
再看看梁靜,手上隻拎着她的昂貴皮包腳下踩着恨天高。
現在也是一臉不滿的看着自己。
和别的父母們對比之後,方越更加覺得梁靜實在是不尊重他和他的朋友,他就更不想回家了。
“我好的很,我在這兒也天天洗澡,你不用擔心我。
你不習慣的話趕快回去吧,我這兒也沒什麽讓你操心的。”
說完之後方越就準備關門,梁靜眼睛都瞪大了。
他這什麽意思?他難道還在這個破地方呆上瘾了嗎?
“你什麽情況?
你難道不跟我回家去了嗎?你可是一直住着大别墅的,在這麽逼仄的地方是怎麽呆的下去的?”
她的講話聲音很大,完全沒有避着他室友的感覺。
所以這話也都傳到了他們的耳朵裏。
他們隻是覺得這方越家裏當真是有錢啊,他們的宿舍比起其他學校的宿舍來說已經算是寬敞,放到他母親的嘴裏,居然是連住都不能住。
不過一開始方越也沒有隐瞞過自己的家境。
當時他們隻是想。再有錢能有怎麽有錢呢?
不過慢慢相處過程中他們就發現了,這方越的确一點假話都沒說?
他是真的有錢!
現在見到了方越的母親,他們更是堅定了這一點。
這哪是一般母親?
到了這個年紀的樣子,還這麽年輕啊!
方越看着她這副樣子,火噌的一下就起來了?
他砰的一聲帶上了自己宿舍的門,拽着自己的母親就往角落裏走。
“小越,你難道是被蠱惑了,不成住在這麽一個破地方,難道還能住出感情來嗎?
好了,這段時間鬧脾氣也該鬧夠了吧,媽都知道你的意思,現在趕緊收拾東西給我回去。
方夢茹的婚禮馬上就要開始了,你難道連她的婚禮都不想參加了嗎?”
“媽,你能不能尊重一下我,尊重一下我的朋友。
你剛剛就在宿舍門口那樣說,你讓人家該怎麽想呢?”
梁靜甩開他的手,抱着胳膊站到了一邊,滿臉不屑。
“我還以爲你要說什麽呢,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優柔寡斷?
那些就已經能算是你的好朋友了嗎?
再說了,我剛剛說的那些也不過是事實而已。
我就不信他們父母來的時候不覺得這裏頭一股臭味。
年紀輕輕的,怎麽這麽不講究衛生呢?”
方越是真的生氣了。
“我不知道你今天來是幹什麽的,如果你是這幅态度的話,我覺得我們之間也沒什麽好說的。
到時候姐的婚禮我會參加的。”
看着方越當真轉身就準備離開的樣子,梁靜連忙抓住了他的胳膊。
“什麽叫我這副态度?
難道不是你這個兒子的給我這個當媽的甩臉色看嗎?
我怎麽了啊?
我隻不過嫌棄那個地方汗臭味重了一點,這也怪我嗎?
如果你們這群年輕人勤快一些的話,再小再舊的屋子也不會住的那麽邋遢的。”
方越張張嘴,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如果說他們的屋子小了一點,那是的确。
可是要說他們的宿舍髒亂差,還有汗臭味的話,那他絕對不能接受。
“我們宿舍沒有你想象的那麽髒,我們每天都有人去打掃,而且從來沒有人把自己的臭襪子放在筐子裏過過夜。
你能不能給我的朋友們一點尊重呢?你這樣對待他們,等我回去碰見了應該怎麽樣,和他們交流呢?”
梁靜這下是真的笑出了聲,“我的天哪,你就在這裏住了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就能成爲一個死黨啊,你是認真的嗎?
還是隻有你一個人當真了?”
方越點點頭,“反正不管怎麽說都是你有道理,别人總是錯的。
你如果這麽看不順眼我的話,爲什麽還要當我的母親呢?
當初你又爲什麽要把我生下來呢?
還有一件事,媽。這麽多年你已經給自己洗腦了,雖然我們也做了差不多的事,但是家業從來不是我們的,也不會是我們的追求。”
在他脫口而出的這一刻,梁靜一巴掌刷了過去。
“臭小子,你說什麽呢!”
“當然是因爲人家擁有過!”
等看到方越捂着半邊臉的時候,梁靜看了看自己的巴掌,還是後悔了。
這麽多年以來,她一直苦心孤詣的鑽研就是想讓自己從細節上脫離從前的一切,她不想成爲别人談笑的工具。
可是偏偏是她從小養到大的好兒子前來揭穿她的期待。
“……和你的親親室友們多多相處吧,反正我這個媽你也不想要了,姐姐的婚禮你也不想參加,準備離我們而去了,我都懂。”
兩個人低着頭,誰也不肯先讓步。
“我從來都沒有這樣說過,這些都是你以爲的,
而且,媽我又做什麽了呢?我隻不過是把我們小時候的生活複述了一遍。
我們甚至比現在更慘一些,外面的管子全都被凍上,冬天能夠用的就那麽幾個。
不僅要燒水,還需要幹很多活,這些不都是經曆過的嗎?”
梁靜的眼眶漸漸濕了,她何嘗不是像進了從前的那段時間呢。
現在仔細想一想,當初對于方正廷這個男人究竟有那麽愛嗎?
恐怕也沒有,隻是眼前這個男人出現的實在是恰到好處。
無論是時機還是外形,一切都是那麽的蝦的好處。
所以她和方正廷在一起,更多的是聽命運的安排。
若是換成别人一定會說這些事都是她的野心。
方越沒有什麽心情聽他們父母之間的愛情故事。
畢竟這點故事,他已經從打他的那些人嘴裏聽到了非常多遍。
“你在這兒呆着怎麽弄都不習慣,你爲什麽不先離開呢?
我已經說了姐姐的婚禮我是按時參加的,你别在這浪費時間了。”
梁靜越聽他兒子越這麽說,越覺得現在必須把人直接帶回老宅裏。
到時候誤了他們的事可怎麽辦啊?
“小越乖,這一次你跟着我走以後我再也不幹預你的任何想法了。”
方越聽了的聲音笑了一笑,“媽,你還以爲我是多年前那個被潑了水,也不知道反抗的小男孩嗎?”
可是梁靜來了之後,他的确是笑了出聲。
“你放心吧,我和我的室友都相處的很好,你就盡快離開這兒吧,你已經對這很不習慣了。”
如果可以的話,梁靜真想此時此刻把手裏的東西全都摔在他們面前。
再對外頭嚷嚷一句,“老娘不幹了”,可是她不可以,所以現在也隻是松了松自己的衣領。
就在兩個人僵持的時候,方夢茹的電話打了過來。
方越不得已隻能挪到一邊,先接他姐姐的電話。
“姐,你今天有什麽事兒了嗎?”
“你這混小子還真跟媽生了這麽長時間的氣,連媽都先邁出第一步去找你了,你就不能原諒一次她嗎?”
方越對這種無休止的扯皮感到了疲憊,“媽讓我接住你的婚禮,你放心吧,我肯定會提前來的。”
方夢茹說到底跟梁靜不同,她身爲方越的姐姐,自然能夠更多的了解到他,現在不管怎麽說小越肯定不願意回來的。
反正回來也就那些事情,其他人也不是做不了,這麽想着方夢茹就點頭了。
“好了,我知道你的決定了,你放心吧,媽那邊的話我會去說的。”
說完之後方夢茹就挂斷了電話,與此同時,她歎了一口氣,但是又有什麽辦法呢?
他如今這個脾氣都是梁靜慣的,所以無論發生了什麽樣的事情,她也隻能硬生生的承受着。
更别說當初這樣的兒子是他一手慣出來的,現在方越的壞脾氣也放到了她身上。
梁靜隻覺得自己這麽多年來,好像真的沒有忙出什麽結果。
到頭來兒子變成這副樣子,連聽她好好說一句話都不肯。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算了吧,随他們去。
梁靜看着方越不願意靠近的步伐,心裏也有幾分難受。
“那就這樣吧,你不回去就不回去。
不過等到婚禮那一天一定要提前過來,不管怎麽說,你是我的親弟弟,到時候還有事情需要你做的。”
方越連連點頭。
“你放心吧,我一定會提前過來的。
這些天你也勸勸媽吧,你讓她别來找我了。”
“你也不是不知道,媽刀子嘴豆腐心,她也是想你了。”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他并沒有吭聲。
雖然說是這樣說,但是這刀子可是一刀一刀的紮在自己身上了。
他難道知道梁靜是好心的就能不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