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子既租好了,顧笙便該修葺打掃的修葺打掃,該買的買,該添的添,各種忙碌起來。
——當然,她還是隻動口,能不自己動手的,都幾乎不動,畢竟比起自己勞神費力,她更願意花銀子。
至于鍾媽媽,顧笙對着趙晟說是要請她幫忙,但又怎麽真好意思,曹雲舒還有孕在身呢,家裏裏裏外外都離不開鍾媽媽,顧笙哪開得了這個口?
不過她不好意思開口,不代表就能瞞得住曹雲舒。
得知她連日在忙什麽後,曹雲舒先是嗔怪了她一頓,随即便把鍾媽媽派了去幫忙,“不是我貶低笙笙你,在旁的事情上你可能的确比鍾媽媽強,但在收拾屋子,裏外張羅上,你這輩子估計都趕不上鍾媽媽了。所以還是别無效折騰了,讓鍾媽媽去事半功倍吧。”
顧笙還能說什麽,隻得笑着謝了曹雲舒和鍾媽媽,再堅持先給鍾媽媽包了個大紅包。
把後續的事全權托付給了鍾媽媽。
就這樣,曹雲舒還要嗔她,“敢情都這麽久了,笙笙你還拿我當外人呢?我可太傷心了。你怎麽就燈下黑,隻看得到别人對你的好,看不到自對别人的好呢?”
“這麽長時間要不是你陪着我,要不是你和趙四哥在,讓我心裏随時都有底氣,我哪能安心将養身體?要不是你兩次陪着我回王府去請安,誰又知道會發生什麽事?反正你再跟我客氣,等你幹兒子幹女兒生下來後,我就不讓他認你這個義母了啊!”
顧笙隻得賠笑告饒,“好好好,我再不客氣了就是。這不是想着不是什麽大事兒,我能解決嗎?幹兒子幹女兒可不能不認我,不然我可就真虧大了。”
又哄了曹雲舒好一陣,讓她高興起來了,才擦着額頭的汗,出了門去。
顧笙早就想去新醫館那邊先瞧瞧了,再是不耐煩各種瑣事,也總不能連地方在哪裏都不知道。
如此一路打聽着找到了新醫館,就見地方的确有些偏,但地勢還算開闊,人來車往都方便,周圍也真如金掌櫃所說,不少都是空地或者一看就年久失修,無人居住的房子。
那回頭擴建醫館肯定能少花不少銀子,麻煩也能相對少很多了,金掌櫃果然走一步看三步,姜是老的辣。
顧笙一邊看,一邊暗暗點頭,然後進了醫館去。
就見工匠都在忙碌着,金掌櫃則戴了個鬥篷,正大聲指揮調度,“再刷一層,刷得更白些……不是說了越白越能反光嗎,别想着替我省錢,我不省這個錢……”
忽然瞧得顧笙來了,金掌櫃大是驚喜,“喲,顧大夫您怎麽來了?這裏灰大,您先出去,我馬上就出來跟您說話兒……真的,您快出去吧……”
顧笙隻好又退了出去。
少時,金掌櫃也拍幹淨身上的灰出來了,笑道:“顧大夫,改裝手術室還得幾日,我還是到時候讓人去請您呢,沒想到您先已經找來了。這地兒您瞧着還行嗎?”
顧笙笑着點頭,“挺好挺開闊的,也不算偏。這外面的空地還能停停馬車牛車擔架什麽的,真挺好的,難爲您能找到。”
金掌櫃笑道:“看了好些地方,也就隻這兒最合适了。前面拐角處就有個茶樓,顧大夫,要不我們去那兒坐了慢慢說吧,省得這裏塵土飛揚的,嗆着了您。”
顧笙忙搖頭,“不用了,我就是來看看,沒什麽話要說。倒是您,怎麽還親自上陣了,您不是帶了人進京嗎,讓他們在這裏監工就是了,何必還要自己受累?”
金掌櫃笑道:“他們幾個我都給派了事兒,各自忙去了,我反正閑着也是閑着,就過來監工了。”
“真是辛苦您了……”
顧笙沒逗留多久,便回去了,省得白耽誤金掌櫃的事。
他們可正跟唐大人“搶”時間呢,雖然不至于争分奪秒,也的确浪費不起無謂的時間就是了。
卻不想,一直等到趙晟每旬就一次的第二次休沐都過了,一直等到四月初,顧笙也陪曹雲舒回榮安郡王府去,又一次給榮安太妃請過安後,唐大人才終于抵了京。
顧笙收到唐三夫人特意打發人來告訴她的消息,“我們家大老爺路上病了一場,不得不上岸診治,耽誤了幾天才動身。誰知道之後身體又不适,隻得再次上岸,這才一直耽誤到了現在。幸好人總算到了,我們夫人怕趙太太擔心,所以才特地讓我來禀告您一聲。”
這才松了一口氣。
沒有唐大人給她當靠山,别說她在京城推廣剖腹産,乃至漸漸推廣到全國各地了。
便是承宣九芝堂,時間長了,沒有官府的各種支持,剖腹産手術怕也得由盛轉衰,重新恢複以前的情形。
所以唐大人終于抵京了隻是第一步,老天爺可千萬要保佑他的第二步——高升留京,也盡快實現啊!
晚上趙晟回來,顧笙便告訴了趙晟唐大人終于抵京之事,“說是在路上病了一場,急着進京還沒痊愈便上路,病情又反複了,結果耽誤得更久了。現在人就在唐三老爺家安頓,那肯定很容易就能知道我們的住址和近況,就安心等他先忙完吧。”
趙晟聽得點頭道:“是說怎麽一直沒到,原來是病了。那笙笙你有讓唐三夫人派來的人帶些禮品藥材什麽的回去嗎,我們人雖不便去拜見探望,該盡的禮數還是要盡到的。”
顧笙不好意思道:“我一開始還真沒想到這一茬兒,還是雲舒提醒了我,我才想到的。雲舒還讓童媽媽替我備了些燕窩人參之類的,應該不至失禮。”
趙晟笑道:“那就好,反正咱們該盡的禮數盡到就是了。就是唐大人進京這麽晚,他品級又高,我剛在腦子裏過了過,好像京中還真沒哪個合适的空缺給他的,閣老們也沒聽說有誰要緻仕的。也不知道皇上會不會繼續将他外派,去做封疆大吏?”
顧笙倒吸了一口氣,“不會吧?那我們九芝堂遠水解不了近渴,可就麻煩了。”
“這也不是我們能決定的,唯一能做的便是耐心等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