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笙離了襄陽侯府,并沒先回家。
而是讓襄陽侯府的車夫把她送到女子醫學堂後,又讓他繞道去了一趟自家,把禮品都卸下,再回去複命。
當然,她沒忘了叮囑車夫,不許說他是襄陽侯府的。
好在車夫也是個精明的,笑着應道:“顧大夫放心,小的隻說您才治好了我家主人,這些都是我家主人的謝禮。把東西都送到小的就走,絕不會多說一個字的。”
顧笙這才放了心,打賞了車夫後,讓他去了。
等到傍晚她回到家,柳芸香先就笑道:“笙笙,今天下午有人送了好多禮品來,說是你治好了他家主人,他家主人特意讓他送來的謝禮。你快去看看吧,真的好多禮物,什麽人家這麽大手筆呢?我都怕是弄錯了。”
顧笙見柳芸香果真什麽都不知道,徹底安了心。
笑道:“是我前陣子救的一位大戶人家的老爺,當時他已經給過診金了,但說回頭還會送謝禮上門。娘,真的很多嗎,我還以爲最多四樣八樣到頭了。”
柳芸香笑道:“何止四樣八樣,都快四十樣了。走吧,我帶你去瞧,這大戶人家出手就是不一樣哈。不過跟命比起來,這些身外之物也算不得什麽了。”
“可不是,尤其對大戶人家來說,身外之物就更算不得什麽了……”
婆媳倆便一邊說笑着,一邊經過穿堂,去了廳堂裏。
就見桌子上、椅子上、地上,到處都堆得滿滿的。
顧笙“驚訝”了一回後,便笑着給柳芸香安排起來,“娘,這燕窩打明兒起,就炖了來,我和您隔天一人一盞。不是都說燕窩對女人最滋補嘛,我們也得滋補起來才是。”
“這什麽料子呢?做夾襖應該好看,回頭就做了,我和娘一人一身啊。等做好了我們一起穿出去,人家一看就知道我們是母女倆。但也說不準,萬一人家以爲我們是姐妹倆呢?”
“這料子相公穿肯定好看……”
逗得柳芸香直笑,整個人都洋溢着快樂。
顧笙看在眼裏,不由暗忖,果然收禮物拆禮物就沒人不喜歡,所以善意的隐瞞還是很有必要的。
何況他們也不是白拿襄陽侯府的,是她應得的,襄陽侯一條命,隻值這點兒禮品已經夠便宜的了!
婆媳倆又拆了一會兒,趙晟回來了,一同來的還有裴訣,“喲,伯母和嫂子這是發财了呢,買這些多東西?”
顧笙笑道:“沒發财,是我一個病人送來的謝禮。”
一面沖趙晟使眼色,示意他注意着點兒,别讓裴訣一個不小心就說漏了嘴。
畢竟襄陽侯墜馬這麽大的事,肯定京城好些人已經知道了,隻不過尋常百姓人家不會過多關注,所以無從知道而已。
趙晟立馬會過意來,笑道:“娘,今晚吃什麽呢?難得阿訣過來,您看要不多添兩個菜?”
柳芸香呵呵笑道:“阿訣來了,那肯定是要多添兩個菜的。阿訣,你先坐着,我去廚房瞧瞧,就回來陪你說話兒啊。”
說完便笑眯眯的往外去了。
顧笙聽得她走遠了,才壓低聲音,與趙晟裴訣道:“這些都是襄陽侯府給我的謝禮,全是薛小姐親自挑選的,我實在推辭不過,隻好收下了。阿訣哥你可别再多問了,相公你也注意,别說漏了嘴。”
裴訣挑眉,“原來是謝禮,我是說自家買,怎麽可能買這些華而不實的。不過好歹也是一片心意,還算他們懂事。”
趙晟則道:“笙笙你辛苦一場,救别人都該有診金謝禮,這當然也不能例外,畢竟就隻是你千百病人中的一個而已,并沒任何特别之處。他們既誠心答謝,你就安心收着。”
顧笙笑起來,“我還怕相公你知道了,要不高興,覺得我不該收,不該沾染他們家一絲一毫呢。你這麽說,我就安心了。”
趙晟失笑,“這是笙笙你的勞動果實,我憑什麽不高興?我也沒你想的那麽偏執,那麽軸。何況這世上的很多事,本來也不是非黑即白的,何必那麽較真?”
顧笙長“嗯”一聲,“果然混過官場的人就是不一樣了,比以往可圓融多了。”
又笑着與裴訣道:“阿訣哥,這堆東西裏補品真不少,你待會兒回去帶一些,給雲舒補身子。她就快生了,不宜多吃,那其他方面的營養就得都跟上了才是。”
裴訣笑道:“家裏補品多的是,就前兩天,我祖母才賞了一堆。大堂嫂也才給了我一堆,舒兒吃上一年都吃不完,再拿回去隻能堆壞了。嫂子還是留着,你和伯母慢慢兒吃吧,舒兒需要滋補,伯母上了年紀,嫂子每天又那麽辛苦,難道就不需要滋補了?”
顧笙跟他當然犯不着客氣,“行吧,你們家裏既多的是,我就不強給了。不過既然你們家裏多的是,怎麽不說給我們送些來呢?”
裴訣幹笑,“啊這……我一時沒想到,等回去就打發人送來啊。”
顧笙忙笑道:“跟阿訣哥開玩笑的。你每天都忙成啥樣了,雲舒又快生了,哪還顧得上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我們家裏本來也有,大夫家裏還能缺了藥材補品不成?”
頓了頓,“雲舒這些天還好吧?我每天都忙得狗一樣,也顧不上去看她,隻能等這兩天抽個時間去看她,順便給她做個産檢了。”
裴訣笑道:“舒兒挺好的,就是晚上老是要起夜,偶爾腳也會抽筋。嫂子肯抽時間去看她當然最好了,她說自己都快無聊得發黴了,隻恨不能立時把肚子裏的貨卸了,省得一天天隻能被困在家裏,哪裏都别想去。”
顧笙忍不住笑道:“不能正常出門的确挺煩的,但等孩子生下來後,雲舒就會知道,還是現在更舒服,就會恨不能将孩子再塞回肚子裏了。至于抽筋起夜,懷孕後期都是這樣的,沒辦法避免,隻能讓雲舒多辛苦,阿訣哥你也多體貼體貼她了。”
正說着,柳芸香回來了。
聽得這話,笑道:“懷孩子真的很辛苦,不親身經曆過的人,根本不知道,阿訣你是該多體貼雲舒才是。我明兒正好沒事,到時候去瞧瞧雲舒,陪她吃了午飯我再回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