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午時時,顧笙和小蘿一起回了家。
就見裴訣曹雲舒和容子毓都已到了,大家也沒在廳堂裏落座喝茶,就是那棵桂花樹下坐了,不冷不熱的還清香撲鼻,實在惬意。
顧笙不由笑道:“這棵桂花樹我當初選的好吧,隻要來看過的人,就沒有不誇的。”
裴訣最貧,先就笑道:“那是,也不看是誰選的。一選就能選個探花做相公的顧大夫,選宅子選桂花樹當然也不在話下了。”
顧笙呵呵,“是哦,還一選就選了阿訣哥這麽個好朋友。就是這好朋友的嘴吧,有時候真想給他縫起來,明明就是在誇人,但怎麽被誇的人就是心花怒放不起來呢?”
裴訣“啧”一聲,“那嫂子說想我怎麽誇你吧,我一定你說怎麽誇,就怎麽誇,一字不漏,保證讓你心花怒放的,總成了吧?”
讓曹雲舒掐了一把,嗔道:“行了,别貧了,讓笙笙先喝口水,先跟表叔和伯母打招呼,就聽見你一個人的聲音了。”
柳芸香和容子毓都笑道:“家裏就是要有一個阿訣這樣的人,才能随時都熱熱鬧鬧的呢。”
顧笙喝了半杯趙晟遞上的水,才笑着給柳芸香打了招呼。
又問容子毓好,“老爺這陣子不忙了吧?偏偏我又忙得快飛起了,愣是弄得趁着過節,才能一起吃頓飯,好生說會兒話。”
容子毓笑道:“隻要彼此心裏随時牽挂着的,不能時常見面,時常一起吃飯,也沒什麽。還好,寶兒你雖忙得快飛起了,倒是比前陣子長了點兒肉。”
顧笙笑道:“每天回來都有娘的好吃的好喝的等着,家裏一應瑣事也不用再操心,不長肉就怪了。不過我真得控制了,省得下次老爺再看見我,都已經胖得不敢認了。”
容子毓忙道:“胖點兒才好呢,何況寶兒你就是再長二十斤也不胖。你現在就是太瘦了,不信你問阿晟,問親家母。”
顧笙失笑,“問娘和相公當然都要說我瘦了,這不明擺的。”
趙晟和柳芸香笑道:“本來就瘦呀,老爺說的是實話,我們也一向說的是實話。”
“就是,笙笙你至少需要再長十斤。”
容子毓又謝柳芸香,“真是多虧親家母了,把倆孩子都照顧得這麽好,家裏也是井井有條。别說他們了,連我想着現在家裏有親家母在了,都會覺得安心不少。不然也不能隻管忙自己的去,十天半個月的才過來一次了,我實在該好生感謝親家母的。”
柳芸香忙笑着擺手,“親家老爺這話就太見外了,自家的孩子,我不應該照顧呢?親家老爺難道又對他們關心少了,不也一樣時時刻刻放在心上,惟恐哪裏委屈了他們……”
顧笙見兩親家說得熱鬧,便笑着與曹雲舒說起話兒來,“雲舒,你這肚子瞧着好像又大了點兒,看來真是個大胖孩子了。”
曹雲舒苦惱道:“可不是,我這些天聽笙笙你的,嚴格少食多餐,真覺得沒怎麽吃了,這肚子還是蹭蹭的長,到時候可怎麽生呢?”
顧笙忙笑道:“你别想那麽多,該吃還是要吃,肚子後期長得快也是正常的。反正到時候無論如何,都有我在呢,你怕什麽?”
裴訣也笑,“就是,舒兒你怕什麽,有嫂子在呢。你看我就一點兒不怕,因爲知道有嫂子在,心裏便自有底氣。”
趙晟揶揄道:“某人真不怕?那之前着急忙慌去翰林院找我,害我以爲出了什麽急事,結果就是因爲他心裏忽然很緊張,所以想找個人說說話兒的人,到底是誰呀!”
裴訣望天,“我哪兒知道是誰,早忘了。”
讓顧笙和趙晟齊聲“切”了一句,才讪笑道:“我也就偶爾緊張罷了。但舒兒你真别緊張,反正你時刻牢記一句話,顧神醫就在你身邊,就夠了。”
曹雲舒笑道:“我倒還真不是很緊張,随時守着神醫都緊張了,可讓其他人怎麽辦?”
顧笙笑道:“你們兩口子就輪着給我戴高帽子吧……怎麽了雲舒,是不是坐累了,要不我扶了你走會兒吧?”
曹雲舒的确坐得有些累了,便也不客氣,讓顧笙扶着,在院子裏慢慢走動起來。
顧笙便又問她,“晚上你們還是得回王府去,一起過節呢?這也太折騰人了,偏大過節的,還連婉拒的借口都沒有。也隻好到時候自己多注意,讓阿訣哥和鍾媽媽也多注意照顧你了。”
“我和娘昨兒還說,要不今兒就别讓你過來了,到時候也有借口,就說實在太累了,門都不想出。可想到你一個人在家也無聊,大過節的都不能出來散散,還有什麽意思?便還是沒讓安心去送信。”
“弄得你這下更不好找借口了,不是現成讓人說,有力氣到朋友家做客,沒客氣回去陪長輩們過節盡孝呢?”
曹雲舒卻是笑道:“相公說他晚上一個人回去就是了,讓我不用去,也别管。反正,王爺王妃都正頭大如鬥,顧不上别的。”
顧笙挑眉,“哦?發生什麽事了不成?”
曹雲舒壓低聲音,“聽相公說,是王府的二爺與一女子在外面幽會時,讓她兄長帶人拿了個正着。結果那兄長不要銀子,也不答應他妹子給二爺做侍妾,而是非要做正妻。”
“那家子聲稱是家道中落了,但沒中落前,比起郡王府也隻是小門小戶,王妃怎麽可能同意娶這樣人家的女兒做媳婦?但二爺偏又要娶……反正正鬧着呢,别說找我麻煩了,怕是今兒壓根兒就不想過節。”
顧笙想到裴訣之前說的,要‘回敬’榮安郡王妃一下,實在沒辦法不懷疑這事兒與裴訣有關。
忙低道:“那女子是個什麽樣的人,可别禍害人家無辜的女孩兒才是。”
曹雲舒道:“我也這樣說。但相公說,這事兒是周瑜打黃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讓我就别管了。”
顧笙這才點頭,“行吧,既是自願的,吃得鹹魚抵得渴,自然不與旁人相幹了。那雲舒你今晚就安心在家待着,不然就留在我們家,大家一起吃月餅、賞月也是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