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宓又喘了幾下,總算緩過了氣來,也總算回過了神來。
一邊掙紮着自地上爬起來,一邊恨恨的看着顧笙,啞聲道:“蒼蠅不叮無縫的蛋,若不是你狐媚放浪,勾得殿下神魂颠倒的,我就算搗鬼也沒用。何況我可沒搗鬼,我充其量就說了幾句話而已!”
顧笙見牛鬼神蛇都鑽到了一起,反倒不氣了。
語氣寡淡道:“你就算隻說了幾句話,我也不會饒了你,正好跟你舊賬新賬一起算!”
郭宓讓她這副遊刃有餘,就像她想把自己怎麽樣,既能把自己怎麽樣的語氣給氣壞了。
冷笑道:“你以爲你是誰,還老賬新賬一起算,你眼下已經是泥菩薩過河了!還是你以爲,有侯府做你的靠山,我就會怕你了?侯府馬上就立世子了,還真以爲你們有多重要不成!”
顧笙一聽就猜到眼下最讓郭宓生氣怨恨的,應該就是襄陽侯府立世子的事了。
薛瓷之前才說,請封的折子禮部已經批了,隻待禦筆朱批這最後一關。
正好如今禦駕去了承德行宮,京中二皇子說了算,一個侯府請封世子也遠遠算不得軍國大事,二皇子就能做主批準還是駁回。
郭宓又叫蔣孺人‘表姐’,還能登堂入室,應該也算是實在親戚。
這麽緊要的關頭,她不來找蔣孺人幫忙想辦法走二皇子的路子,哪還有其他更好的辦法?
至于事情怎麽發展到了這一步的,無緣無故撺掇二皇子打自己的主意,郭宓和蔣孺人肯定還是不敢,也想不到這上頭的。
應該是二皇子先起了那個心,正好蔣孺人又是孕婦,有現成的理由,二皇子才會有意無意在她面前露了點兒口風。
然後蔣孺人要麽是出于畏懼二皇子,要麽是想讨好二皇子,爲自己母子謀更多的好處,便“壯士扼腕”做了決定,爲自己的夫主、自己孩子的父親拉皮條!
至于郭宓在當中扮演的角色,可能蔣孺人曾猶豫退縮過,但經過郭宓“曉之以情動之以理”的撺掇,終于讓她下定了決心?
還真是蛇鼠一窩,沒一個好東西!
顧笙想着,冷冷笑道:“我們到底重不重要,你心裏很清楚。畢竟親生的就是親生的,肯定怎麽着都比你們一個八竿子都快打不着了的遠房侄兒重要多了!”
“怎麽樣,聽見侯府馬上就要請封世子,你們沒有任何機會了,很着急也很生氣嗎?你氣急絕望的日子還在後頭,且等着吧!”
郭宓氣了個倒仰,“你别得意。今天過後,你就是個狐媚子蕩婦了,你的把柄現成握我手裏的,你盡管惹我,看我會不會立刻告訴趙大人去。到時候我倒要看看,哪個男人能忍受自己頭上綠油油的,你們的感情又能堅固到什麽地步!”
還敢跟她叫闆,真以爲她會怕她?
就算如今她娘家遠在承宣,她其實不大靠得上了,狐媚子也今非昔比了,她也從來沒怕過她!
至于世子之位,隻要這次二皇子殿下高興了,把侯府的折子壓下,那便仍大有轉折的餘地。
她還不信自己真那麽倒黴,這輩子都沒有當世子夫人、侯夫人的命了!
——襄陽侯上了請封折子的消息一傳開,郭宓的公婆和丈夫免不得都灰了心。
事情明擺着已成定局了,他們說到底也沒多少能耐和人脈,又再見不到薛大夫人,還能怎麽着?
郭宓卻不肯罷休,尤其得知了趙晟竟是襄陽侯的親生兒子,隻要他和顧笙願意,他們随時可以回去當世子、世子夫人後。
她就更不甘心了。
憑什麽她千難萬難都得不到的東西,别人不但唾手可得,還壓根兒不稀罕,直接棄如敝履?
那她更要得到,更要揚眉吐氣了,不然她不是白下嫁了,受的這些委屈又算什麽?
她娘也還等着她給她争氣,狠狠扇嫡房那群從來看不起她們母女的臉呢!
郭宓想來想去,隻能把希望都寄托到了蔣孺人身上。
蔣孺人是她父親一個早年便遠嫁到了京城的庶妹的女兒,還是嫁進京後,郭宓才知道了她在二皇子府當孺人,還頗受寵的。
這樣一個表姐,郭宓當然要上趕着與之往來,以備他日說不定什麽時候,就能派上用場了。
尤其得知郭孺人懷孕以後,郭宓來看她就更密切,出手也更大方了,——她本來嫁妝就豐厚,有心讨好人時,也放得下身段,畢竟早已不是曾經那個在郭将軍羽翼下,無法無天的她了。
時間一長,蔣孺人便也漸漸拿這個表妹當知心人,有什麽體己話兒,都願意告訴郭宓了。
畢竟她娘家真的很一般,她當初進二皇子府時,連孺人的名分都沒有,就是個侍妾,是靠着她自己,才有今天的。
能多個有錢,也有一定人脈的表妹常來常往,肯定是利大于弊的。
二皇子對顧笙有意之事,就是這樣經蔣孺人之口,讓郭宓知道了的。
且二皇子在蔣孺人面前還提過不止一次。
第一次提時,蔣孺人有些猶豫,這事兒一個不好,後果肯定不是她能承擔得起的,畢竟顧笙不止是有夫之婦,丈夫是個官兒,她自己本身也有本事有聲望,還與宮裏敏妃娘娘交好。
她若願意還罷了,若不願意……屆時二皇子肯定是不會有錯的,那錯的自然就是她,死的也是她了!
可二皇子就這幾天又提了一次,還隻差明說了。
也不怪二皇子飄,他現在可是監國了,整個京城都他說了算,隻是想滿足一下自己一點兒小小的私欲,算得了什麽?
正好美人兒的丈夫也不在京中,美人兒正是空虛的時候,可往哪兒再來這麽好的機會去?
蔣孺人哪還敢再猶豫,正好郭宓來看她,得知此事後,也勸她:“自來餓死膽小的,撐死膽大的,表姐難道就甘心一直當個孺人,将來……難道連個主位都混不上?”
“這事兒殿下可不是非表姐不可的,你不肯,自然有的是人肯,也就是你如今懷着身孕,更方便些罷了。等别人上趕着替殿下辦好,讓殿下高興,得了重賞,表姐再來後悔,可就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