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笙沒想到自己那麽細微的變化,都沒能逃過趙晟的眼睛和感覺,心裏肯定還是高興的。
待走出幾步後,方笑道:“多的不說,方圓一百米……三十丈以内,若有人跟蹤窺探我,我都能知道。若再遠一些,他們跟蹤也沒有價值,攻擊也來不及,他們應該很清楚這一點吧?反正至今還沒發現過。”
“我緊繃隻是本能反應而已,小心駛得萬年船麽。相公你不用擔心,我也不會瞞你,我若要瞞你,何不一開始就什麽都不告訴你?昨晚我可是一點都沒隐瞞,也沒拖延,什麽都告訴了你。多的都說了,少的你覺得還有隐瞞的必要嗎?”
趙晟一想也是。
這才“嗯”道:“反正無論前路如何,我們都一起走,一起面對就是。”
顧笙笑道:“那是自然,不然我當初幹嘛嫁給你?圖的肯定是無論何時夫妻都同舟共濟,而不是大難臨頭各自飛。”
說着壓低聲音,“短時間内,那個渣滓應該還是不敢跟我反着來的。我給他的‘解藥’雖然吃不壞他,但我故意說一個月内都得戒燥戒怒,還要戒女色,否則會有什麽後果,我可不負責。”
“他那麽膽小怕死的,應該怎麽着都得熬滿一個月後,才敢有所行動。再說我可不是什麽省油的燈,所以你隻管放一百個心就是。”
趙晟咬牙道:“老天爺怎麽就不劈一道雷下來,活活劈死他?我上午跟阿訣說,阿訣也氣的不得了,說怎麽着都不能讓這樣的無恥小人笑到最後,一定要讓他付出代價!”
顧笙忙道:“你都跟阿訣哥說了?那,契約呢?給他了嗎?”
趙晟搖頭,“沒有。阿訣的意思跟我們昨晚商量的一樣,先别給出去,省得萬一被背刺了,畢竟收益巨大,我們冒不起那個險。雖然阿訣一心追随他,爲他赴湯蹈火都在所不辭,對我們也是沒的說了。”
顧笙道:“是啊,阿訣哥待我們一直沒的說。這事兒操作得當,于他也是好處巨大,他卻能第一時間替我們考慮,真的很難得了。”
趙晟道:“因着這事兒,我對阿訣的将來,也放心多了。他原來并不是一味的忠心,一味的士爲知己者死,他心裏還是很清醒很通透,始終有自己的度的。”
顧笙緩緩點頭,表示贊同,“阿訣哥也就是看起來粗枝大葉,但他若真粗枝大葉,又怎麽可能有今天?我們該相信他的。走吧,先回去吧。”
“嗯,先回家……”
夫妻倆便說着話,不緊不慢的回了裴訣家。
卻是他們前腳剛進門,後腳裴訣也回來了。
趙晟忙笑道:“阿訣,你不是說可能要在外面吃了晚飯再回來?”
裴訣牙疼似的吸了一口氣,“本來是這樣想的,但發現做不到。事情一說完,我就恨不能立刻長出翅膀飛回來,看我兒子抱我兒子,所以就趕着回來了。”
顧笙聽得笑起來,“那等回頭阿訣哥進宮當值去了怎麽辦,也想回來,就趕着回來不成?”
裴訣垮下臉來,“我最發愁的也是這個,都在想要不要換個地方當差了。旁的不論,隻要能讓我來去自由一些就成。”
趙晟呵呵:“那你趁早别做官了,你下屬們都來去自由,你樂意嗎?無規矩不成方圓,到時候都要亂套了。”
裴訣摸着鼻子道:“我也就是對着你們,随口說說而已,不會真這樣做的。”
毫不容易他才在金吾衛有了一定的根基與勢力,不爲自己的私心,隻爲了大堂兄,他也不可能任性妄爲的。
何況現在阿晟和嫂子還大敵當前,他當然更不可能任性了。
趙晟與顧笙也知道他就是說說而已,實則是個再自律克制不過的人,遂都笑着沒再多說,大家一起往裏去了。
等都圍着六六抱了一回,逗了一回,都“吸”飽娃了。
裴訣才趁曹雲舒抱了六六去喂奶,柳芸香則去了廚房看晚飯吃什麽,與顧笙趙晟到小花廳裏說起話來,“大堂兄聽得阿晟願意追随他,高興得什麽似的。要不是我阻攔,他都要跟我一起回來見你,與你當面詳談了。”
趙晟失笑,“阿訣你快别誇張了,我哪有那麽重要。就算要見面詳談,也該是我去拜見大皇子才是,你看什麽時候合适吧。”
裴訣道:“阿訣你又妄自菲薄,真當探花郎遍地都是呢?當然,咳,大堂兄過來,肯定不全是因爲你,他的意思,還想看一看六六。我還是給推了,以後有的是機會,實在不必急于一時。”
顧笙笑道:“阿訣哥你這樣說我們就安心了,可不敢随便往自己臉上貼金。”
裴訣白她,“怎麽不敢了,探花郎好歹三年就能出一個,顧大夫這樣的神醫可幾十幾百年都未必能出一個。嫂子怎麽也學會了阿晟的妄自菲薄?懶得理你們這些過分謙虛的人。”
頓了頓,“我明日進宮當值後,要後日傍晚交了班才能出宮,我争取後日晚上,帶阿晟你去見大堂兄吧。晚上去,也正好避人耳目。”
趙晟應了,“阿訣你看着安排吧,我聽你的。”
裴訣“嗯”一聲,轉向顧笙,“嫂子,你也别太焦慮了,該怎麽過日子,就繼續怎麽過。有阿晟和我在呢,那個王八蛋得意不了多久的!”
又贊顧笙,“不過嫂子也夠厲害了,真的,又有勇又有謀,當真是巾帼不讓須眉!”
顧笙笑道:“阿訣哥放心,我并沒怎麽焦慮。他就算要發瘋,後果也是傷敵八百自損一千,他左右的人肯定會死活攔住他的。現在比的,就是誰更沉得住氣。”
“何況他在明,我們在暗,他即将失去的,也是我們的成千上萬倍,從來該急的都不是我。我眼下隻要做好我自己的事,讓自己的名望越來越高就夠了。說句不好聽的,将來就算他真笑到了最後,隻要我人心所向,他也輕易不敢把我怎麽樣。”
當然最好不要有那一天,不然就算她能帶着所有自己在乎的人逃出生天,千千萬萬無辜的老百姓都該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