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晟點頭贊同,“哪個男人能沒有野心的,隻是要看有沒有契機。沒有契機,可能一輩子也就那樣平平淡淡的過了,但若有了契機……我明天跟阿訣商量後再說吧,上午就先讓安心到處打聽去。”
“郭将軍那長相氣度,加上從人衆多,肯定很容易就能打聽到他的落腳處。我之前本來也見過他的,他聽得是我拜訪,應該也不會拒絕見我,成不成的,等見過人,自然就知道了。”
顧笙沉吟道:“行,那就先讓安心打聽,你也先跟阿訣哥商量去。若這事兒能成,你可算是爲大皇子立了一大功,對我們也是大有好處,可謂一舉兩得了。”
趙晟道:“這可不是我的功勞,是笙笙你先得了消息,你先想到的,就算要論功,也該你占九分,我最多隻占一分而已。要不說妻好一半福呢?”
顧笙笑起來,“既然九分功勞是我的,怎麽才一半福呢?福不說十分,也該九分吧?”
趙晟也笑了,“好好好,是我說錯了,妻好十分福,擱我更是十二分。”
“這還差不多……”
夫妻倆又說了一會兒話,周大姐在外面叫吃飯了,這才打住,去了廳堂裏。
翌日,安心送了趙晟去翰林院,便滿京城各大數得着的客棧逐次打聽起郭将軍一行來。
還真如趙晟所說那樣,郭将軍那麽顯眼,隻要安了心打聽,哪有打聽不到的?
到得午時,安心便給他回了話,“……就落腳在東直門上的鵬程客棧,包了他們那兒最好的院子,一行大概二十幾号人,不過聽說已經包好船,定了後日離京了。”
趙晟确認過安心一直都很謹慎,并沒驚動郭将軍一行後,點頭道:“你再辛苦一趟,去看看裴大爺在不在家,若是在家,讓他等着我,我馬上去找他。”
安心便應聲去了。
幸好裴訣真在家陪曹雲舒和六六,并沒臨時出門去。
趙晟趕着過去時,裴訣還等着他吃午飯,“阿晟,你急着見我到底什麽要緊事呢?不過再急,飯還是要吃的,我們邊吃邊說吧。”
趙晟還真有些餓了,“嗯”了一聲,“行,先吃飯。”
兩人便落了座,吃起飯來,至于柳芸香和曹雲舒則在裏面吃她們的,裴訣既知道趙晟有正事,當然不想浪費時間,反正都是自家人,也沒必要無謂客氣。
很快兄弟倆便吃得差不多了,趙晟這才開門見山,把事情說了,“……阿訣你覺得怎麽樣,可不可行?若你也覺得可行,我下午就拜訪郭将軍,發揮我的三寸不爛之舌去。”
裴訣先沒說話,皺着眉頭思忖了好一會兒,才道:“這事兒若能辦成,當然是天大的好事,大堂兄還不知道得高興成什麽樣。但,郭将軍真有那麽疼女兒嗎?”
“若真疼,也不會給那郭氏養得又蠢又壞,肆意妄爲,也不會明知她是什麽性子,還把她遠嫁到京城來,還是那樣一家人了。我就怕郭氏沒我們想的那麽重要,這事兒談不成,反倒惹郭将軍懷疑。萬一再順藤摸瓜的一查,可就……”
趙晟道:“我也有跟阿訣你一樣的擔心。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風險雖大,收益卻更大,我覺得還是值得一試的。調一個一省指揮使到大同或宣府做總兵,總比現扶一個自己人做總兵,容易得多吧?”
裴訣忙道:“那還用說,都是二品,平調當然容易太多了。扶一個自己人上位,沒個十年八年的,也幾乎不可能。就說我吧,哪怕是宗室子弟,在皇上面前也算有姓名,再奮鬥十年,都未必都當總兵。那阿晟你下午先去試一試吧,以你的口才,我相信肯定能說服郭将軍的。”
頓了頓,又道:“他能親自趕來京城爲女兒出頭,還堅持要把棺木帶回去,要說不疼女兒,也不像。他應該是之前不知道怎麽疼女兒,疼錯了方法吧?”
趙晟點頭,“我和笙笙也這麽想的。男人本來就粗枝大葉,想不到那麽多,他還那麽忙,之前養的也都是兒子,不知道怎麽對是真疼女兒,真爲女兒好,也情有可原。何況郭氏在他面前,肯定是乖巧懂事的,他就更容易一葉障目了。”
裴訣拍了闆,“那阿晟你待會兒就去辦這事兒吧,等有眉目了,我再告訴大堂兄去,就當給他一個驚喜了。”
趙晟失笑,“希望是驚喜吧。那我也算是爲大皇子實實在在出了力,不是空占一個名頭了。”
裴訣忙道:“你還要怎樣實實在在的出力,你不知道你的态度本身已經是一記強心劑,讓大堂兄很高興了?行吧,先不說這些了。你待會兒去拜見郭将軍,要準備什麽禮物不,不然我先讓鍾大哥給你準備好吧?”
趙晟想了想,道:“他正是傷心的時候,隻怕什麽禮物都入不得他的眼,能有個人陪他好生說說話,他可能更樂意。就别準備了,我也還得先回一趟翰林院,當面給房大人說一聲,帶了禮物也不方便。我自己知道随機應變的。”
裴訣一想他說的有理,也就不再多說。
等婆子上了茶來,趙晟漱過口,喝了半盞茶,便與裴訣作别,趕着回了翰林院去。
一刻鍾後,他再次出了翰林院的大門,帶着安心趕往了鵬程客棧。
郭将軍一開始并不願見他,隻讓随從出來帶了話,“我家将軍身體不适,實在顧不上接待趙大人,趙大人請回吧。”
趙晟估摸着郭将軍多半多少有些遷怒他。
哪怕他無辜得不能再無辜,當初都是郭宓自取屈辱,但自己的孩子怎麽可能有錯?
何況孩子還沒了,當爹娘的肯定就更心疼自己的孩子,更惱恨所有曾帶過不愉快、不幸給自己孩子的人了。
趙晟也不急,隻笑道:“請大哥再爲我禀告郭将軍一句,我來求見是與郭小姐的不幸有關,想來郭将軍應該就肯撥冗一見了。有勞了。”
總算那随從去而複返後,對趙晟做了“請”的手勢,“我們将軍有請趙大人,趙大人請随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