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白天隻是就着柳芸香的手看了一會兒昕昕，這會兒終于能親自将她抱在懷裏了，又是另一種完全不同的感受。
毫不誇張的說，顧笙真的覺得自己這會兒比抱着滿世界、比擁有全世界還要滿足。
尤其昕昕還是醒着的，一雙烏溜溜、純淨得沒有一絲雜質的大眼睛就定定的看着顧笙，更是快把她的心都要看化了。
顧笙不由歡喜道：“之前昕昕睡着時，我看不出她哪裏像我或是相公，現在就看得出來了。她眼睛像我，鼻子嘴巴和下巴像相公，真的很會長呀！”
趙晟傻笑道：“會長就該全部長得像笙笙你才是，那以後就真漂亮了。不過現在也漂亮，反正我活了二十多年，從來沒見過這麽漂亮的孩子。”
柳芸香呵呵直笑，“笙笙漂亮，生的孩子當然也漂亮，将來肯定滿京城都找不出幾個比咱們昕昕更漂亮亮的姑娘。她性子還好，幾乎不怎麽哭，一逗就笑，都說阿晟你這個‘昕’字起得好，簡直就是爲她量身定做的。”
顧笙笑道：“相公這個名字是起得好，昕昕、昕昕，聽着就讓人心裏高興又柔軟。對了娘，昕昕這兩天都吃的誰的奶呢？胎便排過了嗎？我今晚再休息一晚，明天就能催奶，然後自己給她喂了。”
她已經覺得有點漲痛了，明天應該沒問題。
柳芸香道：“是大掌櫃幫忙找的一個暫時的奶娘，叫秀姑，人挺幹淨利索的。知道是給顧大夫新生的女兒喂奶，也非常的樂意。所以笙笙你不用着急，先養好身體再說吧，反正以後日子還長着呢。”
趙晟也道：“是啊笙笙，你别急，先養好你自己的身體是正經，你這次可吃大苦頭了。别說昕昕現在什麽都不懂，你喂和别人喂并沒差别，就算她懂，也肯定隻會心疼你，不會怪你的。”
顧笙卻是擺手，“我也不是着急，是……咳，已經覺得漲痛了，不弄通了，我反倒難受。而且初乳自帶免疫力，吃了對昕昕身體好，反正明天看吧。”
柳芸香聞言，想到不通時的那種痛，咝聲道：“那明天起來，我先弄熱帕子給笙笙你敷一下吧。阿晟，你今晚守着笙笙時也仔細些，别讓笙笙難受……要不今晚還是我守着笙笙算了，讓周大姐帶昕昕。你正好安心睡一覺，省得明天黑眼圈更吓人。”
趙晟忙道：“不用了娘，還是我守着吧，不然我也睡不着。”
既然說了要竭盡所能補償笙笙的，那就先從這些小事做起吧。
柳芸香想到這次顧笙吃的苦，覺得趙晟爲她做什麽都是該的，也就不再多說，“行吧，那就還你守着，實在撐不住了再去睡。正好小瓷回去了，有地方了。”
又道：“明天親家老爺應該一早就要過來，雲舒應該也會來。大家都是真心關心記挂笙笙你，可醫館到底不是那麽方便，等過幾天住到阿訣和雲舒那兒就好了，好歹地方大些，也清淨些。就是可惜了咱們家……”
“娘不必可惜，隻要人都好好的，其他都不重要。再說您兒子這次爲太子殿下立了大功，殿下肯定要賞宅子的，您等着到時候搬新家就是了。”
“是啊娘，隻要咱們全家都平平安安的，便沒有可惜，隻有慶幸。不過相公你确定殿下要賞你宅子？那我們可要省一大筆了。到時候正好一起辦喬遷宴和昕昕的滿月宴，妥妥的雙喜臨門……”
娘兒仨說着笑着，心裏都爲眼前的溫馨與甯靜越來越慶幸。
畢竟真的太不容易，但凡有絲毫的差池，便不可能有眼前的這一幕了。
直到顧笙實在困了，柳芸香爲讓她趕緊休息，堅持抱着昕昕先出去了，趙晟才服侍她躺下後，熄了燈。
次日，容子毓果然一早就到了。
見顧笙可算醒了，精神瞧着也不錯，他高興歸高興，想到那天晚上的隻差毫厘，父女倆就得再次分離，且這次一旦分離，就是真正的死别，比起上次好歹還有一線希望，更要讓人絕望。
容子毓便心疼後怕得不知該如何是好，半天才澀聲開了口：“寶兒，這次真是苦了你了……都是爹不好，沒保護好你，都是爹去得太遲了，我但凡再警覺一點，但凡去得再早一點……我真是……”
顧笙見他眼睛都紅了，想到他當時的恐慌，想到他這麽長時間以來待自己都是真正全心全意。
雖然仍覺得叫他‘老爺’還是‘爹’，并沒有任何區别。
隻要大家心裏都拿彼此當真正的至親，赴湯蹈火都不皺一下眉頭，叫什麽都隻是一個稱謂而已，又有什麽關系。
還是決定就在這一刻，索性改口了，——既然隻是一個稱謂，她根本不介意，那爲什麽不能讓容子毓高興一點，爲什麽不能滿足了他的一片慈父之心呢？
想來寶如泉下有知，也肯定願意看到這樣的畫面。
她既然繼承繼續了寶如的身體和人生，本來也該替她做一些事，盡一些孝的……
顧笙遂咳嗽一聲，笑道：“這怎麽能怪老……爹您呢，事情發生得那麽突然，誰都不能未蔔先知。何況不管怎麽說，幸虧結果是好的，既然結果是好的，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要緊的是現在和将來。”
趙晟也笑道：“是啊老爺，就算要怪，也該怪我，怎麽能怪您呢？您就别自責了，隻要知道我們都已經苦盡甘來，以後等着我們的都是好日子就夠了。”
他還沒反應過來顧笙言語間已經改了口。
容子毓卻已經反應了過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剛才，寶兒是叫他、叫他‘爹’了嗎？
應該是他太期待了，做夢都在盼着這一天，所以，産生了幻覺吧？
顧笙見容子毓滿臉難以置信的看着自己，就像才被雷劈了一般，又是好笑，又忍不住有些心酸。
有些不自然的又咳了一聲，才沖容子毓點了頭，“對，爹您的耳朵沒出問題，我真的叫您爹了。難道您不願意我這樣叫您，還是更喜歡我叫您老爺，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