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說笑逗趣了一回，昕昕忽然哭了，柳芸香一看，原來是尿了，遂忙抱了出去清理。
趙晟這才問裴訣，“太子殿下這幾日定是忙得吃飯睡覺的時間都沒有吧？我明兒再守笙笙一日，争取後日去複命。就是不知道我是去宮裏觐見，還是去哪裏？”
裴訣道：“當然是去宮裏，殿下自那晚到現在，還沒出過宮，至少十天半個月内，應該也不會出宮。皇上這次放權倒是放得徹底，如今除了将養身體，是真什麽都不管不問，殿下到底是新手，可不隻能加班加點，廢寝忘食了？”
趙晟點頭，“那我後天一早直接進宮去吧。雖然我愚鈍，替殿下分不了多少憂，幫着跑跑腿兒，做個什麽筆錄起草個什麽诏書，還是能行的。”
裴訣笑道：“阿晟你還要替殿下分多少憂？他就是盼着你能盡快回去，陪伴左右分憂解勞呢。隻是這次嫂子吃了大苦頭，又知道你們向來夫妻情深，他不好催而已。等我待會兒回去告訴他，你後天就能進宮去了，他一定很高興。”
趙晟笑着擺手，“阿訣你就别給我戴高帽子了。有這個時間，你歇會兒不好呢，光看你這黑眼圈，就能知道這幾天你也沒比殿下閑到哪裏去了。”
裴訣道：“何止，我比殿下還忙。他大多數時候都隻用動嘴，我是大多數時候都得動嘴又動手，比他可忙累多了。不過一想到我們這次是大獲全勝，以後都是好日子，再忙再累也值得了。”
頓了頓，“多少人倒是想這樣忙累呢，也得他們有這個機會和資格。”
顧笙笑道：“那是，如今滿京城不知道多少人在羨慕妒忌恨阿訣哥呢……不對，應該不能再叫阿訣哥，得叫王爺了吧？就是不知道，太子殿下打算給王爺您一個什麽封号了？”
說得裴訣又是不好意思，又忍不住有些得意，“嫂子就别開我玩笑了，我就是當了天王老子，在你和阿晟面前，仍是之前那個我，不會有任何改變。”
“至于封号，咳，殿下還沒說，但親王應該已經是穩了。隻是得等殿下行過冊立大典，一切也都理順之後了，到底如今……殿下還隻是太子，明面上該注意的還是得注意，不能僭越了。”
“但殿下已經擢了我爲金吾衛都指揮使，說宮裏的戍衛隻有交給我，他才能安心。阿晟你也少不了封賞，殿下絕不會忘了你的，你和嫂子放心就是。”
趙晟看了一眼顧笙，才道：“有沒有封賞我并不是很在意，我現在已經是多少人一輩子都到不了的高度了。我隻要能繼續做實事，繼續實現自己的價值，就很滿足了。”
“但……不知裴恪殿下是怎麽打算的？他功勞也不小，就算有……過去的事，也已是多年以前了。以殿下的心胸寬仁，應該也不會與他計較過去的事，而是會給他應得的封賞吧？”
裴訣道：“那是自然，殿下可不是過河拆橋，卸磨殺驢的人。殿下也有那個自信，不是非得趕盡殺絕才能震懾人心，人人敬畏。若不然，他早已除去裴弘燊的妻妾兒女，不會隻是圈禁他們了，裴恪的存在，難不成會比他們更危險？”
趙晟笑着點頭，“阿訣你這麽說我就安心了。這次要不是裴恪，笙笙和昕昕怕是早已……我心裏是真感激他，真盼着他能好。”
裴訣忙道：“我何嘗不是一樣，就沖他那晚能及時趕到，還奮不顧身替嫂子擋刀，我就真的感激他。且等袁院判給他診治完了，看袁院判怎麽說吧。”
“隻要有一線希望，銀子也好、珍稀藥材補品也好，我都能給他弄來。宮外沒有，就去宮裏的内庫找，總能找到。便是殿下知道了，也肯定不會說什麽的。”
顧笙道：“那就先謝過阿訣哥了。可惜我現在精力大不如前，短時間内也恢複不了，他給了我第二次生命，也給了昕昕平安來到這世上的機會，偏我現在卻救不了他……”
裴訣見顧笙越說越低落，忙道：“嫂子千萬别自責，我們誰也不想看到這樣的結果，也怪不着我們任何人。真要怪，也該怪裴弘燊那個渣滓，真是便宜他了，還能撈個全屍！”
趙晟不想在顧笙的病床前說這些了，岔開道：“阿訣，聽說郭将軍已經回大同了？我還說要找機會去拜見他呢。不過他應該很快就會再進京來，到時候我再去拜見也不遲。”
“殿下打算封他忠靖侯，但是讓他繼續戍邊，還是就留在京城，現在還沒定。反正不管如何，他年後都會進京來的，到時候有的是機會相見。不過該是他拜見阿晟你才是啊，你可是他的貴人，沒有當初你的相勸遊說，他可不會有今天。”
“可别這麽說，我至多也就起了個穿針引線的作用而已，主要還是郭将軍有那個本事實力，也是殿下值得他追随。且等他下次進京後，再說吧……”
兩人說了一會兒話，顧笙又問了敏妃的情況，“這些天敏妃與十三皇子怎麽樣了，都還好，沒受什麽影響吧？”
得了裴訣的回答，“勝出的既是殿下，敏妃當然不會受太大的影響。殿下本來還想讓她暫代六宮之權的，到底太子妃現在不是那麽的名正言順，且一時間也忙不過來。”
“不過讓她婉拒了，說自己年輕無知，當不起這樣的大任；還說她要一直侍疾于皇上病床前，也實在沒那個時間和精力，請殿下另擇高明。殿下便也沒勉強，托了另兩個妃嫔暫代六宮，反正後宮這陣子應該也沒人敢生事。”
“就是皇上不肯讓她侍疾了，也堅持不讓其他人侍疾，隻許李公公貼身服侍。敏妃沒辦法，隻能待在自己宮裏帶十三皇子，日子應該還是好過的，嫂子放心就是。”
便有人來報，說裴恪醒了，雖然很虛弱，但意識的确恢複了清醒，還提出要見裴訣。
裴訣遂忙趕了過去，趙晟安頓顧笙躺下後，也忙跟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