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墜入護城河後,皇宮門口,卻久久沒有動靜。
本來有人值守的皇宮,今日卻安靜得不同尋常,宮門口竟是不見一個禁衛軍。
以至于,馬車墜河這件事,半個時辰後才傳入譽王府。
今日的衛雲溪和宋允達之所以不在王府,是因爲衛雲溪想爲找到宋瓊冰這件事而去寺廟還願,感謝佛祖将衛雲溪送到了自己身邊。
宋允達自然是要陪同的。
隻是,走至半路,衛雲溪就總覺得心中莫名不安,最後衛雲溪就讓馬車返程了。
隻是,才剛回到王府,衛雲溪就聽說皇後将宋瓊冰召入皇宮了。
皇後此人,衛雲溪相處這麽多年,還是有些了解的。
根本就不是一個好相與的,所以一聽說女兒被皇後傳召入宮,衛雲溪就命人給自己更衣,準備去皇宮找女兒。
隻是,合宜的衣裳才剛穿好,宮裏就來人了。
衛雲溪直覺不是什麽好消息,心中擔心的直打鼓,還是跟宋允達一起去了前廳。
而宋恒,早就在姐姐入宮後,就開始心神不甯。
甚至宋恒很後悔,自己怎麽可以因爲姐姐幾句話就放棄了跟随姐姐入宮的想法呢?
所以,在聽說宮中來人時,宋恒第一反應就跟姐姐有關,就不管不顧的跑到了前廳。
隻是,宋恒才剛到前廳,就看到自家母妃暈倒的一幕。
“母妃——”
宋恒驚呼出聲,立刻沖上前去。
“父王,母妃她怎麽了?”看着父王的表情也不太對,宋恒有些顫抖的問。
便是年齡小,可宋恒卻不笨,他能夠清楚的感知到事情的不對勁。
宋允達抱着衛雲溪,有些木然的看向宋恒,“你……你姐姐她……出事了——”
宋允達腦海裏,此刻幾乎是一片空白的。
這時候,王府管家進來了,“王爺,馬車準備好了。”
管家面容裏也帶着沉痛。
宋恒看了,心中更是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可,這一刻,宋恒卻不敢問了。
因爲宋恒告訴自己,隻有不問,就什麽事情沒有。
要是問了——要是問了——
他不敢問!
宋恒握緊拳頭,想當縮頭烏龜。
然而,宋允達這個時候将衛雲溪放到了凳子上安置好,對着宋恒道,“恒兒,照顧好你母妃。”
說着,宋允達轉身就要走。
“父王——”
宋恒終于還是忍不住,叫住了宋允達。
因爲,若是尋常,父王不管遇到什麽事情,都是會把母妃抱回房間安置的,以父王對母妃的重視程度,父王絕對不會隻是将母妃放在這前廳的凳子上。
父王這麽做,一定是因爲出事了。
若是,已經出事,那——自己便是當縮頭烏龜又有什麽用?
逃避得了一時而已。
所以,哪怕指甲幾乎陷入了肉裏,宋恒還是顫抖着聲音問,“到底……到底出了什麽事?”
宋恒的表情裏,滿是惶然。
他的聲音裏,甚至已經有了顫音。
宋允達看着宋恒,表情裏的木然,早已變成了沉痛,“你姐姐——馬車墜河了——在,半個時辰之前——”
半個時辰前墜河,卻是半個時辰之後才來通知。
且,宮中太監還說,才剛發現。
那人——
宋允達不敢想。
宋恒他就更加的不敢想了。
甚至,宋恒一個沒站穩,直接跌坐在地。
可是,很快宋恒就強撐着怕了起來,一臉堅定的道,“父王,我跟你一起去——”
姐姐不會有事的,一定不會有事的。
他跟姐姐的關系才剛剛好了一點,姐姐又怎麽可能出事呢?
宋恒不斷的自我安慰着。
可,不管怎樣,皇宮他必須去。
而宋允達見宋恒一臉堅定,便沒有拒絕。
隻是,父子倆要走出前廳時,已經昏迷過去的衛雲溪不知什麽時候醒了過來,虛弱卻是堅定的道:“我也要去——”
書院——
自衛元明正式在京都書院授課之後,安安也跟着衛元明一同來了京都書院上課。
京都書院分爲兩部分,一部分是啓蒙學院,裏面找招手的是個貴族家裏十歲以内的孩童。
當然,若是平民家有天生有才者,也能夠破例錄取。
一部分,自然是正常的學子學院。
凡是貴族十歲以上的,便可上書院讀書。
與啓蒙學院的一樣,學子學院貧民家庭的孩子也能進,隻是需要經過層層考核,門檻很高。
安安雖說課業早已超過了啓蒙學院的學生,便是要考核學子學院也是毫無壓力的。
但是,爲了避免太過招搖,安安便隻進了啓蒙學院。
隻是,在啓蒙學院裏,安安時常拿着更加高深的書籍看,且還不愛玩樂,就跟那些貴族的子弟一點不合群。
而那些平民學生,雖然很想跟安安相處,但是卻又不敢得罪了貴族的學子們,所以一時間,安安是被孤立了的。
這一日,安安正拿着一本書在教室裏看得專注。
小胖墩宋衍便和幾個貴家子弟,朝着安安靠近了。
宋衍不懷好意的,伸手去抽安安的書。
隻是,安安雖然看得專注,但是動作卻不慢。
安安一收手,宋衍甚至連書的邊都沒有碰到:“有事?”
安安聲音很冷,表情卻是淡淡的,配上他稚氣未脫的臉,半點威脅力都沒有。
也是這樣的安安,讓宋衍完全忘記了皇宮裏安安給他的那瞬間的威懾。
想要抽書的動作落了空,宋衍的臉色不是很好,語氣就更加不好了,“齊澤軒,你天天抱着書看有什麽用,你出生是貧民,注定就是貧民,便是你抱着書考上狀元又如何?往後還不是在我們面前矮一頭?”
宋衍話落,自然有人附和,“就是,你與其天天抱着書,不如多讨好我們,或者讨好宋衍也成呀,往後宋衍若是身份不一樣了,你身價不也水漲船高?”
安安看了一眼那附和的人,是一個八九歲的比宋恒瘦一些,卻也沒有瘦多少的小公子,長得有點差強人意。
那小公子被安安看着,莫名就有種心慌的感覺,“你,你看着我做什麽?”
安安移開視線,看向宋衍,“跟着你,我身價會水漲船高?”
宋衍聽安安問,便是一臉傲嬌,昂首挺胸,“自然,我——”
然,不等宋衍說完,安安繼續,“你這是想謀朝篡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