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經意地朝着咖啡廳看了一眼，然後就跟平時一樣，徑自經過。
不過，他人沒走多遠，突然身體一頓。
秦三平連忙又折了回來，站在窗戶邊，緊緊地盯着咖啡廳裏面滿臉笑容、眉飛色舞的陳金鳳……
與此同時，張小凡也如同秦三平一樣站在教室最後一扇窗戶邊上，他雙手抱胸，一言不發地看着如同菜市場一般熱鬧的教室。
張小凡的這些學生們，一個個都是不安分的主，平時隻要張小凡不在，他們一個個都能翻上天。
現在顧紅雪和幾個女孩子正圍在一起看雜志，坐在顧紅雪左手邊的一個把頭發染成黃褐色的女生，就是高婉妮的表妹。
幾個女孩子原本還好好地聊着，但是很快，顧紅雪就和高婉妮的表妹争吵了起來。
高婉妮的表妹突然沖到了講台上，伸手在講台桌上重重地拍了幾下。
等衆人都轉頭看着她時，她揚起手，大聲喊：“我未必會是最聰明的，我未必會是最牛哔的，我未必會……”
“魏碧慧你究竟想要說什麽！？”
下邊傳來了顧紅雪的呼喝聲。
“哼哼，顧紅雪你一大清早就吹牛，說自己昨天和班主任共同經曆了生死？可我們都快兩個星期沒看到他了，你去哪找他？”
“嘁！人家工作忙有什麽辦法？而且昨天他可是主動打電話喊我過去的。”
顧紅雪揚起高傲的頭，仿佛能夠被張小凡叫過去幫忙，是一件很榮幸的事情。
“那有什麽了不起的？我現在隻要一個電話，就能夠把班主任喊到這裏來，你信不信？”
下面一片噓聲，沒有一人相信魏碧慧所說。
這時候，魏碧慧拍了拍手：“下面有請老班大人隆重登場！”
張小凡帶着笑意，走進了教室。
班級裏的這些熊孩子們在看到他的一瞬間，紛紛發出了歡呼。
張小凡的到來。就像是一群猴子裏終于出現了猴王一樣。
本來還如同菜市場一般的教室，很快就安靜了下來。
身爲班主任，張小凡不需要教學，他就靜靜地坐在教室後邊的角落裏。
有張小凡這個猴王鎮着，猴崽子們在上課期間基本都是安分守己。
不過下了課，他們就紛紛蹿到張小凡身邊，開始扯東扯西。
忽然，有兩個男生從外邊興高采烈地沖進來：“诶诶！大家趕緊去廁所啊，現在廁所裏面正在上演一場大戲呢！”
宋林良立即起身：“什麽大戲？”
“趙文佑又在欺負季志才了！剛才我看到趙文佑把季志才的頭摁住，要讓他吃自己剛剛拉出來的屎！”
聽到這話，張小凡立即起身，如同風一般地出了教室。
此時，廁所門口已經圍了不少人，從後邊趕上來的宋林良，立即帶着幾個跟班幫張小凡清理出了一條路。
張小凡還沒進廁所就聽到裏邊趙文佑的咆哮聲：“你今天要是不把這坨屎給老子吃了，我他媽就放火燒你全家！”
“哎呀，季志才真可憐，得罪什麽人不好，偏偏要惹上趙文佑。”
“這季志才剛剛從醫院裏出來，我估計又要被趙文佑給打進醫院去了。”
“我們還是少說幾句吧。别到時候也惹上這個瘋子。”
張小凡快步走入男生廁所，有幾個男生并排站在那裏，不讓任何人進去。
而在“大号”的格子間裏，不時地傳出趙文佑的咆哮聲。
“你給我去死，去吃屎啊！！”
這個趙文佑和他老娘趙美珍一個德性，像個瘋子一樣大喊大叫，整個廁所都回蕩着讓人耳膜震蕩的聲音。
張小凡直接上前，将那幾個并排站在一起的男生一把推開。
随後，張小凡就看到趙文佑和另外一名男生死死地按着季志才的頭。
而季志才雙手頂着牆壁，拼盡全力去支撐自己的身體，在季志才頭部的正下方蹲坑裏，有一大坨黃色的物體。
張小凡并沒有直接沖上去阻止，而是直接走到旁邊的尿坑，拉開拉鏈，開始放水。
他一邊放水，一邊自言自語：“生活本身就是一個煉獄場，哪怕是校園也一樣。有人壓在你頭上，強迫你去做你不願意做的事情時，你不僅僅要拼盡全力去抵抗，同時還要動腦子去化解這場危機。”
原本正在苦苦支撐的季志才，在聽到張小凡聲音的時候，精神爲之一振。
“你的拳頭沒有對方大，力氣也比不過人家，這個時候就要以柔克剛，想辦法攻擊他們最爲薄弱的地方，比如下盤。”
季志才此時是用雙手頂在牆壁上，他的頭已經被趙文佑摁住，他沒有辦法擡起頭來，隻能用眼睛觀察腳下。
突然，季志才對着趙文佑的左腳腳踝踹了過去。
趙文佑頓時發出一聲哀叫，同時按住季志才的手也立刻松了。
季志才立即抓住這個機會，身體狠狠一扭，反過來扯住趙文佑的右手臂，将金雞獨立的趙文佑身體扭過來，随即勾住他的腳，使得趙文佑失去重心，摔在了馬桶坑上。
伴随着一聲慘叫，趙文佑整個人都坐進了馬桶坑裏！
季志才連忙推開另外一名男生，從格子間裏沖了出來。
眼看着季志才沖出來，趙文佑守在外邊的幾個跟班打算上前阻攔，這時，宋林良帶着幾個人站在了季志才身邊。
宋林良捏了捏自己的拳頭，笑着說：“在廁所裏打架還是頭一回，而且還是當着我們班主任的面！”
由于張小凡極少出現在學校，因此很少有人知道他是這裏的老師。
在聽宋林良說張小凡是他們班主任的時候，原本還在圍觀的學生們縮了縮脖子，也不跟着瞎起哄了。
趙文佑的那幾個跟班也猶豫着，不敢動手。
上課鈴聲恰好響了起來。
此時，張小凡走到洗手盆邊，一邊洗手一邊說：“沒聽到上課鈴聲響了嗎？一個個都杵在這裏幹嘛？”
圍觀的學生們立即做鳥獸散。
季志才走到張小凡身邊，定定地看着張小凡。
張小凡則是輕輕甩了一下手，然後把略微有些濕的手在季志才的衣服上蹭幹。
“人啊，最重要的是要靠自己。在面對自己沒有辦法抵擋的敵人時，一定要動腦子。”
“嗯！哥，我記住了。”
張小凡在季志才的肩膀上拍了拍：“放學後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