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小凡沒有說話。

不過他臉上的笑容，卻是越來越陰冷。

“給你們三秒的時間離開這裏。”

“按照我說的去做，不然的話，我保證你們兩個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兩人悚然一驚，連滾帶爬地逃開了。

張小凡微微仰頭，朝着北方的天空看過去：“臭老頭，沒想到我還是走到了現在這一步。你說你的嘴怎麽就這麽臭呢？”

張小凡口中所說的這個臭老頭不是他的爺爺，而是他的師傅。

張小凡有兩個師傅，武道上的啓蒙老師是他的爺爺。

用他師傅的話來說，是張小凡的爺爺，帶領他入門的。

而張小凡的師傅隻是帶着張小凡登堂入室，進入武道的殿堂！

“鈴鈴鈴……”

這個時候，張小凡兜裏的手機響了。

他接了電話，是孫若溪打來的。

孫若溪告訴張小凡說，邀離已經醒了，想要見他。

客廳裏，邀離穿着一身職業套裝，優雅地坐在沙發上。

張小凡進房的一瞬間，看到這樣的邀離，不由愣了一下。

從認識邀離以來，她一直都穿着一身剪裁精緻的旗袍。

現在突然看到她穿别的風格的衣服，張小凡還有些不習慣。

這時候，邀離微微側頭，将目光投了過來。

“好看嗎？”

聽到這話，張小凡不由得打了個激靈。

不會吧？要不要這麽直白？這是要跟他秋後算賬啦！

邀離就是水妞。

對水妞的一切承諾，一切情愫。

張小凡從不曾忘記過。

隻是當初跟水妞失散之後，張小凡一直認爲，此生都無法再跟水妞重逢。

因此，他的心就不自覺地朝着秦書瑤靠了過去。

“張先生，怎麽不說話？”

回神間，張小凡輕咳了一聲，努力地讓自己不要表露出心虛的模樣。

他深吸一口氣，邁開腳步，走到了邀離身邊，直接一屁股坐了下來。

沙發的起伏，讓邀離傷後初愈的虛弱身體，不由輕微晃動了兩下。

那柔軟的身體，直接就靠在了張小凡的肩膀上。

觸碰到邀離身體的刹那，張小凡渾身的肌肉都緊繃了起來。

鼻翼間，時不時地萦繞着那股獨特的馨香味，張小凡不由地吞了口口水。

“咕咚……”

“扶我一下，我沒力氣。”

耳畔突然傳來邀離柔弱無力的聲音。

張小凡猛然回神，連忙擡手将邀離扶穩，讓她的後背靠在沙發上。

“這樣是不是舒服一點了？”

“嗯。”

“你的傷很重，雖然我已經替你進行了治療，但爲了保險起見，還是需要多休息，讓身體得到一個自我修複。”

聽了張小凡的話，邀離那靈動的眼眸，不由微微閃爍了一下。

此刻，她也不說話，就這麽靜靜地看着張小凡。

張小凡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也不敢亂動脖子，生怕自己避開邀離的視線，會讓邀離誤會他是心虛了。

于是，他也一動不動地跟邀離對視。

時光荏苒，歲月如梭。

往事一幕幕襲上心頭。

邀離的眼眶裏，逐漸泛起了晶瑩。

張小凡見了，心頭不由一緊。

仿佛心髒被人捏了一下，酸酸的，脹脹的，死不了人，但很不舒服。

“小凡哥哥。”

一道溫柔親切的聲音傳來，帶着一份來自年少時候的悸動和愛慕，就這樣不期然地落入張小凡的耳中。

聽到這個熟悉的稱呼，張小凡不淡定了，他不自禁地應了一聲：“哎，我在。”

水妞小的時候，總愛追在張小凡的屁股後面喊着他，小凡哥哥，小凡哥哥。

水妞小的時候，總是非常執拗地告訴張小凡，長大了一定要嫁給他。

水妞小的時候，身邊總是有一些小男生圍着，但她誰都不理，隻愛做張小凡的小跟屁蟲。

水妞小的時候……

“水妞，我的情況，你一直都清楚的……”張小凡鄭重其事地出聲。

“我清楚的。”邀離的雙手交疊在大腿上，語調輕柔地說。

聽到這話，張小凡不由松了一口氣。

他就知道邀離是個懂事的女孩，會體諒他的難處的。

思索間，張小凡把心一橫：“我覺得我們還是……”

“小凡哥哥，我不要你覺得，我要我覺得。”

邀離虛弱的語氣中，帶着一絲執拗。

聞言，張小凡欲言又止了。

他思索了片刻，終是下定了決心。

“邀離，我已經給不了你要的了，但是我一定會盡力彌……”

“怎麽彌補？”

邀離目光灼灼地看着張小凡，說話的語氣中帶着一絲咄咄逼人的氣勢。

這下子，倒是把張小凡給問住了。

是啊，他要怎麽彌補？

“我什麽都有，唯獨缺一個你。”

嫣紅的雙唇，開開合合，在燈光的映照下，泛着如同水蜜桃般的誘人光澤。

張小凡看得有些癡了。

這樣的邀離，是他從未見過的。

嬌蠻。

甚至還有些不講理。

張小凡暗自叫苦，他真是自作自受呐，桃花劫是躲不過去了嗎？

“張先生，我不要你覺得，我要我覺得。你欠了我，就算要還，也該按照我說的來還。”

如珠玉般的聲音，落入張小凡耳中，同時也落入了一直站在門外的孫若溪耳朵裏。

原來，還能用這招。

孫若溪的雙手一直放在門把手上，遲遲沒有推門進入。

這時候，她動了。

“咔哒……”

房門開啓。

張小凡如獲大赦地轉過頭，對着孫若溪說：“若溪，你照顧好邀離，已經很晚了，我一個男人留在這裏也不方便，先走了。”

說完，也不等孫若溪有反應，張小凡直接起身，快步離開。

看着張小凡匆忙逃離的背影，邀離眼底的晶瑩，愈發得滿溢了。

“你很傷心？”

是疑問句，但充滿了肯定。

孫若溪看着邀離，她也不走過去，就這樣站在距離邀離五步之遙的地方。

邀離收斂情緒，将目光從門口撤回，平靜出聲：“如果你的竹馬，曾經承諾過你，長大了一定會娶你。”

“但命運弄人，兩人因爲一些不可控的因素失散了。”

“多年後再相逢，那個曾經的竹馬，已經娶了她人爲妻。”

“而對你，除了虧欠，再無其他，你不會傷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