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這貨是誰(310)
中國乳業如同武俠江湖,也有南北派的紛争結盟。
南派主打巴氏鮮奶,他們均是地方品牌,多據守在南方城市,以發達的地方消費需求謀生。
巴氏鮮奶采用72-85度低溫滅菌,能保持口感和營養,但通常隻能保存幾天,限制了配送範圍。因此, 通常隻有産奶地300公裏以内的城市能被品牌覆蓋。
北派則主打常溫奶,采用了135-152度高溫滅菌和利樂包裝,能配送到全國範圍。其代表便是雙雄伊力和猛牛。
依托于此,乳業也形成了乳協、奶協兩大組織。
前者由伊力、猛牛等基地型乳企支撐,隸屬輕工業聯合會。後者由光明、三元等地方乳企支撐,隸屬中國奶業協會。
多年來,兩個陣營在一波又一波的口水戰中互相攻擊,最終常溫奶陣營漸占上風。
如果不是兩派的明争暗鬥,國内的消費者可能直到現在也無法弄清巴氏奶和常溫奶的真正區别。
有意思的是,嘉谷乳業身處南派的地盤,卻屬于北派的陣營。
常溫奶陣營的伊力和猛牛主要使用的是利樂的常溫奶無菌包裝,而光明等巴氏奶企業則主要使用美國國際紙業公司的“新鮮屋”包裝。因此,兩大乳業陣營角力的背後,是兩大國際包裝巨頭的利益争奪。
帶着後世記憶的齊政知道這場戰争的結局,常溫奶陣營最終占據了牛奶市場近70%的份額,大獲全勝。而随着國際紙業被收購,它原本的巴氏奶紙盒包裝在華的市場擴張計劃也成爲了泡影。于是,利樂幾乎是一統天下。
但是在當下的時間節點,戰火正酣,或者說,常溫奶占據一定的優勢,但還沒有取得壓倒性勝利。
對于兩派陣營之争, 楊業是最熟悉不過了。
“現如今,兩大陣營開啓了标‘鮮’戰争。誰能赢下這場戰争,誰就能掌握主流話語權。而我們常溫奶陣營必然會取得最後的勝利。”楊業信心十足地對齊政說道。
所謂标“鮮”戰争,就是争奪在包裝上标“鮮”字的權利。
爲什麽一個“鮮”字會引起這麽大的争執呢?
其實在齊政看來,這不過是一場鬧劇。
最初是因爲國家要求學生奶必須全部使用鮮奶,不能使用奶粉。因此專家建議以是否使用鮮奶爲區别進行标注,具體的工作就交到了奶協手上。
前面說了,奶協背後是地方巴氏奶企業。于是奶協很快就将這個鮮奶标志概念擴大了,變成了加工的是巴氏奶還是常溫奶爲依據,也就是說,常溫奶經過加工後就不新鮮了,因此不應作爲學生奶,等于是将常溫奶踢出了鮮奶陣營。
這下子常溫奶陣營肯定不同意啊!于是幹脆提出,既然這樣,标鮮就沒有意義了,所有奶都不能标鮮。
圍繞着“标鮮”,兩大陣營展開了激烈的口水戰。
事關利益, 絕非意氣之争。
巴氏奶企業一般奶源不充足, 缺乏奶牛飼養的發展空間,但因爲靠近城市消費市場, 在營銷策劃上主打“鮮奶牌”,以鮮取勝。
常溫奶企業擁有得天獨厚的優質低價奶源,常溫奶保質期長,在營銷上突出“方便”和無污染,以價取勝。
通過簡簡單單的标鮮,前者是希望将常溫奶與“鮮奶”行列徹底區分開來,拉開不同的檔次。尤其是地方上的中小奶企,保持一個“鮮”字就好比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
後者則幹脆是釜底抽薪,扼殺巴氏奶在營銷上的競争優勢,一舉将巴氏奶陣營徹底擠垮。
其實,說到底,大多數消費者可能并不清楚甚至不關心巴氏奶、常溫奶、鮮奶等等這些名詞的準确定義。
但乳企心知肚明,正是這些令局外人迷惑的名詞,把他們分成了不同的陣營,并賦予了他們競争力和巨大利益。
總之就是一地雞毛。
齊政就無奈地對楊業說道:“其實,這樣的争執對整個行業而言又有多大的意義呢?大家都不踏踏實實地謀求發展,反而是天天在口水戰,最後誰都不是赢家。”
楊業對此也無可奈何:“有句話怎麽說來着?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奶業這個行業太混亂了,往往是一方還沒唱罷,另一方就登場亮相了。就算我們鎮之以靜,别人也會一盆污水潑過來,躲都躲不開。”
齊政當然明白這個道理,他隻是看着一幫人在作死,還要拉自己一起,忍不住抱怨幾句罷了。
世間事往往就是這麽殘酷,不經受打擊,就不會成熟。
齊政也隻能希望,嘉谷乳業能在這一輪輪激烈的戰争中,做到不随波逐流,最終在行業洗牌時成長爲中國乳業的中流砥柱。
“不管怎麽說,嘉谷乳業要有自己的發展節奏。按照高标準建設自有生态奶源基地,實行産銷一體;提高加工标準,适當進行乳企兼并,擴大對市場的占有率;最後就是品牌建設和渠道建設了……”
齊政和盤托出自己的想法,楊業用心記着。
他聽完後感覺有些頭大,不是因爲目标難,而是因爲缺人。
嘉谷乳業是獨立運營的,要有自己的經營班子。
他知道自身的優勢和劣勢,自己擅長管理,但弱于營銷。齊政各方面的要求可不低,管理團隊必須增加精于營銷的人才,自己該去哪找呢?
齊政了解到他的爲難之處後,笑着道:“栽好了梧桐樹,自有鳳凰栖。你将平台搭建好,還怕找不到人才嗎……”
還沒說完,就聽到身後有人大喊:“齊老闆,等一等,齊老闆!”
齊政愕然轉身。
一個三十多歲,微胖的發際線高企的中年人氣喘籲籲地從羅口村方向跑了過來。
“你……你是……你是嘉谷的齊老闆吧?”中年人在齊政面前停了下來,撐着腰,大喘氣地問道。
齊政看是不認識的人,于是微笑着點了點頭。
“我是齊政,你這是……”
中年人喘過氣,一臉激動地手舞足蹈:“真是你!齊老闆,我是來求包養……呃,不是……咳咳……”說得太急以至于被嗆着了。
齊政臉上的笑容定格了,他一臉懵逼地看着眼前咳得撕心裂肺的中年人。
我勒個大艹,包養?誰的口味這麽重啦?
關鍵是,這貨是誰啊?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