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星曜點點頭,非常聽話的加入到隊伍中,但還是有些不自在的微微低着頭,心裏急切的盼望見長安快點回來。
見長安走到街口的攤子前,老闆是個很年輕的小夥聽說還是名牌大學畢業的,誰都不明白他爲什麽選擇做這個,不過他做的胡辣湯遠近聞名,早就讓人忘了對他的偏見。
見長安每次來這看到他動作熟練的忙活着,臉上還總帶着喜悅,心想:也許他才是真的想明白的人,因爲他有豐富的知識所以做的胡辣湯都比别人的好吃,又或者說因爲所學的知識已經變成了他的能力,他并不需要去擔心謀生,所以他可以随心所欲的選擇自己喜歡的,而不是爲了生存被迫選擇這個行業。
年輕小夥看到見長安時露齒一笑拿起一個塑料碗道,“一碗胡辣湯,要辣椒,要香菜,帶走?”
這是見長安和老闆一直以來保持的默契,不過這次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搖搖頭,伸出兩根手指道,“兩碗!”
年輕老闆笑了笑,帶着一臉八卦問道,“怎麽?有伴了?”
此話一出瞬間吸引來衆多吃瓜看客的注意,見長安一臉羞澀搖頭否認道,“難道我還不能有幾個朋友了?”
年輕老闆一邊打包一邊點頭道,“能,能,像你這麽好的姑娘有多少朋友都可以,而且人以群分,姑娘的朋友也必定都是善良可愛的。”
見長安滿心愉悅的接過打包袋,對老闆道,“給我換點零錢。”
“好,沒問題,你掃碼,我給你找錢。”
見長安拿着零錢一路小跑到魏星曜跟前,看到他前面就一個人了,露齒一笑道,“來的早不如來的巧啊,馬上到我們了。”
魏星曜一直縮脖子低着頭聽到這話,瞬間神色不悅道,“巧你個頭,我都讓好幾個人先買了,你是去買早餐,還是去做早餐?這麽久?”
見長安悄悄吐了吐舌頭,沒敢回話,買了油條拉着魏星曜找了一個沒有人的空桌子坐下,把油條擺好,恨不得親自送到他嘴裏,又把胡辣湯盒子打開,湯勺放好,察言觀色了一會才道,“是我不對,我錯了,您消消氣,快吃吧,你嘗嘗這油條配着胡辣湯真的超級好吃,而且我告訴你哦,就街口那家做胡辣湯的老闆可是名牌大學畢業的高材生,比咱們大不了多少,又高又帥,很多人都不理解他爲什麽要做這個?說他念書把腦子念壞了。”
魏星曜喝了口湯,又吃了口油條,想來是美食撫慰了他怒火滔天的心情,臉上的顔色才稍微好了點,順着見長安說的方向看了一眼,道,“念名牌大學說明他有那個腦子,賣胡辣湯說明他有這個興趣,誰規定高材生就隻能坐辦公室的?正是人生的多樣性才讓人生充滿樂趣,也就是其他人嘴裏說的希望。”
見長安本以爲魏星曜會附和其他人的看法,不管怎麽說他從小在國外長大又同是名校畢業,本着對人才相惜的态度也該批判幾句,可沒想到他說出來的話好像更加通透,并且充滿哲理,想來他的富足不僅僅是外在富足,内心的富足才讓他看起來不那麽急躁,多了些平和。
“好吃。”魏星曜在吃完第三根油條時給出了一個明确的答複。
“你是不是吃的有點多啊?”見長安有點擔憂,看着魏星曜面前已經空了的塑料盒和同樣空了的碟子問道。
“一根油條就一塊錢,我花你三塊錢你就心疼了?你是不是太摳了,不見?”
“…”見長安白了眼他,默默把自己碟子裏剩下的一根油條推到魏星曜面前,道,“我是心疼錢嗎?我是怕你吃壞肚子了,畢竟像您這樣的大少爺什麽時候吃過這東西,萬一吃壞了,我可承擔不起責任。”
魏星曜吃得一臉滿足道,“别怕,我又不是紙糊的,吃幾根油條就吃壞了?正相反我出國多年到現在都沒适應國外的食物,吃一次後悔一周。”
見長安從兜裏掏出紙巾抽出一張正要遞給魏星曜,但看他吃得滿嘴油乎乎的樣子,無奈笑着探身過去給他擦嘴,魏星曜一愣嘴裏都忘了嚼,呆呆看着見長安動作非常自然連表情都很自然的給他認真仔細擦嘴,突然想起她在院子裏帶他父親鍛煉身體時給他父親擦拭臉的樣子,不過還沒等他嘴角的笑咧出來,就聽到見長安戲谑道,“我怎麽感覺我像是在帶孩子?你今天幾歲啊?魏豬豬?”
魏星曜頓時郁悶無比,他沒想當她爸爸,她卻把他當成了兒子,真是豈有此理,想到此,内心憤憤不平一把拿過見長安的紙巾胡亂擦了一通,起身就走,見長安不解他又哪根筋不對了,但也來不及多想,立馬跟上去,問道,“喂,魏豬,你又怎麽了?幹嘛又生氣?”
魏星曜瞪着還沒意識到錯誤的見長安,眉毛一挑冷聲道,“不見,我改主意了。”
“???”見長安越發覺得自己現在的性格真的是能包羅萬象,她以後不叫見長安了就叫有容吧。
看着見長安極力隐忍的樣子,魏星曜覺得非常有趣,故意道,“你要是能陪我玩一天,我就答應你的要求。”
“魏豬,你不要得寸進尺!”見長安幾乎是咬着後槽牙說的,小拳頭攥的咯吱響,不斷向魏星曜展示着她的力量和怒氣。
“我是無所謂,反正我又沒有什麽損失,現在肚子也吃飽了,不過是想溜達溜達,一天時間也是很…”
“你想怎麽玩?”見長安一字一句咬牙切齒問道。
魏星曜指着對面馬路上的商業街道,“那裏我還沒有去過!”
“那裏是女孩子逛的地方,你覺得你去合适嗎?”
“你不是女的嗎?我陪你逛也可以。”
“…”見長安氣得隻剩下翻白眼,她再一次發覺她的脾氣真的是好到不行,這個魏豬是上天派來鍛造她性格的嗎?
魏星曜已經蠢蠢欲動,見長安抱臂擡頭看着他,本來生氣的臉突然閃過一抹不懷好意的笑,伸手一指街道兩邊行色匆匆的行人爲難道,“可以啊,不過現在有個問題。”
“什麽問題?”魏星曜毫無擦覺問道。
“就是你啊!您是誰?您是天天上慣了各種新聞頭條的大明星,您要是帶着這張臉去逛街,我保證不出一秒就能被軟妹子攔截住,而且這次的新聞頭條的标題就是‘魏公子大白天驚現街頭獵豔,這到底是人性的泯滅還是道德的淪陷’是不是很吸引人眼球?”
“…”魏星耀聽完一臉愕然。
雖然魏星曜對見長安戲精上身的行爲很無語,但是對她說的問題卻很認同。他剛才排隊買油條時就發現身邊很多人小聲議論他,要不是他一直低着頭肯定就被發現了。一旦被發現,不用想也知道那些媒體會怎麽報道他,如果他去商業街被人發現的話記者也罷了,一想到被各種醜女圍堵簡直就是場酷刑,可他真的很想去大街上走走,去小商場看看,呼吸呼吸不一樣的空氣,尤其和不見一起,他覺得一定會很有趣。
“那你說怎麽辦?”魏星曜堅決不退讓。
見長安就知道他不會這麽容易妥協的,便胸有成竹的拍拍自己肩上的包,道,“你忘了我是幹什麽的了?”
“鬼故事創作者!”
“…”見長安一腳踢在魏星曜的小腿肚子上,看着他呲牙咧嘴的樣子甚是滿意的從包裏掏出一支筆,自信驕傲道,“鄙人不才,剛好擅長畫畫,我給魏少爺稍微易易容保證連你親爹都不認識你,更不要說那些隻對高富帥才願意多看一眼的美女們。”
魏星曜一副既不情願又不相信見長安技術的神情盯着她手裏的筆,皺眉問道,“一定要這樣嗎?”
“當然了,否則就是你毀約,快點打電話。”
魏星曜霎時底氣不足可憐兮兮的環顧四周,疑惑道,“就在這畫嗎?”
見長安一指旁邊無人的ATM取款機的專屬格擋,拉着魏星曜打開門進去,狹小的空間裏見長安踮着腳給魏星曜從額頭的皺紋開始畫起,“哎,魏豬,你能不能低一點,我太吃力了。”
魏星曜聽話的岔開大長腿,身體前傾,微微低頭,見長安同樣身體前傾,腳下有些不穩的微微顫抖,索性一隻手抓在魏星曜結實的肩上,一隻手作畫,伸着脖子目不斜視專注于她的創作上。
兩人對面而立,四目相對,鼻息相聞,暧昧已生,魏星曜有些不自然的把頭往一邊扭去,結果被見長安手指大力的掰回來,教訓道,“不要亂動,我在創作,小心給你畫成花臉貓。”
“好了嗎?差不多就行了,你真拿我的臉當你的畫布了?”
見長安這次還真沒打算捉弄魏星曜,所以也沒多畫一筆,慢慢松開那個愛動的下巴,左右上下看了一番,非常滿意的自誇道,“絕對很驚豔。”
魏星曜站直身,掏出手機打開前置攝像頭差點被相機裏的自己吓到,鬼吼鬼叫道,“你給我畫了張麻子臉?不見,你是有多嫉妒我的盛世美顔,這麽糟蹋我的臉。”
見長安收好筆,笑嘻嘻伸出手指非常輕佻的托着他的下巴左右搖晃白了一眼道,“那叫痦子,沒文化。”
“可是太醜了!”魏星曜不滿的抗議道。
“就是要醜啊,就要那種醜到别人不敢看,多看一眼就想吐,醜到路人紛紛同情我,可憐我,甚至退避三舍的躲着我們,那才好呢。”
魏星曜覺得自己虧大了,可啞巴吃黃連什麽都說不出口,拿着手機看了半天最後默默跟着見長安出去,看起來又醜又無助連身高都矮了一截,像個受氣的小媳婦。
見長安差點笑出聲,心情很好的故意挽着他的胳膊,道,“你放心,你就算這麽醜,我也不會嫌棄你的,誰讓咱倆是哥們情意,閨蜜搭檔呢。魏豬豬,今天我就帶你好好逛一逛這繁華大都市,也讓你感受一把人間自有真情在,所以今天請你務必寫一篇日記,名字就叫‘體驗醜男的一天’。”
“我不寫日記。”
“那就寫一篇體驗感受,記錄一下,多難得的體驗啊,絕對是你人生之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