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父猛的看向金桢導演,臉色變了變。
“什麽?”滕父眯着眼問道,“什麽叫不喜歡女人?”
金桢導演不加掩飾直言道,“比如喜歡男人呢?”
“怎麽可能?”滕父吼道,“他又不是變态,怎麽可能喜歡男人?”
金桢導演皺眉道,“喜歡同性就是變态?你這人怎麽一直都是食古不化?思維能不能變通點,開明一點?他喜歡誰都可以那是他的自由,他的選擇。”
“你别給我說那一套…”滕父氣得大手一揮道,“什麽叫變通,什麽叫開明,你那個圈子裏發生的髒事兒别往我兒子身上潑髒水。”
金桢導演站起身,怒視着滕父質問道,“什麽髒事兒?這和圈子有關系嗎?要是子京就是喜歡男人你打算怎麽辦?”
“我就打斷他的腿。”滕父惡狠狠的道。
魏父站起身,勸架道,“你看你,急什麽?子京就算喜歡男人,是同性戀,那又怎麽了?不是有句話叫愛情不分性别嗎?”
“你少站着說話不腰疼,不是你兒子,你自然說話方便。”
魏父被怼的啞口無言,氣得轉圈圈,金桢導演胸口劇烈起伏,對滕父道,“如果真是這樣,你能不能也站在子京的位置替他想想,他心裏有多爲難?”
“老金你沒有孩子,你沒有發言權!”滕父确實被氣得不輕,此話一出,魏父急的眼睛都紅了,聲調高了幾個度道,“老滕!你胡說什麽呢?”
金桢導演一臉痛苦滿目哀傷噙着淚,連連點頭道,“是,我是沒兒子,我兒子如果還在,也和星曜一般大了。如果他遇到這樣的事情,我不會讓他爲難,不會因爲我讓他爲難。他愛誰都可以,男人,女人,都好,隻要他快樂,幸福就好。
人活一輩子圖什麽呢?不過圖個快樂,舒心,你爲了你的舒心扼殺了孩子的舒心,你以爲你這個父親做的有多成功?你把子京逼到絕路上你有多成功?我沒有兒子,自然不會有孫子,我沒有辦法去期待什麽,我隻希望我看着長大的這幾個孩子,能平平安安,快快樂樂的長大,有一個真心相愛的人陪伴着,就夠了。我不是父親,你是父親,可你卻不明白。”金桢導演說完轉身出去,卻發現門口站着滕子京、魏星曜和芷汀蘭全部紅了眼睛,看着他。
滕子京拉住金桢導演的手,道,“謝謝您,金叔叔,今天這話要不是您說,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開口說,什麽時候開口說。”
滕子京進來,一步一步走到父親面前,‘撲通’一聲跪下,道,“爸爸,我有喜歡的人,一直都有。我沒有想過有一天可以遇見那樣一個人。比我聰明,比我溫和,比我有能力,很愛笑,很愛我。我愛他,非常愛他,這個世界上有那麽多人,可我隻愛他,就算他是個男人,我也愛。”
‘啪啪’連續兩巴掌又快又狠扇在滕子京的臉上,魏星曜忍不住上前卻被魏父一把拉住,搖搖頭。
滕父臉色鐵青嘴唇緊抿,擡起一腳踹在滕子京的胸口,滕子京被踹倒在地又起來跪好,滕父又是一腳,就這樣連續踹了三腳,魏星曜眼珠子都紅了沖過去抱住滕父,求饒道,“滕叔叔,别打了,求您了,饒了子京吧?”
“星曜,你讓開!”滕子京冷聲道。
“我不!”魏星曜吼道。
從房間聞聲出來的滕母站在一邊悄悄流淚,魏母緊緊拉住她的手,看到自己的兒子時也忍不住小聲抽泣着。
“你讓開,我讓你讓開!”滕子京朝魏星曜怒吼道,“這是我的事,你滾一邊去。”
滕父咬着牙掙脫開魏星曜,使勁全身力氣朝滕子京擡腳,魏星曜眼疾手快撲上去抱住滕子京,那一腳狠狠踹在他的背上,差點給他踹出一口血來,眼珠子都不動了,挂在滕子京身上一動不動。
“星曜!”滕子京喊道,驚慌失措打橫抱起他往房間跑,邊跑邊喊,“快叫毛醫生,叫毛醫生…”
“星曜…”魏母雙腿一軟差點跪下被魏父一把抱起,道,“沒事,别怕。”
“怎麽沒事?他到底是不是你兒子啊,總是沒事,沒事,是不是非要等他出事了,才叫有事啊?魏尚,我告訴你,我兒子要有半點閃失,我不會放過你們任何一個人。”魏母眼裏閃過一抹狠戾,踉踉跄跄的被芷汀蘭和魏父扶着上樓。
滕父看着亂成一鍋粥的家裏,神情落寞的轉身回到書房。
魏星曜看到母親吓得哭成淚人,雖然感覺骨頭都快斷了,但還是忍住一聲不吭,面帶笑容趴在床上一個勁的安慰着母親。
“毛醫生呢?”滕子京大喊道,“快叫他來。”
金桢導演一臉心疼看着魏星曜,對慌亂不已的滕子京道,“他怎麽可能在這,叫你家裏的醫生過來。”
滕子京擦擦頭上的汗,道“快叫…”
“醫生來了!”傭人喊道。
醫生擠進來,輕輕掀開魏星曜的衣服,白皙的背上一個很清晰的腳掌印,顔色已經發青,看起來觸目驚心,魏母忍不住喊道,“星曜!”
“媽媽,沒事,别怕啊!”
“星曜…”芷汀蘭趴在床前握住魏星曜的手,邊哭邊給他擦頭上不斷滲出來的汗。
“沒事,汀蘭,别哭了。”魏星曜吸着涼氣,咬着牙一個字一個字的往外蹦,心想,還好見長安沒看到,不然她要哭起來,他不得更疼了。
醫生在背上摸了半天道,“應該沒有骨折,但是疼痛明顯,考慮是軟組織損傷,最好去骨科檢查一下,以防萬一。”
金桢導演看了眼滕子京,對醫生道,“給他也看看。”
“我沒事,金叔叔。”說完對傭人,道,“備車,送星曜去醫院。”
“不去,不去,我沒事,給我抹點藥就行了,你們都先出去吧。”魏星曜朝衆人揮揮手,房間隻留下滕子京一人,拿着藥膏坐在床邊手剛放上去,魏星曜就把頭埋進被子裏嗚嗚叫着,疼的腿不停的亂踢。
滕子京手下輕了一點,道,“我用得着你往上沖嗎?逞什麽英雄好漢?”
魏星曜用枕頭擦着汗,道,“我是不知道你爸的腳上功夫那麽好,他也太狠了,這一腳要是踹你胸口,絕對一口血出來。”
滕子京沒說話,魏星曜梗着脖子回頭看了他一眼,道,“現在公布于衆了,你打算怎麽辦?你爸真的氣得不輕。”
“不管怎麽辦,反正我心裏輕松了很多,今天真的多虧金叔叔說出來…”
“我看你爸今天挺懵的,情況複雜還亂七八糟,他都忘了問你喜歡的人是誰,還沒有連坐。”
滕子京道,“我這段時間會一直跟着我爸,你給我把子默帶在身邊,不能讓我爸的腳落在他身上,知道嗎?”
“知道,知道,我今天才算明白什麽叫圍魏救趙,之前那都是小兒科。哎,這事你别告訴我家不見,讓其他人嘴巴嚴一點。”
“嗯,你自己撐住别露餡。”
“沒事,我要等到過了十五才能回去,不見發現不了的。”
魏星曜說完又一臉愁容擔憂道,“那你爸不會再打你吧?他要照這個打法,你還能給你家寶寶幸福嗎?”
滕子京聞言在他背上狠狠一戳,魏星曜疼的鬼哭狼嚎,道,“你幹嘛?”
“你還是先想想能不能給你家不見幸-福。”
魏星曜吸着涼氣愣了一會才反應過來,笑道,“滕宗瓊,你少耍流氓,我說的幸福就是字面意思,再說傷的是背又不是我的小弟弟,有什麽能不能的?”
“那咱倆彼此彼此,不勞你費心。”
“不過,我說的是真的,你覺得你爸還會打你嗎?要不我在你家多住幾天,替你扛扛雷。”
“謝了,你願意,你媽能願意?你是沒看見她剛才一副要吃人的樣子,還好你沒事,你要有點事,我保證我家能讓你媽點了。”
“我媽?那位大家閨秀?”
“哎,我現在嚴重懷疑你媽是不是大家閨秀?”
“你覺得呢?著名大家閨秀,衆人認證了的,還能有假?嘁。”
“不過,你媽和你爸的感情真的很好,看得出來,你爸很愛你媽,不像我家裏,父母包辦的婚姻有什麽幸福可言。”
魏星曜握住滕子京的手,安慰道,“你說什麽呢?滕叔叔和阿姨不是挺好的嘛,再說,你爸脾氣那麽暴躁,你媽已經夠不容易的了,就算有再深的愛也被你爸的脾氣磨光了,敢愛你爸的女人,絕對是巾帼英雄,相信我,你媽絕對愛你爸的。”
“滾蛋!”滕子京被魏星曜這個開心果終于逗笑了,握住他的手,斂去笑意認真道,“星曜,謝謝你,我一直說保護你,可也沒有爲你做什麽,反而連累你替我挨了一腳。”
“嗨,咱倆是兄弟,比親兄弟都親,你在我跟前矯情個甚。”
“我發現你現在被見長安帶得越來越豁達了,通透了很多。”
魏星曜一臉驕傲道,“那是,我家不見英明神武,博學多才,我跟她在一起自然受益良多。哎,我從她那裏還學會一句話,送給你,我們共勉:飄風不終朝,驟雨不終日。”
“什麽意思?”
“不會有刮一天的風,也不會有下一天的雨,相信時間,一切都會過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