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越鼻青臉腫地倒在地上,劇烈地咳嗽了幾聲,又撐着手擡頭看向陸聿臻。
“陸少......我知道你不信,也不願意接受。我也可以繼續去等鑒定結果,繼續去查。但有些事情......”
他說着,從随身口袋裏掏出一個密封好的袋子,緩緩地伸手遞給陸聿臻。
“這些,都是我費了好一番功夫弄來的。是出事當時,死者身上的。”
陸聿臻胸膛劇烈地起伏着,脖子和額頭上的青筋一根一根爆起。
若說顧兮辭死了。
他不信。
但當他的視線往下,看到密封袋子裏的東西時,他身形一晃,整個人踉跄着連連後退了好幾步。
“陸少!”
身邊的手試圖扶他,卻被他一把甩開。
他猛地撲過去,一把奪過時越手裏的袋子,顫着手将東西倒了出來。
那是顧兮辭的手機。
還有,一枚戒指。
簡單普通的款式,内壁卻清晰地刻着“L”。是屬于他,卻在結婚當天派人送給顧兮辭用來羞辱她的。
陸聿臻死死地盯着掌心裏的東西,手和身體一點點開始發顫。
他低着頭,側臉死死蹦出一條線,隐約能看到他唇齒顫動的痕迹,卻看不清表情。
時越從地上爬起來,試探着喊了聲。
“陸少,你......”
陸聿臻卻沒回答。
他用力握着掌心裏東西,搖搖晃晃地起身,一邊慢慢往樓上走,一邊無意識地說着。
“讓我一個人待會兒。”
他一步步走上樓梯,進了卧室,關了門,身體猶如頃刻間被抽了力,搖搖晃晃地走到了床邊。
大床上一片淩亂,上頭污、濁和褶皺的痕迹,仿佛還在訴說着他昨晚的殘忍和無情。
床邊倒着顧兮辭還未帶走的行李箱,箱子半開,裏頭隻有寥寥幾件她的衣服。
陸聿臻視線一轉,一眼就看到了靜靜躺在箱子角落裏的紅色布袋。
他幾步奔過去,一把拿起打開。
一枚硬币和一張照片同時掉在了地闆上。
硬币是當年他們定情時,顧兮辭還不知道他的身份,怕他因爲家庭懸殊有心理負擔,特意找人定制的定情信物,上頭還專門刻着他們彼此姓氏的開頭字母。
而照片,是他們在一起的第一天所拍。
彼時,天真善良的顧兮辭梳着丸子頭,挽着他的胳膊靠在他的肩頭笑顔如花。
而他嘴角勾起,微微側頭親吻着女孩的發頂,眼底有笑。
那麽多年過去,她經曆家庭巨變,漫長痛苦的黑暗時光,他的誤解和傷害,卻始終帶在身邊。
陸聿臻閉上眼,擡手用力捂住心口,長長地抽了口氣。
這時,他一直握在掌心裏的那隻小巧手機忽然“嗡嗡”地震動了起來。
陸聿臻渾身一震。
手機屏幕忽然亮了。
提示顯示的,是一條來自通信系統的繳費通知,卻像是一道光,瞬間劈開了陸聿臻的腦海。
他像是忽然反應過來一般,顫巍巍地擡手劃開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