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聿臻伸手的動作來得太急也太快,不小心碰到她長發下遮掩的傷口,連帶着硬生生地扯下了額角的紗布。
聽到顧兮辭痛苦的尖叫聲,陸聿臻渾身一震,低頭就看到地闆上一塊血淋淋的紗布。
陸聿臻猛地擡頭,探手一把撩開她散落的長發,一處觸目驚心的傷口瞬間撞進了他眼中。
“怎麽回事?”
頃刻間,男人眼底所有的寒意盡數褪去,伸手想要觸碰她的臉。
顧兮辭卻冷冷地轉開了頭。
陸聿臻擰着眉頭,索性彎腰将她整個人一把抱起,大步走到不遠處的沙發上放下。
他順手從她手腕上拉下皮筋綁住她的頭發,黑眸緊緊地盯着她額角的傷口,啞聲問道。
“出了什麽事?爲什麽不在第一時間告訴我?”
聞言,顧兮辭紅着眼擡頭看他,嘴角冷不防扯出一抹嘲弄的弧度。
“第一時間告訴你?在電話裏聽你和溫軟佳人的現場直播嗎?”
陸聿臻眉心一淩,心頭頓時了然,黑眸瞬間變得冷沉。
他張張嘴想要解釋,卻到底隻是心疼地看着她,低低地說了聲。
“抱歉,是我的疏忽。”
他說完轉身上樓,從她的房間裏找醫藥箱,又很快回到她身邊蹲下來。
“我幫你重新處理一下傷口,會有些疼,你忍着點。”
顧兮辭莫不作聲,像是一尊毫無生氣的娃娃般,側頭看向窗外,從始至終未曾看他一眼。
消毒水的味道,很快在空氣裏散開。
即便陸聿臻的動作已經放到了最輕,可顧兮辭還是在第一時間“嘶”的一聲皺了眉。
陸聿臻的動作一頓。
“很疼?”
聞言,顧兮辭莫名地覺得心頭一揪,立刻酸了鼻頭。
“疼!怎麽可能不疼?”
她在深夜的街頭,滿身是血希望得到愛人第一時間的救助時,聽到的卻是電話裏他和旁人的你侬我侬。
那種撕心裂肺般的絕望,顧兮辭每每想起,都覺得痛如刀絞。
不知過了多久,陸聿臻合上藥箱,起身将顧兮辭一把擁入懷裏。
“兮兮......”
男人附身靠在她的頸窩處,暗啞的聲音裏藏着她所看不到的深情甚至是無奈。
“你聽話,給我一些時間。所有的事情,我都會給你一個交代。”
他的胸膛很暖。
可顧兮辭還是覺得通身冰涼,體會不到一絲暖意,隻靜靜地看着外頭,低低地說了聲。
“時間不早了,你該回去了。我不想和任何人說話,隻想一個人呆着。”
“兮兮......”
“陸聿臻,我是個人,不是你的玩物,不要讓我恨你。”
......
夜色深沉。
陸聿臻緩步從顧家出來,下意識地蹙眉仰頭看了眼。
同一時間,二樓某個亮着燈的房間“嘩啦”一聲拉上窗簾。
燈也關了。
他低頭自嘲一笑,卻沒慌着走,擡步走到路邊的花壇邊坐下,掏出香煙靜靜的點燃一根,一口一口地吞吐着。
直到口袋裏的電話響起,他才扔了手裏的煙,擡腳踩滅,起身離開。
殊不知,距離他百米外的夜色裏,靜靜地停着一輛車。
車子裏,傅綏臣眯起眼睛看着陸聿臻離開,才勾起薄唇冷冷地笑了聲,也發動引擎離開。
結果,車子剛穿過拐角開上大路,一道人影忽然從路邊竄了出來。
呲——
傅綏臣猛地踩下刹車,整個人伴随着巨大的慣性狠狠往前彈了彈。
剛停穩,原本站在車前的人忽然一陣風似的沖了過來,拉開副駕駛座的車門,彎腰坐了進來。
女人嬌弱無骨的身子,瞬間朝傅綏臣緊緊貼了過來。
“親愛的,我好想你,想你想得都要發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