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越不說話，抿着唇定定地看着她。

顧兮辭蒼白的臉上閃過一絲愕然，很快反應了過來，苦笑一聲。

“他是擔心我肚子裏的孩子，将來會遭遇和他一樣的命運？”

“還是擔心自己熬不過這一遭，留下我和兩個孩子無法好好生活？”

時越擰了擰眉。

“都是。陸少說，太太你不應該過這樣的生活，你值得這世上最好的一切。”

顧兮辭緊緊地抿着唇，隻覺得鼻頭酸澀，一股水汽直沖眼眶。

她擡頭看了眼一步之遙的手術室大門，心一橫，擡手一把撕碎了手裏的手術同意書。

“對我來說，他和孩子，才是這世上最好的一切！”

“這個孩子，我要留下！”

......

顧兮辭和時越回到郊外别墅時，已經是晚上。

她推開車門下車，看到别墅燈火通明，隐約間，還能聽到一陣陣的笑聲。

近了，還能聽得出那笑聲低沉，醇厚，熟悉的有點像......

意識到什麽，顧兮辭和時越的腳步同時一頓，相視一眼後，拔腿朝大廳裏跑去。

北歐風格的客廳裏，白大褂正站在不遠處的沙發後，眉頭緊擰。

而客廳中央，則直直地立着一抹高大挺拔的身影，身形挺闊，氣場十足。

看到醒來的陸聿臻，顧兮辭的心瞬間提了起來，看着男人的背影，試探着喊了聲。

“阿臻？”

聞聲，男人的身形一頓。

他慢慢地轉過身，如墨般深邃的視線落在顧兮辭身上，緊緊地盯着她，眉頭倏地一緊。

下一秒，他朝她大步走來。

顧兮辭還沒反應，就被他一把抓住了手。

“小姐姐，你真好看，像仙女一樣好看！”

顧兮辭瞬間如遭重擊，難以置信地看着他。

“你叫我什麽？”

“小姐姐呀！”

陸聿臻朝彎起好看的眉眼，一邊附身在她身上不斷嗅着。

“你不止長得好看，還好香，身上有糖果棒棒糖的味道。”

顧兮辭震驚地看着忽然間變成孩童般的陸聿臻，意識到什麽，猛地擡頭看向白大褂。

“林醫生......”

不等她問，林醫生就嚴肅地對她點了點頭，低聲解釋說。

“這就是我跟你說過的，智力退化的表現。他現在的智商，充其量隻有四五歲。”

顧兮辭臉色泛白，怔忪地扭頭看向陸聿臻。

饒是早就知道了他的情況，在心裏做了足夠的建設和準備。可面對這樣的陸聿臻，她下意識地張張嘴，卻什麽都說不出來。

他瞪着眼睛看着她，又伸手過來抱她，孩子似的開心說着。

“小姐姐，我喜歡你身上的味道。你帶我去超市好不好？我想買和你一樣味道的糖果。”

見她不說話，隻定定地看着他，眼睛裏似有淚光閃動，他一下子扁了嘴巴。

“小姐姐不喜歡我，不願意嗎？”

“我......”

顧兮辭倏地紅了眼，猛地擡手捧住陸聿臻的臉，再也忍不住地哭了起來。

“阿臻，你怎麽能變成這個樣子.......”